第17章 罵央央?去領二十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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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大門的瞬間,整棟別墅客廳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姜明月坐在左手邊的單人沙發,眼眶通紅,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看到凌央央走進來的那一刻,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抿緊了唇。

  凌雲渡站在落地窗前。

  聽到開門聲,他側過身,目光在凌央央身上飛快逡巡一圈,確認她安然無恙,才輕輕點了點頭。

  客廳最角落的椅子上,老四凌焰翹著二郎腿。

  少年眉眼桀驁不馴,看到凌央央進來,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頭扭向另一邊。

  客廳正中央的主位沙發上,端坐著凌家輩分最高的老太太。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面色不善。

  一旁,凌楚兒半個身子倚著老太太,像在無聲宣告自己與這位家族最高長輩的親昵。

  她將連衣裙的裙擺往上提了半寸,露出一片擦傷的膝蓋。

  傅西洲站在身後,一隻手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副全程為凌楚兒保駕護航的姿態。

  除卻這些早已登場的熟人,另一邊的沙發,還坐著凌家二房的幾口人。

  坐在正中的中年男人約莫四十有餘,穿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儒雅謙和,書卷氣十足。

  他的五官與凌雲渡有三分相似,但線條更加柔和,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備的溫和氣度。

  這是凌家二房的當家人,二叔凌承澤。

  緊挨著他坐著的女人,是二房太太朱鎖玉。

  她保養得宜,一張圓臉上堆著精緻的妝容,脖子上掛串澳白項鍊,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緞光。

  此刻,她正用一種挑剔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凌央央。

  沙發上還擠著一對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是二房的龍鳳胎兄妹。

  哥哥凌霄,穿著貴族私立學校的校服,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正在低頭打遊戲,一副對周遭漠不關心的樣子。

  妹妹凌月,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舉著手機對準自己,另一隻手撥弄著頭髮,正在拍短視頻。

  她生了一副好皮囊,瓜子臉大眼睛,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驕縱氣。

  看到凌央央進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巴撇了撇:「這就是那個鄉下回來的?穿得也太土了吧。」

  為了夜間行事方便,凌央央今晚外出時,換了一身黑衣黑褲,瞧著很不起眼。

  唯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認出,她這身衣服是特殊布料裁製,延展性強,不畏水火。

  放在黑市上,是有市無價的好東西。

  朱鎖玉掃了眼凌婉卿手腕上的限量款鑽石手鐲,開口就是一頓夾槍帶棒的指責:

  「婉卿,你可算是回來了!剛才在電話里只說央央在你那,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們一家人,本來在外面酒店好好吃飯,結果剛吃到一半,就聽說家裡大小姐不見了。

  全家人瘋了一樣到處找人,連警察都驚動了!

  事情鬧得這麼大,整個皇城圈子裡,怕是都已經傳開了,真是丟人!」

  朱鎖玉說著,目光瞥向凌央央:「你說你這丫頭,大半夜一聲不響地跑出去,讓全家人跟著擔驚受怕!

  你就算不考慮別的,也該想想老太太的身體,受不受得住你這麼作死!」

  凌月從手機屏幕後面探出頭來,撅著嘴,理直氣壯地附和:

  「就是!我連作業都沒來得及寫,跟著全家一塊找人,累死了!都怪你,沒事找事!」

  「要不是因為她,楚兒姐姐也不會摔傷了腿!」一直低頭打遊戲的凌霄也開口,

  「要我說,你就是個災星!你一回來,二哥就受了這麼重的傷,差點死了!都是你害的!」

  這話一出,偌大的客廳一片死寂。

  凌央央的臉色倒還如常,反倒是不遠處的姜明月,緊咬著唇,臉憋得通紅。

  凌雲渡的眉頭也皺了一下,周身氣壓驟降。

  他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往往也是深夜,還以為凌央央即便與家人不算親近,也能安穩度日,不至於受太大委屈。


  可朱鎖玉母子三人,當著他這個家主的面,都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指責刁難凌央央——

  可想而知,這幾天,孩子在家是個什麼處境。

  二叔凌承澤輕輕推了推眼鏡,語氣還算溫和:「央央,你這次確實做得欠妥。

  我們全家人都放下手裡的事情,四處尋人。楚兒因為著急,還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他看了一眼凌楚兒膝蓋上那片觸目驚心的擦傷,嘆了口氣,

  「這孩子是個實心眼,連藥都顧不上塗,忍著疼還在堅持找你。

  你也就把心放寬,別生楚兒的氣了。自家姐妹之間,哪有什麼解不開的隔夜仇。」

  凌老太太盯著凌央央:「別站在那一聲不吭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咱們凌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就因為看不慣西洲喜歡楚兒?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回來了,容不下楚兒繼續在家,非要把人逼走不可?」

  「奶奶,您別說了。」凌楚兒輕輕拉著老太太的衣袖,小聲勸道,

  「姐姐剛回來,面對咱們這一大家子人,或許也有很多不適應,或許她心裡也藏著很多委屈……」

  「她委屈?」二嬸朱鎖玉冷笑了聲,「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故意鬧這麼大動靜!不把楚兒攆走,她不會罷休的!」

  凌霄忽然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在我們全家人心裡,楚兒姐姐才是凌家唯一的大小姐!誰都可以走,唯獨楚兒姐姐不能走!」

  凌雲渡眸光驟然一沉,他深看了凌霄一眼,一字一句地質問:

  「楚兒才是唯一的大小姐,那依你之見,央央是什麼?」

  凌雲渡平日在家,雖為凌家家主,卻對幾個晚輩態度寬厚溫和,極少動怒,更從未這般當眾尖銳質問晚輩。

  此刻他驟然發難,氣場全開,滿室皆驚。

  凌霄瞬間怔在原地,滿臉錯愕,顯然沒料到,一向溫和的大伯會如此嚴厲。

  一時間,他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鎖玉見狀,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兒子的發頂,連忙打圓場:

  「哎呀,大哥別動氣,霄霄不是那個意思。

  楚兒這孩子懂事乖巧,平日裡最疼家裡弟弟妹妹,霄霄這是懂得感恩,一心護著楚兒呢。」

  凌承澤的臉色卻不那麼好看,呵斥道:「凌霄,你這話說的確實過了。快給你央央姐姐道歉!」

  凌霄臉色發白,緊緊咬著牙關,死活不肯開口。

  他滿心都是為凌楚兒撐腰,打心底里認定凌央央是外來者,根本不願向她低頭認錯。

  凌央央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用了。」

  朱鎖玉朝這邊斜睨了一眼,那副神情,像是覺得凌央央還算識趣:

  「就是就是,本來就是一家人!一點小誤會,沒必要較真道歉,傷了和氣。」

  凌央央慢條斯理地說出後半句:「反正,他對我說過最難聽的話,也遠不止這一句。」

  「你胡說八道什麼?!」朱鎖玉臉色驟變。

  凌霄臉色煞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死死攥緊了手機。

  所有人都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淡淡開口:「我沒胡說。二嬸若是不信,大可以問問他。我剛回凌家那天晚上,他在我房門口,都說過什麼。」

  「好了!夠了!」老太太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現在要追究的不是凌霄的過錯,而是你,凌央央!

  你給我老實交代,為什麼大半夜一聲不吭地跑出去!」

  幾乎在老太太厲聲呵斥的同時,凌央央從容拿出手機,指尖輕輕一點,一段視頻驟然播放開來。

  鏡頭正對房門,門把手上繫著一枚溫婉雅致的平安玉墜。

  那是姜明月親手為女兒掛上的,所以一眼就能認出,眼前正是凌央央臥室的房門。

  視頻里,少年聲音冷漠,清清楚楚傳了出來,字字刺心:

  「別以為回了凌家,就能耀武揚威當大小姐,在外野了二十年,誰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大伯的親生骨肉!

  我告訴你,你最好安分點!敢欺負楚兒,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滾出凌家!」

  凌央央抬眼,看向身僵住的凌霄,唇角勾起一抹笑。

  反覆摁鍵,反覆播放。

  那段刺耳難聽的話,一遍又一遍在客廳里迴蕩。

  「……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滾出凌家!」

  「……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滾出凌家!」

  凌霄臉漲得通紅。

  他是天之驕子,人長得帥,成績也好,平時在家裡,父母長輩提起他,沒有不夸的。

  凌央央這段視頻,簡直是把他的臉皮當眾撕下來往地上踩!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難堪過!

  凌婉卿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凌霄!這種話你也敢隨便說出口?我看你才是作死!」

  全場死寂。

  凌雲渡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凌家所有人都知道,越是這樣,越是代表他動了真怒。

  果然,不等任何人開口,凌雲渡薄唇輕啟:「陳伯,帶凌霄去後院祠堂。」

  一句話,驚得所有人臉色劇變。

  「大哥!」朱鎖玉臉色全無血色,猛地撲上前攔住去路,聲音都在發抖,

  「祠堂是請家法挨鞭子的地方!凌霄他還是個孩子,怎麼能受這種懲罰?」

  「凌霄,快跟你央央姐姐賠不是!快道歉!」

  朱鎖玉死死摁住凌霄的脖頸,逼迫他低頭。

  凌霄梗著脖子,一聲不吭,死撐著就是不肯服軟。

  這下,連凌焰都冷了臉色:「你這張嘴,確實該打!」

  凌霄沒想到連平時跟他關係最鐵的凌焰都這麼說,一時徹底怔住。

  老太太嘆了口氣:「去吧,去祠堂自己領二十鞭子。靜靜心,也醒醒腦子。好好反省,才知道什麼叫做分寸。」

  「二十鞭子?」朱鎖玉險些跳起來,當即尖聲嚷嚷,「這罰得也太重了!」

  前年有一回,凌焰只罰了十鞭子,後背就打得皮開肉綻!

  他家霄霄細皮嫩肉的,哪裡受得住這種酷刑!

  凌霄死死咬著唇,不吱聲。他忍不住抬眼,朝凌央央瞪去。

  誰知凌央央將手指放在手機上,朝他挑釁一笑。

  她這條視頻,可還有後面一小段,沒播完呢!

  凌霄恨得眼眶都紅了。

  和溫柔可愛的楚兒相比,這個凌央央,簡直就是惡魔!

  偏偏今晚,向來沉穩有度的大伯,對她各種維護,就連凌焰和老太太也都向著她!

  凌央央這才回來幾天,家裡人的心就偏向她了!

  難怪楚兒會委屈成那副樣子!

  如果沒有他替楚兒出頭,往後她在這個家,該有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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