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讓她來
頭一天，沈小冉核到深夜十一點。
第二天，她把標紅的清單交上來，附了張自己畫的表。
唐思思掃了一眼，停住了。
那張表把三十二個學生按打工時長和績點波動兩個維度做了散點分布，還圈出三個異常點。
「這三個，」沈小冉指著圈出來的點，「打工時長不長，績點掉得最狠。我查了，不是偷懶。一個是家裡出事了，兩個是選錯了課，難度超綱。」
唐思思把表拿起來，從頭看到尾。
這種交叉分析，她帶過的新人里，沒一個第一周就能想到。
「這表，自學的？」
「高中數學建模選修課。」沈小冉聳肩，「數據擺那兒，自己會說話。」
唐思把表收進文件夾，轉頭吩咐許澤。
「以後受助學生的數據歸檔，讓小冉跟著。她有這天分，浪費了可惜。」
許澤探頭看了眼那張散點圖，咂了咂舌：「鳴哥這妹子，隨了基因啊。」
一周下來，沈小冉把公益幫扶的全套數據流程吃了個透。
錄入、核對、歸檔、分析，四步一條龍。
她還順手把唐思思那套五步審核壓到三步的模板又優化了一版，加了個自動校驗公式。
同一周，徐若彤那頭有了動靜。
期中考一結束，她去了江城一家律所實習，專業對口，做電子數據鑑定師，負責電子數據的提取、固定、分析和鑑定。
實習第三天，她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淺灰西裝，頭髮利落別在耳後，手裡夾著文件袋，是顧望。
兩人都愣了一下。
「你也在這兒實習？」
「嗯，電子數據鑑定師。顧學姐怎麼……」
「給楚江的項目跑個合同審核，順道借份範本。」
顧望湊過去翻了翻，數據之間的嚴謹性肉眼可見。
「你這做派，」顧望挪過去，「適合干數據鑑定，嚴謹，邏輯清晰，你這選擇沒問題。」
「我手上缺個能沉下心做基礎工的。等你畢業，要是有意向，找我。」
徐若彤捏著那張名片，半天沒出聲。
她跑這趟實習，本想著混個經歷，給簡歷添行字，沒承想頭一周就接到了入職的橄欖枝。
「謝謝顧學姐。」
顧望擺手，夾著文件袋往外走去，走到門口頓了頓，她回頭補了句。
「楚江的事，做得穩，不張揚。這點你學一學。」
徐若彤站在原地，捏著那張名片，想起單車掉鏈子那晚路燈下的影子，沒由來地走了會兒神。
一個月時間，南門商業綜合體提前封頂。
徐軍的工程隊保質保量，連城建口來驗收的人都挑不出毛病，裝修工程穩步推進。
智能櫃跨省渠道打通，三所外校簽約，江城師範點名要來考察。
馳遠的算法團隊連人帶技術焊進了楚江，技術壁壘成型。
公益項目拿了全校示範，資本認知翻了盤。
從開局連破四輪打壓，到全線業務閉環，楚江創投的格局，徹底拉開了。
韓棋把開業典禮的籌備扛了下來。
場地布置、嘉賓邀約、流程彩排，一項一項落地敲定。
他在骨幹群里發了張嘉賓名單。
【各校後勤領導、行業代表、合作商戶，全請到了。下周六開業。】
許澤刷屏：【鳴哥這是要風光揭牌啊！】
唐思思跟了句：【流程我看過了，沒漏。】
可韓棋自己心裡清楚，有個死結他解不開。
當晚，二樓。
韓棋把一張主桌座位圖攤在桌上，對著沈一鳴抓頭髮。
「一鳴，別的都順，就這主桌，我排了八版，全廢。」
沈一鳴放下手裡的茶杯：「什麼情況。」
「周德發跟工程學院的王處長。」韓棋指著圖上兩個相鄰的空位，「這兩位，誰挨著誰都不行。」
「積怨？」
「積了三四年了。早年兩家學校搞聯合設備採購，利益分上鬧崩了。表面上還能應酬，私底下老死不相往來。整個江城高校後勤圈都知道，這倆絕對不能同席鄰座。」
「挨著會怎樣。」
「輕則全程冷臉，重則當場拍桌子走人。」韓棋嘆氣，「兩位級別還對等，誰也壓不住誰。我把誰安排在主陪，另一個都覺得自己被怠慢了。」
許澤湊過來看了眼座位圖：「分兩桌不行嗎？」
「主桌就一張。」韓棋擺手，「分開坐，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這倆有仇。兩邊的面子都掛不住。圈裡人當場就能看出來咱們鎮不住場。」
唐思思盯著那張座位圖，手指在兩個相鄰的空位上來回點。
「周叔那邊好說。他幫過咱們物流試點，跟鳴哥有交情。難的是王處長，跟咱們沒淵源，純是衝著面子來。」
沈一鳴沒接話。他盯著那張座位圖，指尖在主桌正中那個位置停了下來。
韓棋等著他示下，結果半天沒等來。
「一鳴？」
沈一鳴抬起頭：「王處長那邊，什麼來頭。」
「工程學院後勤一把手，管著全校基建和設備。」
「為人要面子，認死理。當年採購那事，他一直覺得是周德發擺了他一道，憋著口氣沒處撒。」
此時，籌備處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來的是個穿藏青夾克的中年男人，他進門先掃了一圈滿桌的座位草圖，鼻子裡哼出半聲。
林振雄，江城老牌校園服務商，幹這行整十年。
列印、設備、配送、商鋪租賃，早些年五個校區的後勤口子，半數都得賣他三分薄面。
他踱到桌邊，彎腰看了眼那攤作廢的座位表。
「小韓啊。」他拍了拍韓棋的肩，「你們還是太嫩。」
「這兩位處長的死結。」圈裡頭那些老資格，誰敢碰？我做了十年，都繞著走。你們一個新團隊，也想擺平？」
「依我看，簡單。把其中一個挪去副桌，乾脆利落。場面反倒清爽。」
旁邊幾個布置場地的工作人員都停了手。
韓棋憋著沒接話，挪去副桌？
那等於當著全圈子的人，扇人一記耳光。
這道理林振雄不會不懂，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專挑這個當口來踩。
林振雄等的就是這個冷場，他背著手，繞著會議室踱了半圈，話頭轉向了別處。
「我聽說啊，你們這位沈總，年紀輕，膽子不小。」
「南門那塊地、智能櫃那攤子，都是他拿下來的？」
「是。」
「運氣好。」林振雄擺手，那副施捨的姿態擺得十足，「年輕人撞上風口，撈一把不難。難的是鎮得住場子。今天來的都是各校後勤的一把手，行業里的老臉。這種高規格的台面，是光有錢就撐得起的？」
「我把話撂這兒。這場開業，懸。兩位處長的座位都擺不平，傳出去，整個江城後勤圈都得看楚江的笑話。」
說完，他甩了袖子，背著手晃出了籌備處。
門一合上，韓棋一拳砸在桌上，那疊草圖被震得跳起來。
第二天，她把標紅的清單交上來，附了張自己畫的表。
唐思思掃了一眼，停住了。
那張表把三十二個學生按打工時長和績點波動兩個維度做了散點分布，還圈出三個異常點。
「這三個，」沈小冉指著圈出來的點，「打工時長不長，績點掉得最狠。我查了，不是偷懶。一個是家裡出事了，兩個是選錯了課，難度超綱。」
唐思思把表拿起來，從頭看到尾。
這種交叉分析，她帶過的新人里，沒一個第一周就能想到。
「這表，自學的？」
「高中數學建模選修課。」沈小冉聳肩，「數據擺那兒，自己會說話。」
唐思把表收進文件夾，轉頭吩咐許澤。
「以後受助學生的數據歸檔，讓小冉跟著。她有這天分，浪費了可惜。」
許澤探頭看了眼那張散點圖，咂了咂舌：「鳴哥這妹子，隨了基因啊。」
一周下來，沈小冉把公益幫扶的全套數據流程吃了個透。
錄入、核對、歸檔、分析，四步一條龍。
她還順手把唐思思那套五步審核壓到三步的模板又優化了一版，加了個自動校驗公式。
同一周，徐若彤那頭有了動靜。
期中考一結束，她去了江城一家律所實習，專業對口，做電子數據鑑定師，負責電子數據的提取、固定、分析和鑑定。
實習第三天，她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淺灰西裝，頭髮利落別在耳後，手裡夾著文件袋，是顧望。
兩人都愣了一下。
「你也在這兒實習？」
「嗯，電子數據鑑定師。顧學姐怎麼……」
「給楚江的項目跑個合同審核，順道借份範本。」
顧望湊過去翻了翻，數據之間的嚴謹性肉眼可見。
「你這做派，」顧望挪過去，「適合干數據鑑定，嚴謹，邏輯清晰，你這選擇沒問題。」
「我手上缺個能沉下心做基礎工的。等你畢業，要是有意向，找我。」
徐若彤捏著那張名片，半天沒出聲。
她跑這趟實習，本想著混個經歷，給簡歷添行字，沒承想頭一周就接到了入職的橄欖枝。
「謝謝顧學姐。」
顧望擺手，夾著文件袋往外走去，走到門口頓了頓，她回頭補了句。
「楚江的事，做得穩，不張揚。這點你學一學。」
徐若彤站在原地，捏著那張名片，想起單車掉鏈子那晚路燈下的影子，沒由來地走了會兒神。
一個月時間，南門商業綜合體提前封頂。
徐軍的工程隊保質保量，連城建口來驗收的人都挑不出毛病，裝修工程穩步推進。
智能櫃跨省渠道打通，三所外校簽約，江城師範點名要來考察。
馳遠的算法團隊連人帶技術焊進了楚江，技術壁壘成型。
公益項目拿了全校示範，資本認知翻了盤。
從開局連破四輪打壓，到全線業務閉環，楚江創投的格局，徹底拉開了。
韓棋把開業典禮的籌備扛了下來。
場地布置、嘉賓邀約、流程彩排，一項一項落地敲定。
他在骨幹群里發了張嘉賓名單。
【各校後勤領導、行業代表、合作商戶，全請到了。下周六開業。】
許澤刷屏：【鳴哥這是要風光揭牌啊！】
唐思思跟了句：【流程我看過了，沒漏。】
可韓棋自己心裡清楚，有個死結他解不開。
當晚，二樓。
韓棋把一張主桌座位圖攤在桌上，對著沈一鳴抓頭髮。
「一鳴，別的都順，就這主桌，我排了八版，全廢。」
沈一鳴放下手裡的茶杯：「什麼情況。」
「周德發跟工程學院的王處長。」韓棋指著圖上兩個相鄰的空位，「這兩位，誰挨著誰都不行。」
「積怨？」
「積了三四年了。早年兩家學校搞聯合設備採購，利益分上鬧崩了。表面上還能應酬，私底下老死不相往來。整個江城高校後勤圈都知道，這倆絕對不能同席鄰座。」
「挨著會怎樣。」
「輕則全程冷臉，重則當場拍桌子走人。」韓棋嘆氣，「兩位級別還對等，誰也壓不住誰。我把誰安排在主陪，另一個都覺得自己被怠慢了。」
許澤湊過來看了眼座位圖：「分兩桌不行嗎？」
「主桌就一張。」韓棋擺手，「分開坐，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這倆有仇。兩邊的面子都掛不住。圈裡人當場就能看出來咱們鎮不住場。」
唐思思盯著那張座位圖，手指在兩個相鄰的空位上來回點。
「周叔那邊好說。他幫過咱們物流試點，跟鳴哥有交情。難的是王處長，跟咱們沒淵源，純是衝著面子來。」
沈一鳴沒接話。他盯著那張座位圖，指尖在主桌正中那個位置停了下來。
韓棋等著他示下，結果半天沒等來。
「一鳴？」
沈一鳴抬起頭：「王處長那邊，什麼來頭。」
「工程學院後勤一把手，管著全校基建和設備。」
「為人要面子，認死理。當年採購那事，他一直覺得是周德發擺了他一道，憋著口氣沒處撒。」
此時，籌備處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來的是個穿藏青夾克的中年男人，他進門先掃了一圈滿桌的座位草圖，鼻子裡哼出半聲。
林振雄，江城老牌校園服務商，幹這行整十年。
列印、設備、配送、商鋪租賃，早些年五個校區的後勤口子，半數都得賣他三分薄面。
他踱到桌邊，彎腰看了眼那攤作廢的座位表。
「小韓啊。」他拍了拍韓棋的肩，「你們還是太嫩。」
「這兩位處長的死結。」圈裡頭那些老資格，誰敢碰？我做了十年，都繞著走。你們一個新團隊，也想擺平？」
「依我看，簡單。把其中一個挪去副桌，乾脆利落。場面反倒清爽。」
旁邊幾個布置場地的工作人員都停了手。
韓棋憋著沒接話，挪去副桌？
那等於當著全圈子的人，扇人一記耳光。
這道理林振雄不會不懂，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專挑這個當口來踩。
林振雄等的就是這個冷場，他背著手，繞著會議室踱了半圈，話頭轉向了別處。
「我聽說啊，你們這位沈總，年紀輕，膽子不小。」
「南門那塊地、智能櫃那攤子，都是他拿下來的？」
「是。」
「運氣好。」林振雄擺手，那副施捨的姿態擺得十足，「年輕人撞上風口，撈一把不難。難的是鎮得住場子。今天來的都是各校後勤的一把手，行業里的老臉。這種高規格的台面，是光有錢就撐得起的？」
「我把話撂這兒。這場開業，懸。兩位處長的座位都擺不平，傳出去，整個江城後勤圈都得看楚江的笑話。」
說完，他甩了袖子，背著手晃出了籌備處。
門一合上，韓棋一拳砸在桌上，那疊草圖被震得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