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昨晚喝斷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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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雯雯舉著手機拍下兩人打鬧的模樣,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氣氛重回熱烈,沈一鳴卻被輪番敬酒,杯盞不停。

  幾番下來,十八歲的少年身軀,終究扛不住連日應酬和過量酒精,酒意上頭,太陽穴突突直跳。

  劉雯雯收起手機,低聲對馮藍宇道:「鳴哥喝多了。」

  馮藍宇瞥了一眼狀態微醺的沈一鳴,淡淡道:「難得聚會高興,隨他吧。」

  桌上的菜品漸漸涼透,油脂凝固在盤邊。鄒強又敬了沈一鳴一杯,滿臉真誠:「鳴哥,我真心佩服你。這一年你做的事,換咱們班任何人都做不到。」

  沈一鳴手腕輕搭桌沿,語氣帶著幾分醉意:「少灌我迷魂湯。」

  將近十一點,聚會散場。

  包間燈火慘白,桌面杯盤狼藉、一片凌亂。

  沈一鳴起身時腳步發飄,只得伸手撐住桌沿穩住身形。

  鄒強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鳴哥,你沒事吧?」

  「沒事。」沈一鳴嘴上應著,腳步卻虛浮不穩,剛走兩步便身形一晃。

  馮藍宇默默收起沈一鳴的外套,搭在臂彎。

  徐若彤站在門口,看著被攙扶著、步履踉蹌的沈一鳴,猶豫片刻,終究上前兩步。

  「我幫你一起扶吧。」

  鄒強沒有多想,順勢將沈一鳴的左臂遞了過去。

  徐若彤穩穩接住,沈一鳴大半的重量壓過來,她肩頭微微下沉,指尖緊緊扣住他的小臂,放慢腳步,穩步往門口挪動。

  走廊燈光嗡嗡作響,光線慘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狹長。

  剛走出不遠,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唐思思從樓梯拐角處走出,一身米白色羽絨服,圍巾未摘,鼻尖凍得微紅。

  看清眼前一幕,她腳步驟然頓住,立在原地未動。

  走廊狹窄,燈光清冷。

  沈一鳴半身倚靠在徐若彤肩頭,頭顱低垂,姿態親昵。

  徐若彤扶著他小臂的手指,畫面格外刺眼。

  兩秒的靜默,卻像漫長的僵持。

  徐若彤率先反應過來,迅速鬆開手,利落將沈一鳴的胳膊交還鄒強,語氣平淡:「他喝多了,你好好扶著。」

  唐思思緩步上前,神色平靜無波,在鄒強面前站定,伸手接過沈一鳴的胳膊:「我來吧。」

  鄒強連忙鬆手,侷促地後退一步,撓著後腦勺不知所措。

  沈一鳴的重量盡數落在唐思思身上,她肩頭微微下沉,腳步穩穩紮住,將人穩住。

  徐若彤沒有多言,轉身走向樓梯口。

  何娟早已在那裡等候,抬手輕輕攬住女兒的肩膀,兩人並肩下樓。

  行至拐角,何娟驀然回頭。

  只見燈光下,沈一鳴閉目靠在唐思思肩頭,腦袋微微偏向她的頸窩。

  唐思思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護著他的身前,腳步細碎沉穩,慢慢往電梯口挪動。

  何娟腳步微頓,攬著徐若彤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情緒複雜,最終一言不發,帶著女兒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次日清晨,沈一鳴在酒店房間醒來,頭腦昏沉發脹,太陽穴陣陣抽痛。

  他緩了片刻,晃動的視線才漸漸清晰。

  窗簾緊閉,縫隙漏進一縷晨光,落在被褥之上。

  唐思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素顏整潔,頭髮隨意紮成馬尾,雙腿盤坐,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靜靜等候。

  她輕聲開口。

  「醒了?」

  沈一鳴嗓音乾澀發啞,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溫水,舒緩了喉嚨的乾澀。

  「我昨晚喝斷片了?」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誰送我回來的?」

  「我,鄒強給我打電話,說你醉得站不穩,我打車過來接的你。」

  沈一鳴瞭然點頭,鄒強雖平日裡嘴碎愛鬧,關鍵時候卻靠譜穩妥。

  「何老師也來了?她跟你說什麼了?」

  沈一鳴的手指搭在被子上搭著無意識晃動著。


  「沒什麼,就是敬了杯酒。」

  唐思思盯了他看了一會兒,沒再問,她站起來把椅子往床頭櫃邊上一推。

  「下去吃飯吧,阿姨等你呢。」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沈一鳴開車帶著人回了江城。

  路上唐思思坐在副駕,沒提昨晚的事,但是她不提不等於忘了,這人記性比他好。

  那兩秒鐘的畫面她存進去了,什麼時候翻出來她自己決定。

  沈一鳴沒挑這根線,挑了越扯越長,不挑線還在那兒但不礙事。

  有些事就得擱一擱,擱著擱著自己就沉底了。

  回到江城第二天,沈一鳴就一頭扎進了圖書館。

  期末考試排在一月中旬,還有不到兩周。

  華科的績點跟保研直接掛鉤,保研跟後面的路直接掛鉤。

  配送站的盤子鋪得再大,學生這層皮不能丟,他把配送站的事直接交給許澤和李國良。

  每天晚上九點,許澤把當天的數據發郵件過來,沈一鳴掃一眼回一個字,好或者查。

  好是沒問題,查是某一欄有異常讓許澤自己去查原因。

  兩周下來許澤發了十四封郵件,沈一鳴回了十二個好和兩個查。

  那兩個查許澤當天就查清楚了,一個是入庫數據錄入時敲錯了一位數,一個是兼職生請假沒走流程,都不是大事。

  許澤在慢慢成長起來,沈一鳴最清楚一件事,人不是教出來的,是摔出來的。

  東區準時率掉那一回許澤沒頂住,是摔了一跤,調李國良去救火是把他扶起來,下一回再摔他自己就會撐了。

  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成了兩個人的固定座。

  沈一鳴坐左邊,面前攤著高數和線性代數的課本;唐思思坐右邊,面前是經管專業課的教材和一摞列印的真題。

  兩個人從早九點坐到晚九點,中午去食堂吃飯,吃完回來繼續坐。

  第三天下午,唐思思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停了。

  她盯著那道題,拇指在筆桿上搓了兩下,翻了一頁課本又翻回來,搓了第三下。

  沈一鳴偏頭瞥了一眼,線性規劃,約束條件三個,目標函數帶兩個變量,題目不算難但拐了個彎,常規解法走到第二步就卡死。

  唐思思又在草稿紙上劃了兩行,劃到一半筆停了。

  她把草稿紙往沈一鳴那邊推了半寸,沒開口。

  沈一鳴伸手把紙拽過來,掃了一遍題干又掃了一遍她寫的那兩行推導。

  第二步拐錯了,硬往對偶問題上靠,反倒繞遠了。

  他從筆筒里抽了支鉛筆,在草稿紙空白處寫了兩行。

  第一行把約束條件換了個排列順序,第二行直接用互補鬆弛條件切進去,三步出結果。

  沈一鳴把草稿紙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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