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丟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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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娟回過神,看見女兒額頭上的細汗,眼眶一酸,強撐起威嚴。

  「怎麼買了這麼多?亂花錢。」

  「食堂今天菜好,我饞了嘛。」

  徐若彤拉過一張椅子,把筷子塞進母親手裡:「媽,趁熱吃。」

  何娟低頭扒了一口飯,熱氣熏得眼睛有些發霧。

  「哪來的錢?」

  「借同學的,借了劉雯雯的。」

  何娟筷子一頓,知女莫若母,劉雯雯家什麼情況她清楚,哪拿得出這一百大洋的閒錢。

  「是不是沈一鳴?」

  徐若彤咬著筷子,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嗯……媽你不知道,沈一鳴現在好有錢,他喝的茶葉都兩千一斤,跟暴發戶似的。」

  「那是別人的私事,少在背後嚼舌根。」

  何娟板起臉訓了一句,從抽屜最深處的錢包里數出十張十塊的零錢,撫平上面的褶皺,鄭重地遞給女兒。

  「把錢還給他,咱們雖然難,但不能占學生便宜,記得跟人家說聲謝謝。」

  徐若彤看著那一沓皺巴巴的零錢,心裡五味雜陳。

  想起剛才沈一鳴那拽得二五八萬的態度,她一百個不情願,但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回到教室。

  午休時間過半,教室里趴倒一片。

  沈一鳴正閉目養神,腦子裡盤算著股市下午的走勢,忽然感覺桌角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徐若彤站在桌邊,把那一卷零錢推了過來,動作有些僵硬。

  「還你。」

  沈一鳴掃了一眼那堆零錢,沒數,直接抓起來隨手塞進褲兜。

  既然還了,這事兒就算結了。

  他重新閉上眼,靠回椅背,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謝謝。」

  這完全是前世生意場上的條件反射,錢款兩清,互道感謝。

  然而,站在桌邊的徐若彤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客氣!」

  沈一鳴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徐若彤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對啊!

  徐若彤啊徐若彤,你咋這麼厚臉皮?

  別人借錢給你救急,你還要別人說謝謝,最後還來句不客氣?!

  丟死人了!

  次日,金福茶莊。

  這裡隔絕了外面正午毒辣的日頭和噪雜的人聲,冷氣開得很足。

  沈一鳴推門而入時,紫砂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唐總來這麼早?」

  唐智生正把玩著手裡的一串小葉紫檀佛珠,見沈一鳴進來,那張富態的臉上立刻堆起笑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剛吃完飯,就在這兒順便歇個腳。」

  坐在旁邊的韓棋卻顯得有些心浮氣躁,面前的茶水一口沒動。

  「真羨慕你們學生,除了學習什麼都不用管。哪像我們,生意難做,天天在刀尖上舔血。」

  沈一鳴把書包隨手往角落一扔,拉開椅子坐下,絲毫沒有高中生面對社會大佬的侷促。

  他給自己倒了一盞茶,輕輕吹去浮沫。

  「韓總這話就偏頗了,生意做不好大不了重頭再來,學習這事兒,十二年寒窗苦讀,成敗就在高考那兩天,也不簡單。」

  唐智生顯然沒心思聽這些感慨,眼睛緊緊盯著沈一鳴。

  「小兄弟,咱們說正事。昨天那兩個建築商,你也見著了。憑你的眼力,覺得誰可靠?」

  沈一鳴抿了一口茶。

  「都不太行。」

  唐智生和韓棋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詫異。

  「非要矮子裡拔將軍的話,牛犇好一點。」

  「牛犇?」

  唐智生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手裡轉動的佛珠都停了下來:「那傢伙就是個屬炮仗的,牛氣哄哄,昨天差點跟老韓拍桌子。你怎麼會選他?」


  「他牛氣,是因為他有依仗。」

  「看人不能只看脾氣。牛犇那身行頭,那是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還有他帶的那幾個工頭,手上的繭子、看圖紙的眼神,騙不了人。這種人的傲氣是建立在專業上的,比那個馬先華強。」

  韓棋眉頭一皺,顯然對馬先華印象不錯。

  「馬先華怎麼了?人家態度多好,點頭哈腰的,看著就老實。」

  沈一鳴沒急著反駁,而是轉頭看向正在泡茶的彭建國。

  「彭老闆,麻煩你先迴避一下,把門帶上。」

  彭建國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立馬放下茶具,笑呵呵地退了出去,順手關嚴了包廂門。

  房間裡只剩下三人。

  沈一鳴斂去臉上的笑意,聲音低沉了幾分。

  「馬先華這人心思太重,韓總,最好別跟他有經濟來往。」

  「怎麼看出來的?就因為人家客氣?」

  「客氣和卑微是兩碼事。」

  「昨天談合作,馬先華姿態放得太低了。不管是預付款比例還是工期要求,你提任何條件,他連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韓總,你是做生意的,這正常嗎?」

  韓棋張了張嘴,沒說話。

  生意場上,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才是常態。

  哪有一上來就把底褲都露給對方看的?

  「屁股決定腦袋。」

  沈一鳴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是乙方,第一要務是保證自己的利潤。一個滿嘴阿諛奉承、為了拿項目毫無底線的人,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合同條款能不能履行。這種人,真到了出問題那天,絕對會為了自保,把你賣得乾乾淨淨。」

  唐智生忽然鼓起掌來,眼裡的讚賞毫不掩飾。

  「老韓,我就說這年輕人不簡單吧?你看人的眼光,還不如一個高中生!」

  韓棋被說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也不能憑一段話就把人一棍子打死吧?萬一人家就是想交個朋友呢?」

  「交朋友?我還真讓人去查了底。這個姓馬的,之前在南區做民宅項目,為了省錢偷工減料,跟合伙人全搞崩了,最後卷了一筆預付款跑路。行業信譽極差,也就是欺負咱們剛進地產圈不知道底細。」

  韓棋抓起文件掃了兩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徹底啞口無言。

  他看向沈一鳴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覺得這小子有點小聰明,現在則是實打實的佩服。

  「那牛犇呢?這人也是個刺頭。」

  「他江湖氣太重,動不動就要動刀動槍,確實是個隱患。」

  「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有韓總這尊大佛在這兒鎮著,牛犇那種草莽英雄,翻不起大浪。」

  韓棋原本鬱悶的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挺了挺腰杆。

  他韓棋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養的那幫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壓服一個包工頭確實不在話下。

  「分析得對,這牛犇雖然渾,但也就是個想賺錢的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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