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花聞聲進宮,氣死了鍾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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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夫人一提起春日宮宴的事,依舊滿腔憤懣。

  她手中的帕子被攥得變了形,眉眼間滿是郁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恨意:「那花聞聲不過是新晉得勢,仗著幾分伶牙俐齒、太后垂憐,便目中無人,肆意折辱長輩,實在猖狂至極!」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那日的屈辱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你是沒瞧見那日她的嘴臉,當著滿京城的貴婦面,半分面子都不給我留!我溫家在京城立足多少年了,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鍾氏慢悠悠開口:「夫人不必動氣。花聞聲素來恃嘴逞強,靠著一張利嘴顛倒黑白、占盡上風,便以為世間無人能及。可這京城之大,藏龍臥虎,比她嘴皮子利落、比她詭辯厲害的人,比比皆是。」

  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咱們要對付她,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溫夫人聞言眼眸一亮,連忙追問:「表妹此言何意?莫非是有妙計,可壓一壓這丫頭的氣焰?」

  鍾氏淡淡頷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鍾氏打聽到近日京中世家貴女,由皇后林氏牽頭正要籌辦一場大型雅集,名曰云溪拾芳雅集。

  此雅集匯聚京城所有頂級世家的公子小姐,以詩文論道、辯才會友,是半年來最盛大的貴女集會,萬眾矚目,最適合當眾折辱人。

  一旦落敗,便是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丟盡臉面,再無翻身餘地。

  「花聞聲不是最擅長口舌辯駁、拿捏人心嗎?」鍾氏聲音微微沉下去,「那我便請一位專門擅詭辯之道的高人,當眾與她對辯。我倒要看看,她那點市井巧辯,在真正的縱橫詭術面前,還能不能囂張得起來。」

  鍾氏口中的高人,正是隱居京郊、近日方才入京的南宮嫵。

  世人多稱她南宮娘子,師承縱橫家一脈,最善詭辯之術,精通名實之辯,一手白馬非馬的絕論驚艷士林,口舌之利冠絕京城。

  尋常飽學之士、文壇才子,無一人能在口舌之上勝過她半分。她最擅長將黑辯成白、是辯成非,最是克制花聞聲。

  「屆時雲溪拾芳雅集之上,讓南宮娘子當眾與她論辯。」鍾氏眼底狠色漸濃,「我倒要看看,沒了長輩偏袒,單憑一張嘴,她如何贏得過深耕詭道數十年的南宮嫵。只要她當眾辯輸、理屈詞窮,往日積攢的聰慧盛名,便會轟然崩塌!」

  溫夫人聽得心頭大快,連日的鬱氣一掃而空,連連點頭附和:「這花聞聲素來靠著口舌得利,此番讓她栽在最擅長的地方,才算真正解氣!」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暗中籌措,私下派人重金禮聘南宮嫵,只待雅集開啟,便要當眾碾碎花聞聲所有鋒芒,讓她身敗名裂。

  次日清晨,侯府傳旨宮人匆匆登門,傳皇后口諭,召花聞聲即刻入宮覲見。

  花襲暖和鍾寶釵心裡恨得要死,侯府三位小姐,憑什麼只請花聞聲一個人?

  鍾寶釵眼看著花聞聲就要登馬車了,連忙上前拉住花聞聲的衣袖,「姐姐,你是要進宮嗎?帶著我好不好?」

  花聞聲身形一頓,沒什麼情緒的眼眸落在鍾寶釵身上,伸手撫開了鍾寶釵扯住自己袖子的手,笑眯眯說道:「表妹,春宴你給皇后找不痛快還不夠,還要再去找不痛快嗎?我覺得,皇后娘娘還沒有那麼快就忘了你在春宴上撫琴惹得她大怒的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回去替你美言幾句,讓皇后娘娘別生氣了。」

  鍾寶釵的面容肉眼可見扭曲起來,花聞聲怎麼能往她最疼的傷口上撒鹽!

  花聞聲又看了一眼蠢蠢欲動的花襲暖,繼續說道:「至於堂妹……什麼時候不再大呼小叫的,什麼時候再入宮吧。」

  花襲暖氣的跺腳,轉頭就又去告狀。

  花聞聲收回目光,隨宮人入宮,徑直去往皇后居住的坤寧宮。

  皇后林氏一直對花聞聲心生好感,自從三年前為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當了一箭,便對她多有照拂。

  尤其是春日宮宴一事過後,她便對冷靜聰慧、能臨危破局的花聞聲格外偏愛,心生賞識。

  見花聞聲進門行禮,皇后笑著抬手免禮,語氣溫和:「聲兒不必多禮,起身吧。」

  待花聞聲站直身子,皇后才緩緩開口:「前幾日春日宮宴突發亂象,雖多虧你臨危不懼,穩住局面、護得眾人周全。可一場盛宴終究被攪得倉促潦草,眾人未能盡興,太后心中一直頗為過意不去。」


  花聞聲垂眸輕聲道:「此乃突發變故,非人力可控,太后與娘娘不必多思多慮。」

  皇后淺淺一笑,繼續說道:「正因如此,太后特意吩咐,想再補辦一場安穩雅致的宴會,彌補前日缺憾。舞刀弄槍一類,太過凌厲喧囂,並非閨閣雅趣,世家貴女大多不擅此道。此番宴會,便定了流水曲觴、吟詩作賦的雅致章程,閒時品茗論道、臨水賦詩,清靜悠然,更合世家氣韻。」

  「臣女覺著甚好,雅致悠然,可陶冶性情,亦可聯結世家情誼。」花聞聲微微頷首。

  皇后看著她懂事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直言道:「今日召你入宮,便是想邀你一同主持籌辦這場曲觴雅宴。」

  花聞聲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抹詫異,微微躬身謙遜道:「娘娘抬愛。臣女資質平平,論詩賦才情、筆墨文采,京中勝過臣女的貴女數不勝數,臣女何來資格主持雅宴?」

  她屬實意外,京城才女雲集,一眾貴女皆以文采聞名,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來籌辦主持。

  皇后卻輕輕搖頭,笑意溫柔:「旁人雖有才情,卻無你的通透心性與預判之能。你能掐會算、洞察先機,有你主持籌辦,方能保這場宴會安穩無虞,杜絕一切禍端。比起空有文采、不通世事的閨閣女子,你最合適不過。」

  花聞聲心中瞭然,微微躬身應下:「既太后與娘娘信任,臣女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皇后正欲再與她細說宴會章程,一道清潤如風的輕笑,從殿內錦繡屏風之後傳來。

  「皇后娘娘慧眼識人,花小姐玲瓏通透、膽識過人,的確是最佳人選。」

  話音落下,一襲月白錦袍的翩翩公子,緩步從屏風後從容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竹,眉目溫潤清雅,面如冠玉,氣質絕塵,周身自帶一股溫潤儒雅的書卷氣韻。眉眼澄澈乾淨,卻暗藏萬千丘壑,舉止從容有度,進退皆是世家君子風範。

  他緩步走出來,目光落在花聞聲身上,笑意淺淺,溫潤生輝。

  是蘇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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