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聞聲贏麻了,成功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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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鍾氏匆匆趕來。她穿了一身深紫色雲錦褙子,髮髻整齊,金釵熠熠,顯然是剛從帳房出來。

  可一進院門,看到侯爺、柳氏、花聞聲都在,還有管家護院的家兵,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出事了。

  花聞聲一見鍾氏,立刻撲過去,緊緊抓住她的手,眼淚奪眶而出:「娘!您可算來了!二嬸說我下毒害堂妹,可那薑湯明明是您讓人熬的!我昨夜聽說堂妹病了,心裡難受得睡不著,趕忙讓人把薑湯送去了……我怎麼可能害她?我連那湯都沒碰過啊!」

  鍾氏渾身一僵。

  她確實讓人熬了安神散薑湯,但那是給花聞聲的!

  她本想讓花聞聲喝下輕劑量安神散,病倒後無法參加春宴,月華錦自然歸寶兒。

  可現在……怎麼變成花暖兒喝了?

  她猛地看向那個送湯的小丫鬟,春桃。

  春桃臉色慘白,腿都在抖。她昨夜親眼看見棲梧閣的空碗,以為大小姐喝完了,才回稟夫人「事成」。可現在……大小姐竟說她根本沒喝?

  花聞聲卻已上前一步,輕輕握住春桃的手,聲音溫柔似水:「春桃,你是不是記錯了?昨兒個天黑,你走得急,可能沒看清。母親心疼堂妹,我也心疼堂妹,所以我早早讓廚房把薑湯送去西角院了。你還記得嗎?」

  春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大小姐在救她!

  她立刻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是……是奴婢記岔了!湯是送去西角院的!大小姐還說,堂小姐受苦了,快讓她暖暖身子……」

  花聞聲轉向侯爺,眼中淚光盈盈,語氣卻堅定:「爹,上吐下瀉,未必就是安神散。可能是風寒入體,也可能是吃了不潔之物。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安神散是宮中禁藥,全府上下,誰有?誰敢私藏?若真要查,不如搜我的屋子。若搜出一粒藥渣,我甘願受死!」

  她姿態坦蕩,毫無懼色。

  侯爺一時語塞。

  鍾氏則悄悄鬆了口氣,沒牽扯到她頭上,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柳氏卻如墜冰窟。她看著春桃改口,看著花聞聲一臉無辜,看著鍾氏神色放鬆。

  她才反應過來,她又被算計了。

  而花聞聲站在陽光下,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她當然沒喝那湯。

  她讓桃兒半夜把湯撤下去,再讓春桃看見空碗,誤以為她喝了。

  她知道鍾氏要害她,便將計就計,把毒湯「轉贈」給花暖兒。

  如今,鍾氏不敢認,柳氏告不成,侯爺查不出。

  這局,她贏了。

  柳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忽然抬起頭,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希望的光。

  「對了!郎中!」她猛地指向侯爺,聲音尖厲,「昨夜請來的陳大夫親口說暖兒是安神散中毒!他分明說了暖兒是藥性相衝,寒涼入腑!侯爺,您快叫他來對質!」

  侯爺眼神一凜,立刻醒悟:「對!叫陳大夫來!」

  不多時,那位鬚髮花白的老郎中被帶了進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背微駝,眼神卻清亮。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落在花聞聲身上,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侯爺急問:「陳大夫,你昨日診脈,可是說二小姐中了安神散之毒?」

  陳大夫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回侯爺,老朽昨夜見二小姐上吐下瀉、腹痛如絞,確有寒涼之症。但今早複診,細問飲食,才知她昨夜飲了大量薑湯,又吃了冷糕,此乃寒熱交攻,脾胃大傷,並非中毒。」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二小姐實為薑湯過敏。開一副溫養脾胃的湯藥,靜養三日即可。」

  「什麼?!」柳氏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你……你昨日明明說……」

  「老朽行醫四十載,從不妄言。」陳大夫淡淡打斷她,「若非今日細查,險些誤診。幸而及時糾正,否則二小姐若服了清毒之藥,反傷元氣。」

  柳氏渾身發軟,幾乎癱倒。

  郎中竟然改口了!

  柳氏慢慢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花聞聲,仍然是溫婉沉靜,花聞聲也正在微微歪頭看著她。

  「二嬸,您怎麼了?堂妹不是中毒,只是有些過敏。您難道不該高興嗎?」


  柳氏像是突然受了刺激,狀若瘋癲,撲向陳大夫:「你收了誰的好處?是不是花聞聲?是不是鍾氏?!你竟敢顛倒黑白!」

  「放肆!」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

  老夫人拄著拐杖,由丫鬟攙扶著走進院子。

  剛才桃兒趁著無人注意趕緊溜出去找老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老太太,您快去看看!二夫人發瘋了,去棲梧閣里鬧著呢!」

  結果老夫人一過來,果然看見柳氏狀若瘋婦。

  「柳氏!」她怒斥,「我昨日下令禁足三月,你竟敢私自出院子,還在此喧譁吵鬧、攀扯嫡女?!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夫人?!」

  柳氏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下:「老太太恕罪!我……我只是心疼女兒……」

  「心疼女兒?」老夫人冷笑,「你心疼女兒,就要污衊嫡長女下毒?就要當眾撒潑打滾?永寧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她轉向侯爺,語氣不容置疑:「即日起,柳氏禁足半年!無我手令,不得踏出院門一步!花暖兒抄《女訓》三百遍!若再有半句怨言,送她去莊子上靜思!」

  侯爺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

  老夫人動了真怒,連他都壓不住。

  鍾氏站在一旁,心中狂喜,沒人追究安神散,也就不會查到她身上了。

  可是鍾氏的臉上卻滿是擔憂,她立刻上前,緊緊拉住花聞聲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兒,嚇壞了吧?你二嬸這般胡鬧,有沒有給你難堪?有沒有推你?讓娘看看!」

  她上下打量花聞聲,眼眶微紅,仿佛真是個心疼女兒的母親。

  花聞聲感覺一陣荒唐,卻仍舊溫順地把頭靠在鍾氏的懷裡,輕輕搖搖頭,「娘,我沒事。」

  老夫人看在眼裡,欣慰點頭:「這才像個當娘的樣子。聲兒受了委屈,你該護著她,不是讓她獨自面對潑婦。」

  鍾氏連連點頭:「母親教訓的是。往後誰再敢欺負聲兒,我第一個不答應!」

  待老夫人去到一旁訓斥柳氏和花崇禮,鍾氏才拉著花聞聲到角落,壓低聲音問:「那個陳大夫……怎麼回事?他怎麼突然改口了?方才你二嬸還喊著李大夫昨夜下的診斷,是安神散中毒。」

  花聞聲微微一笑,聲音輕柔:「表妹那日提醒我,說堂妹心術不正,怕她在飲食上動手腳陷害我們大房的人。我就留了個心眼,悄悄給陳大夫送了些銀兩,請他多照看幾分。他本就正直,自然不願與柳氏同流合污,今日才敢說實話。」

  桃兒和杏兒站在身後,聽得目瞪口呆,儘管她們提前知道了花聞聲的計劃,可是還是忍不住讚嘆。

  真是好計謀!

  大小姐先是躲過鍾氏的毒湯,順水推舟送給花暖兒。

  花暖兒毒發,郎中確實是如實診斷,柳氏知道花暖兒可能是被花聞聲或者鍾氏下了毒,自然覺得自己拿捏了把柄,要上門胡鬧扳回一局。

  可柳氏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那郎中其實是大小姐的人!

  他先在西角院說出「安神散中毒」,引柳氏行動。

  再當眾改口成「二小姐薑湯過敏」,讓柳氏從一個楚楚可憐、為了女兒奮不顧身的娘,變成誣陷嫡女的潑婦!

  最後,把這一切說成是鍾寶釵的功勞,打消大夫人鍾氏的疑慮。畢竟鍾寶釵是大夫人的人,在薑湯里加安神散這件事情鍾寶釵是知情的。

  如果東窗事發,鍾寶釵自然要替鍾氏遮掩,所以花聞聲說「是表妹提醒我」,也就是暗示鍾氏,其實是鍾寶釵買通了郎中,做了偽證。

  她花聞聲,什麼都不知道。

  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繞了一個大圈,把鍾氏、柳氏、鍾寶釵、花暖兒全都繞進去了,唯獨把花聞聲自己摘個了乾乾淨淨。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柳氏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她以為抓住了鐵證,實則踏入了陷阱!

  鍾氏點點頭,確信是自己的寶貝女兒鍾寶釵替自己買通了郎中,做好了偽證,保護了她。

  她越想越得意,已經開始盤算:「寶兒那孩子機敏,若這次提醒嫡長女躲過二房陰謀的事情傳出去,樹立明辨是非、護姐心切的美名,靖王殿下一定會高看她一眼!」

  鍾氏忽然想起一事,湊近花聞聲耳邊,壓低聲音:「對了,寶兒昨夜高燒不止,大夫說是落水後寒氣入體……可是娘想起來,你與她一同落水,你卻無事。我的兒,這件事情不對勁,你表妹是被人下黑手了,你可知道怎麼回事?」


  花聞聲眼神一暗,終於等到這一問。

  她微微皺眉,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說道:「那天在池邊,我親眼看見堂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對著表妹噴灑粉末……全撒在她衣領和頭髮上。表妹落水後,那粉末竟然溶在水裡,無影無蹤!」

  她沒說瓶里是什麼,但鍾氏瞬間明白!

  那天花暖兒尖叫:「花聞聲有寒露散!」

  可搜身時,花聞聲身上什麼都沒有。

  花暖兒怎麼會知道寒露散?除非,她自己就有!

  她不光有,還想在得手之後誣陷花聞聲。

  花暖兒想來一個一箭雙鵰,既讓鍾寶釵得了風寒高燒不止,還想嫁禍給花聞聲把她自己摘乾淨!

  「賤人!」鍾氏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柳氏和花暖兒,就是兩個不要臉的賤人!竟敢用寒露散害寶兒!還想嫁禍給你!她想同時斷了我們大房的根脈,好讓花暖兒一枝獨秀!這兩個賤人簡直不把我們大房放在眼裡!」

  柳氏的眼中燃起毒火。

  花聞聲垂眸,嘴角微微勾起。

  挑撥成功。

  從此,鍾氏與柳氏徹底撕破臉。

  而她,只需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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