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杜若兮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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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書法。」

  張軍說完,徑直走到書案前。

  他伸手撫平宣紙,從筆架上取下一支中號狼毫,在硯台里飽蘸濃墨,筆鋒在硯沿上輕輕舔了舔,調整好墨量。

  然後他落筆了。

  寫的是一首李白的詩——《南陵別兒童入京》: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雞酌白酒,兒女嬉笑牽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爭光輝。

  遊說萬乘苦不早,著鞭跨馬涉遠道。

  會稽愚婦輕買臣,余亦辭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筆鋒落紙的一剎那,張軍整個人氣勢都變了。

  不再是那個揮拳踢腿的武者,也不是那個潛水摸金的尋寶人,而是一個浸淫墨池數十年的老書家——不,比那還要古老,仿佛是從唐朝穿越而來的文人,帶著顏魯公那股沉雄磅礴的氣韻。

  他的手腕沉穩而靈活,每一筆都力透紙背。

  寫「白」字時,起筆藏鋒,中鋒行筆,收筆回鋒,一筆一畫都透著顏體特有的厚重感;

  寫到「仰天大笑出門去」那句時,筆勢陡然放開,行書的連帶如行雲流水,墨色由濃轉枯,再由枯轉潤,自然得像是呼吸一樣。

  整幅字寫完,張軍擱下筆,退後半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有顏真卿楷書的雄強厚重,又有行書的流暢灑脫,每一個字都像是活的,在紙上呼吸、舞蹈。

  尤其是最後兩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那「笑」字的最後一捺,帶著一股酣暢淋漓的痛快,仿佛李白本人穿越千年,借著這支筆在紙上仰天長笑。

  「我的天啊,師父你的書法果然是天下第一,太牛逼了!我姐給你提鞋都不配!」

  杜秋一看,當場就跪了。

  是真的跪——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書案前,雙手撐著地面,仰頭看著那幅字,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這一下,他是徹底地相信了。

  也才明白,原來師父不僅僅是八極拳宗師,書法也是天下第一。

  自己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拜了這麼一個神仙師父?

  「你拿這一幅書法去,就說你要換一個書法老師,就是寫出這一幅書法的人,但要你姐親自去請……」

  張軍壓低聲音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辦法!哈哈哈!爽!」

  杜秋兩眼亮起,興奮激動至極,從地上一躍而起,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幅墨跡未乾的書法,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而張軍也毫不猶豫離開了杜家。

  他背著那個破舊的背包,沿著杜家莊園的林蔭道往外走,保安看到他出來,還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只是禮貌地點頭致意。

  走出杜家大門的那一刻,張軍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氣派的莊園,心中暗道:杜若兮啊杜若兮,你不是看不起我這個練武的嗎?

  那我就讓你親自來請我回去。

  ……

  杜秋裝出一副很鬱悶很委屈的樣子,慢吞吞地蹭到了杜若兮的房間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杜秋推門進去,垂著頭,一副霜打了茄子的模樣。

  杜若兮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手裡拿著一本字帖在看。

  她頭也不抬,語氣冷淡而篤定:「你別想來求情,我是不可能允許你練武的。你那什麼師父,他走了沒有?」

  「他走了。」

  杜秋悲哀地說,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低落。

  杜若兮頓時就滿意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

  小樣,區區一個年輕人,也敢以老師的身份進杜家?

  練武?簡直不知所謂。

  不過,算你還知趣,知道馬上滾蛋。

  她又眼睛一瞪,恢復了姐姐的威嚴:「還不去練字?把顏真卿的字帖臨摹五十遍。」


  「姐,我要換個書法老師。」

  杜秋說。

  「什麼?」

  杜若兮氣炸了,啪的一聲合上字帖,轉過頭來瞪著杜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的書法是我一手教出來的,現在你說要換老師?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嗎?」

  「我找到一個更加厲害的書法老師,他願意教我。但必須你親自去請。」

  杜秋不慌不忙,理直氣壯。

  「切,現代的所有書法家,我看也就那麼一回事,也配我去請?」

  杜若兮滿臉不屑。

  她自認自己的書法,已經不亞於現代任何人。

  她師從國內多位名家,又臨摹了十幾年古帖,在全國書法大賽上拿過金獎,在書畫圈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讓她親自去請一個書法老師?開什麼玩笑?

  「姐,這是他的書法作品,你看看吧。」

  杜秋遞上手中那幅書法。

  「那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高人能讓你這麼推崇。」

  杜若兮滿臉冷笑地接過,漫不經心地展開。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個字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飛快地掃過整幅作品,然後——她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手開始微微顫抖,指尖輕輕虛撫過紙面上的墨跡,仿佛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那筆畫中蘊含的力量,那結構中透出的氣韻,那墨色變化的自然天成……她練了十幾年的書法,自認為已經登堂入室,但在這幅字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學會拿筆的孩子。

  尤其是那兩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那筆勢中的狂放與灑脫,那墨色中的酣暢與淋漓,讓她仿佛看到了李白本人站在面前,仰天大笑,衣袂飄飄。

  杜若兮越看越是震撼,恨不得跪下去膜拜。

  這水平,是她只能仰望和膜拜的。

  自己真的是太狂妄自大了,小看了天下的英雄。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她仔細地檢討了一番,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鄭重地說:「走,我們去請他,必須把他請回來。他不僅是你的老師,也必須是我杜若兮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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