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吃了囡囡才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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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祁安,你若是這輩子再相信他,一定會……」

  我冷聲打斷祂道,「是你讓人把黃桂芬引誘到你的廟裡去,然後給了她那塊玉牌,也是你給她下了咒,把她引來了老槐村。你這麼做,也是為了樹下埋著的東西吧?」

  「但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人類的邪修盯著那東西就算了,你自己也是個受了淫祀的邪神,你為何也要攪和進來?你和這村裡的另一個邪神太歲公到底是什麼關係?」

  「還有那個會紙紮術的邪修,他莫非就是你的住持?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女聲終於安靜了下來,過了好半晌祂才輕聲道,「蘇祁安,我認識你外婆。」

  我眸光一沉,冷冷盯著地上的木頭。

  「你想知道你外婆和你爹娘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女聲輕緩又溫柔,可我卻從中聽到了無盡的惡意,「她們都是因為你才死的啊!」

  即使我猜到了祂說這些都是為了動搖我的心神,但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是恍惚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嬰兒的啼哭忽然從遠處響起。

  和尋常的嬰啼截然不同,這哭聲尖銳得像貓發春,而且哭得連續不斷。

  活著的嬰兒哭累了總要喘口氣,發不出這動靜。

  伴隨著詭異的嬰啼聲,那塊原本已經焦黑的木頭又一點點煥發出暗紅的光澤,看著就像是有人把血淋在了上頭。

  女聲笑了起來,還像個慈愛的母親一樣哼起了哄孩子睡覺的歌謠:

  「東家娃,膚嬌嬌,西家囡,骨小小。」

  「藤搖搖,夜迢迢,乖兒哭累該睡了。」

  「娘臉花,娘發少,吃了囡囡才不老。」」

  這童謠聽得我不寒而慄,祂唱完後,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那截木頭上的紅光卻越來越亮。

  我看得渾身發冷,再這樣下去,那些嬰靈都要被祂吃幹了。

  但等我又是一道符咒打在木頭上時,木身上的紅光大亮扛住了這一擊,待紅光暗下後,木頭不見了。

  一隻只嬰兒變成白骨的手從地里鑽了出來,如同源源不斷的海浪,密密麻麻地抓向我的腳踝。

  我閉眼默念清心咒,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我仍然躺在家裡的床上。

  之前夢到那個黑衣男子時,我再醒來都會發現自己在老槐樹下。

  但這一次我是醒在了自己家的床上,這就說明剛才我在夢裡看到的一切,都是那個假娘娘用幻術製造出來迷惑我的假象。

  她還提到了陸觀山的前世叫陸邇,而前世的我與陸邇也是夫妻,只是陸邇最後以守護蒼生為名挖出了我的心,全了他自己的道。

  她還說,這一世的陸觀山之所以生來不凡百邪莫侵,就是因為上輩子他吃掉了我的心……

  雖然在她面前我表現得完全不信,但實際上我心裡真藏著一些疑慮。

  我當然不會因為她的鬼話就懷疑上陸觀山的真心,但關於我們前世的事,我已經從不只一人嘴裡聽到了。

  陸老太太在電話里也說到過,陸觀山前世欠了我的,今生他與我成婚就是還債。

  那陸觀山前世欠了我的,就是我的那顆心嗎?

  前世的他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挖出了我的心?他當時心裡真的沒有不忍和愧疚嗎?

  假娘娘給我看的「陸邇」也穿著黑衣,他的裝束和我之前夢到的黑衣男子一模一樣,只是他望著我的神色冷漠無情,並不像黑衣男子一樣深情繾綣。

  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陸邇真的負了我,他又為何要留下那一縷殘魂,跑到我今生的夢裡來與我糾纏不休?

  上輩子的我又是誰?我的心為何如此特殊?

  這些問題把我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亂麻,我有些出神地望向身側還在熟睡的男人。

  陸觀山的睡顏安靜俊美,我看著他的臉,心情複雜。

  我們兩人的前世到底發生過什麼呢?

  陸觀山,如果你上輩子真的欠了我,那這輩子我要你拿真心待我到底,與我平安廝守一世來還,行不行?

  心裡這般想著,我忍不住伸出手緩緩摸上他的臉。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他面容的那一刻,他忽然睜開了眼!


  一對血紅的眼珠從下至上地翻著,死死地盯住我。

  不,不是紅色的眼珠……

  仔細看就能發現,是他的眼睛上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所以才在視覺上給我造成了這樣的錯覺!

  可明明他睡著前才好好的,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難道這就是使用魂刀真正的代價?可季文舒明明和我說過,他只要睡一覺就能好了!

  「陸觀山你……」

  就在我驚慌失措地想要伸手去碰他的眼睛時,我的心口忽然一痛。

  正在盯著我的陸觀山卻勾起唇角,露出一絲詭譎的笑意。

  我緩緩低下頭,看到他的右手穿過了我的左胸。

  「老婆,你的心好吃,給我吧……」

  耳邊響起他溫柔的低語,我閉上了眼。

  下一刻,我掌心漲出金光化作兩道利刃,猛地刺穿了「陸觀山」的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後,陸觀山仍然躺在我身邊,但他的眼睛閉著,右手也垂在身邊,整個人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我想要伸手去翻開他的眼皮檢查眼睛,心裡卻忽然湧出一個念頭:

  你真的醒過來了嗎,你怎麼知道這不是邪神讓你做的又一個噩夢?

  也就是這時,我才算體會到了這個假娘娘的恐怖。

  她和太歲公一樣善於蠱惑人的邪神,但比起太歲公那種直接把人魂拽進血海地獄裡的做法,她的蠱惑更隱秘,也更陰險難測。

  同時,她更善於離間人心。

  她要讓我去懷疑我最親密的人,並用這種懷疑折磨我,逼瘋我。

  但我又怎麼能讓她如願呢?

  同樣的把戲她只能對我玩一次,我永遠都不會認不出我真正的愛人。

  我望著沉睡中的陸觀山,片刻後,我低下頭吻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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