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太太絕不會與你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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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沒有那些冤魂侵蝕他的樹根,他也未必是什麼善人,更別說他還因此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就算我的目的與他的利益並不相悖,他這種內心「陰暗」的邪靈也有可能繼續與我作對。

  從他之前的話語來看,他可是對我們蘇家還有整個老槐村都積怨已深。

  還有我之前做過的夢裡,每一次我與那個長相酷似陸觀山的古代男人在樹下……的時候,這棵老槐樹都會張牙舞爪地襲擊我們。

  當時我還以為老槐樹是要守著樹下的東西,但現在看他可能只是單純的看不慣我們。

  周莫沉默了一會兒,身體忽然朝後倒去。

  老槐樹伸出幾根粗壯的樹枝環繞著抱住了他的身體,他整個人都埋沒在枝葉投下的陰影里,人與樹融為了一體,四肢好似都化為了枝頭,每一寸肌膚上都長出了綠葉。

  我閉上眼睛,輕掐了下眉心再去看,剛才妖邪詭異的場景終於恢復了正常。

  周莫的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並沒變成樹枝長出樹葉,他只是徹底站在了樹木的陰影里。

  可如果往他腳下看,就能看到他的影子扭曲成了樹木的模樣。

  「蘇祁安,我信你……」

  他沒有張口,老槐陰幽沉鬱的聲音卻如鬼魅般傳進我的耳朵:

  「只要你能把樹下的東西挖出來,本君就不會再去碰那些孩子。」

  「但本君也告誡你,如今那個東西已經恢復了神智,祂不再甘心鎮壓怨煞,帶著更深的怨氣反過來吸納怨煞和地脈里的靈氣,絕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東西。」

  「本君給你四十九日。若是在四十九日後你仍對付不了這東西,本君就只能用自己的辦法壓制祂了。」

  四十九日……

  我沉著眼點頭答應,「好。」

  「但我也有個條件,你先把放在那些孩子體內的分枝收了。不然以人類孩童的體質,他們根本就熬不到四十九日後,就會淪為喪失人性的怪物。」

  老槐沒有立刻回答,黑夜中傳來一陣枝條摩挲樹葉晃動的窸窣聲響。

  我耐心地等待著,終於,老槐充滿邪氣的低語響起:

  「我收了分枝就無法再感應到他們,如果你把他們送到別的地方,然後毀約怎麼辦?」

  我笑了,「我在挖出那個東西前都不可能離開老槐村。如果我真這麼做了,你就來找我算帳。」

  「而且,你不是還有蘇問靈嗎?」

  我淡淡道,「她是村民們心中的仙姑,說話比我管用多了。你可以通過她控制那些孩子的父母,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裡。」

  「空口無憑。」

  老槐笑著道:「你咬破指尖,在這片樹葉上滴血。」

  說罷,從他的枝頭落下了一片樹葉,我伸出手,它正好飄落在我的手心上。

  這片樹葉上的紋路有點像人臉,我知道這上面凝著老槐的一抹神識。

  他要用這種方式與我結陰契,確保我一定會兌現承諾。

  我剛要拿起樹葉,陸觀山卻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我朝他看去,瞧見他不贊同的眼神。

  他不相信老槐,更不放心我與老槐結陰契。

  「我太太絕不會與你結契。」

  陸觀山望著面前的老槐,冷聲道,「她能給你的只有承諾,你若不信她,那我們就走第二條路。」

  「你的本體就在這裡,若你再敢動村里那些孩子的魂魄,我保證一定不惜代價,也要讓你形神俱滅。」

  說罷,他拉著我就轉身要離開。

  我本還想和老槐再談判幾句,但陸觀山已經發話,我總不能撂了自己男人的面子。

  而且這陰契也確實結不得,外婆告訴過我,與陰靈打交道時要百般小心,若非萬不得已絕不能與陰靈,尤其是墮入的邪靈成契。

  道不同不相為謀,與邪靈建立連結只會損了自己的修行,最後被拽下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我們走出去幾步時,身後的老槐低聲道:

  「安安,留好我給你的樹葉,總有一日你會用上它。」

  我腳步微頓,有點沒弄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在威脅我,還是別有用意?


  但我也沒扔掉這片樹葉,拿回家後我把它放在外婆生前用過的一個布袋子裡。

  我做這些時陸觀山就在一旁看著我,眉頭緊蹙。

  我還以為他是傷口不舒服,正忙著去翻藥箱,卻聽他道,「那片葉子上的邪氣太重。」

  我嗯了一聲,完全沒把那片葉子的事放在心上,滿心都是趕緊給他調出祛除邪氣的藥,然後給他包紮傷口,讓他好得更快。

  陸觀山盯著我忙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後又道:

  「燒了才幹淨。」

  我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燒什麼?」

  他一臉嚴肅,「燒樹葉。」

  我恍然,他居然還在想著樹葉的事。

  「沒事的。我剛才看了,那片葉子上雖然凝聚著陰氣,但我現在恢復了靈力,你又對陰氣天生有著高於常人的免疫力,這點陰氣根本影響不到我們。」

  我一邊說,一邊拉著他坐到椅子上,用剪刀小心剪開他肩上已經被乾涸的血黏住的襯衫衣料。

  他的傷口完全露了出來,上面陰氣殘留的痕跡比我在老墳地查看的時候又褪去了些許。

  我忍不住道,「陸老師,你真的是人類嗎?」

  陸觀山蹙了下眉,「我當然是人了,那棵樹才是妖邪,他的話不能信。」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的體質太好了,好的不像人類。」

  我拿棉花蘸了驅陰的藥汁往上抹,碰到他傷口的皮膚時,他的身體紋絲未動。

  我卻皺起了眉。

  我小時候也被陰氣侵蝕過傷口,外婆給我調了同樣的藥汁,當時她給我上藥的時候,一股火辣辣的灼燒感燒得我呲牙咧嘴,鼻涕眼淚一起流個不停。

  灼燒感之後又是鑽心的痛,真的痛得我死去活來,感覺不打麻藥拔牙也就不過如此了。

  我自覺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已經算是耐痛能力比較高的人了。

  可曾經讓我無法忍受的疼痛,陸觀山對此卻毫無反應。

  他是先天就沒有什麼痛覺,還是說……

  在這之前他受過更重的傷,忍過更殘忍的疼,所以才能做到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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