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夜「事故」後,他說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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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有區別的地方是他們的眼神,陸觀山看我的眼神多數時候都是冷靜克制。

  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卻盛滿了深重的情意,他看我的樣子溫柔到令我心裡發澀。

  就好像他已經在漫長的歲月里等了我很久很久,只要我不出現,他就會永生永世一直等下去……

  我定定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他卻勾起唇角。

  下一瞬,我只覺身上一重,再看清眼前畫面時我臉上滾燙,這男人竟然就這麼上了我的床,覆在了我的身上……

  「吾妻,吾愛……」

  夢裡我仿佛乘著一葉扁舟,在洶湧水面上顛簸,顛出了滿身的汗,耳邊卻始終是他溫熱的嘆息。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腦子昏沉得很,身上也像散了架一樣。

  昨晚好累,不想起床。

  我這般想著,腦袋在枕頭裡蹭了蹭,卻遲鈍地察覺到這枕頭怎麼是溫熱的?

  觸感好像也不太對,聞起來怎麼還有一股熟悉的木質香?

  忽然意識到什麼,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皙的肌膚……

  我的腦袋正枕在男人健壯的手臂上,手臂的主人已經醒了,正用複雜的神色看著我。

  我整個人僵住了。

  下一秒我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動作大到差點掉下去,還是身下的男人伸手扶了一把我的腰,我才勉強穩住。

  我捂著胸聲音拔得老高,「陸觀山,你怎麼在我床上?!」

  陸觀山揉了揉被我枕麻了的胳膊,目光順著我的臉移到我的鎖骨處,而後他不自然地撇過頭,耳根也泛起了紅。

  沉默了片刻,他才保持著這個姿勢幽幽開口: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我憤怒至極,「你一個大男人半夜爬我的床,居然還好意思反問我?」

  平時看他挺正經的,怎麼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隨即就聽他無辜道,「可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

  我張了張嘴,愣怔著環顧四周。

  還真是……

  多半是我那個夢到哪裡醒來就會在哪裡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昨晚是我進了他的房間,上了他的床?

  那夢裡我和那個酷似他的男人做的事……

  我不敢再想下去,光腳跳下了床正要逃之夭夭,身後卻傳來陸觀山的聲音:

  「我真的沒有想過趁人之危,昨晚我做了個怪夢,等我醒來的時候天亮了,我看到你在我床上,我們……」

  我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臉上燒得厲害。

  「對不起,我會負責……」

  陸觀山還要說什麼,我卻已經待不下去,腳下抹了油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吃過早飯後,陸觀山幫我收拾了碗筷,又要幫我洗碗,我卻連看都不敢看他。

  他幾次要開口說話,都被我匆匆打斷,但他就是站著不走,像一座山似的在我面前杵著。

  「蘇祈安,你聽我說……」

  我真的不敢聽,可他蹙著眉一副倔勁兒上來的樣子好像非說不可,正當我尷尬得不行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不管敲門的是人是鬼,這時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趕緊撇下陸觀山跑了過去,一路喊著來了來了,心道就算是蘇自強來了也不要緊,一開門卻看到門外站著貴叔。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貴叔手裡拿著沒點火的旱菸槍,一臉難色,「祁安丫頭,你快過去你舅舅家裡看看吧!」

  我早就猜到他是為了昨晚的事來的,聽到他這麼說也不意外,面上卻裝足了困惑的模樣。

  「您也知道我舅舅家一直不待見我,昨天我又剛剛因為給孩子治病的事和蘇問靈吵起來了,現在您讓我去他們家,這不是逼著我們打起來嗎?」

  「哪能呢?我是村長,我當然盼著大家都和和氣氣。」

  貴叔聽後嘆了口氣,「昨晚你妹妹把人都叫去了村西頭的老槐樹底下,做了個法事要讓孩子們快點好起來。但最後法事沒成,像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還有村民說聽到了槍聲。」


  說到這兒,他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直直盯著我的臉,「祁安丫頭你昨晚沒去看熱鬧吧?」

  我一臉驚訝,「什麼?她昨晚帶人去老槐樹下了?我早就說過,那地方陰氣重少去,她偏不聽。」

  貴叔點頭,「是啊,你如果在現場肯定要阻止她的。」

  我從他的眼神能感覺到,他好像不怎麼相信我的說辭。

  也許昨晚有人注意到我和陸觀山了,他是專門過來試探我的?

  「昨晚的法事失敗後,你妹妹就在老槐樹下昏過去了,她爸把她背回家後,她就一直高燒不醒,請了村里衛生所的大夫來開了藥也沒什麼用。」

  貴叔頓了頓道,「她這像是撞邪了,你昨天給白荷家的女娃娃用的方子很管用,要不給你妹妹試試?」

  我毫不猶豫地回絕,「村長,那藥方只對三歲以下的小孩管用。而且她是在樹仙那裡做法的時候出的事,那是她和樹仙之間的問題,我不好插手。」

  貴叔沉默了一會兒,忽而話鋒一轉:

  「其實我來找你,不只是為了蘇問靈。她現在雖然病得重,但還不至於要命。」

  「但那些孩子就不一樣了。」

  聽他說到孩子,我神色微變,「他們又出事了?」

  「是啊!」貴叔沉聲道,「昨晚蘇問靈做法後,那些孩子是清醒了一陣,但沒多久他們就又開始不對勁了,而且比以前更邪性!」

  「飯不吃,水也不喝,更不睡覺,就眼睛直愣愣地往同一個方向看。你猜他們在看哪裡?」

  我沒接話,但心裡已經瞭然。

  「老槐樹,全都在看老槐樹!」

  貴叔的聲音越壓越低:

  「有的孩子會自己下地走路,趁家裡人不注意就自己往外跑。那些不會走路的娃娃,就是爬也要往外爬。」

  「家裡人沒辦法了,怕娃娃們半夜跑丟,只能拿繩子把他們綁上,這一綁可不了得,他們張開嘴就嚎,嚎的那都不像是人的動靜。」

  「不綁又要往外爬,也不敢解開繩子。現在這些人家把娃娃全都帶去了你舅舅家,大傢伙想讓你妹妹給個說法。」

  「可她自己也躺在床上起不來,我這個做村長的實在是沒辦法了,擔心這麼折騰下去會出人命,只能來找你。」

  我聽了卻沒什麼感覺,我之前阻止他們給孩子餵槐樹汁的時候,誰信過我?

  當時他們罵我是喪門星,讓我死一邊去別妨礙他們孩子喝仙藥。

  蘇自強和他老婆毆打囚禁我的時候,他們就在邊上,卻無一人管我的死活。

  現在出事了,村長跑來找我了?

  這是拿我當普度眾生的觀音菩薩,還是把我當冤大頭呢?

  我也懶得廢話,言簡意賅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怕是神仙難救了。」

  貴叔看著我,「祁安丫頭啊,都這時候了你怎麼說氣話?你一碗藥下去就能治好白荷家的閨女,其他娃娃你也不要見死不救嘛!」

  「我不是說氣話。」

  我沉聲道,「我能救白荷嫂子的閨女,是因為她聽我的沒讓閨女喝槐樹汁。要是喝了那東西,我的藥方子也管不了大用。」

  我現在就算能攔住蘇問靈和那棵老槐,頂多也就是保住這些孩子的魂魄不受侵害,至於他們的肉身……

  邪祟入體導致的異變已經產生了,就算他們的家長願意信我的,按我之前教王嬸的那個法子每隔兩個時辰喝一次藥,最後是死是活也要看娃娃自己的造化。

  有可能還沒把體內的髒東西都吐乾淨,就有孩子先因為虛脫咽氣了。

  到時候孩子的爹娘能樂意嗎?他們不得把帳都算我頭上,說是我治死了他們的孩子?要我償命?

  這些人永遠都不會明白,是他們自己的愚昧和無知害了孩子!

  貴叔深抽了口旱菸,被嗆得咳嗽兩聲後又緩緩開了口:

  「祁安丫頭,這裡也沒外人,你跟叔說實話。你治好那個女娃娃,靠的其實是你外婆留下的那個紙包里的藥粉吧?」

  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懷疑我藏私了,有藥也不給這些孩子用。

  「祁安丫頭啊,叔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只是這些年村子裡虧待了你,讓你心裡有氣。」

  貴叔眯著眼睛,說到這兒的時候還用手裡的煙槍磕了一下我家的木門。

  「但你也姓蘇,你別忘了蘇家的先祖和老槐村的約定。現在村子有難了,丫頭,你得重情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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