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一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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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關之後,沈楚蕭沒有直奔青峰山口,而是先繞道柳河鎮東北,那片斥候所說的燒掠現場。

  幾人檢查了一番現狀,這才轉到青峰山。

  鐵牛憋了一路,忍不住問到:「老大,咱們真去送死?四個人對三十個蠻子,那不是——」

  「不是蠻子。」

  鐵牛一愣:「什麼?」

  「那不是什麼赤狼部。」沈楚蕭勒住馬,回頭看了三人一眼,「黑石部剛退,赤狼部就來了?太巧了,這明顯是有人假扮的。」

  孫二狗認可的點了點頭:「我先前就有懷疑,而且剛才在那現場看的馬蹄印也不對——蠻族的窄蹄鐵比咱們的輕,印子要淺一些。剛才看的馬蹄印全是深的,有點像是換過蹄鐵的邊軍馬匹。」

  趙五臉色一變:「你是說,斥候帶來的消息是假的?」

  「斥候是真的,但消息是假的。」

  沈楚蕭從懷中摸出一塊碎布,

  這是剛才在現場撿的。

  他指著上面沾著的暗紅色血跡道:「所謂的燒掠現場,根本沒有商隊遇難的痕跡。樹上有血,但地上沒有掙扎的腳印——是提前布置好的。」

  鐵牛倒吸一口涼氣:「那就是韓世安的人?」

  「除了他,還能有誰?」沈楚蕭的目光冷了下來,「他帶三百親兵來凌霜關,目的在明顯不過了,只怕是他有把柄在周鶴年身上。」

  趙五攥緊了刀柄:「那咱們回去揭穿他!」

  「揭穿?」沈楚蕭看了他一眼,「證據呢?那塊帶血的碎布?韓世安一句你偽造的,就能把咱們全埋了。」

  鐵牛急了:「那怎麼辦?真去送死?」

  沈楚蕭沒有回答。

  他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裡畫了幾筆。

  「青峰山口,兩山夾一溝。山道窄,兩側是亂石坡。」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如果有人在兩側埋伏,咱們進了山口就是瓮中之鱉。」

  鐵牛和趙五對視一眼,後背同時冒出一層冷汗。

  「但反過來……」沈楚蕭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揚,「如果咱們不進山口,而是從側面繞上去,居高臨下,那山口就成了他們的墳墓。」

  孫二狗眼睛一亮:「校尉,你是說……」

  「鐵牛、趙五,你們倆沿著山道往前走,慢一點,馬蹄聲要響。走到山口就停,別進去。」

  沈楚蕭抽出短刀,在掌心掂了掂,「二狗跟我走,從側面摸上去。聽到上面動手,你們就堵住出口,一個都不要放跑。」

  鐵牛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嗜血的狠勁:「校尉,你這是要包他們的餃子?」

  沈楚蕭沒有多說,翻身上馬。

  「走。」

  青峰山口,月黑風高。

  三十個黑衣人伏在山道兩側的亂石後,一動不動。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中年漢子。

  「大哥,人來了。」身旁一個瘦子小聲說道。

  山道下方,兩匹馬不緊不慢地走來。

  馬蹄聲一下一下,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疤臉漢子眯起眼睛,眼中殺意沸騰。

  殺了這幾人,他就能脫離罪籍重返邊軍,這是那人親口許諾的。

  「怎麼就來了兩個人。」疤臉漢子皺眉道。

  「可能是分頭走的,龍哥,先拿下這兩個再說。」

  疤臉漢子盯著那兩匹馬看了幾息,總覺得哪裡不對。那兩個人走得太慢了,不像趕路,像在等什麼。

  「不對。」他猛地站起來,「他們發現我們了——」

  話沒說完,一陣尖銳的破風聲從頭頂掠過。

  不是箭。

  是石頭。

  拳頭大的石頭從山崖上方滾落下來,砸在亂石堆里,發出沉悶的響聲。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像山崩一樣,碎石裹著塵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上面有人!」瘦子驚叫。

  疤臉漢子猛地抬頭。

  山崖上方二十丈處,一個人影站在岩石上,月光映出他的輪廓,不是沈楚蕭還能是誰。


  他什麼時候繞到上面去的?

  沈楚蕭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抬手,連弩的機括聲在山谷中清脆得像骨節斷裂。

  「嗖——」

  一箭正中瘦子的咽喉。

  「散開!散開!」疤臉漢子大喊。

  但已經晚了。

  碎石還在往下滾,山道狹窄,三十個人擠在一起,躲都沒處躲。有人被砸中了腦袋,有人被絆倒,更多的人在黑暗中摸不清方向,亂成一團。

  沈楚蕭站在高處,居高臨下,連弩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他沒有浪費任何一支箭——每一箭都精準地釘進一個人的胸口或咽喉。

  以少勝多並不稀奇,前世他就看過過三人大破一團的先輩戰鬥傳奇,沒想到今天自己也幹了票小的。

  「衝上去!」疤臉漢子紅了眼,「他一個人,箭射完了就是廢物!」

  幾個黑衣人咬牙往上沖。

  崖壁陡峭,他們爬得艱難,沈楚蕭卻不慌不忙,從腰間拔出短刀,將最後三支弩箭壓進槽中。

  「噗噗噗——」

  三聲悶響,沖在最前面的三個人應聲滾落。

  連弩射空了。

  沈楚蕭把連弩往背上一甩,抽出短刀,縱身從岩石上跳了下來。

  剩下的七八個黑衣人早已被石頭砸得膽寒,又見弩箭如雨,此刻見他如鬼神般撲來,轉身就跑。

  沈楚蕭一刀劈翻跑在最後的一人,血濺了一臉,他沒有擦,反手一刀捅進另一個人的胸口。

  一個人,一把短刀,殺得剩下的人魂飛魄散。

  不是他不怕死。

  是他知道,身後那兩個兄弟,已經把命交給了他。

  山道下方,

  鐵牛和趙五聽到上面的動靜,同時動了。

  「殺——!」

  鐵牛的嗓門大得像打雷,一刀劈翻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血濺了他一臉,他沒有停,掄起刀鞘砸向第二個人的腦袋——骨裂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趙五沒說話,刀刀致命。

  他是三人中最穩的一個,每一刀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前後夾擊,三十個人被困在狹窄的山道里,逃無可逃。

  有人想往山上跑,被沈楚蕭一腳踹下來。

  有人想往後跑,被鐵牛一刀劈回去。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炷香。

  沈楚蕭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短刀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滴,在腳邊匯成一小灘。

  鐵牛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全是血,但嘴角咧得很大:「老大,你這招太狠了。三十個人,咱們四個人,打得他們哭爹喊娘。」

  趙五蹲在地上清點屍體,抬起頭:「二十二具屍體,跑了七個,抓了一個活的。」

  沈楚蕭點了點頭,走到那個活口面前,蹲下身。

  那人身上挨了兩刀,腿上被石頭砸了一下,站都站不起來。

  沈楚蕭扯開他的衣領——鎖骨下方,一道舊刀疤清晰可見。再看那人手邊的刀,是邊軍制式橫刀,不是蠻族的彎刀。

  「邊軍的人。」

  鐵牛湊過來,踢了那人一腳:「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沈楚蕭沒有逼問,只是把那人身上的衣物翻了翻,沒有找到任何令牌或書信。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散落的兵器。

  「沒有身份牌更好。」沈楚蕭嘴角微微上揚,「韓世安連栽贓都栽贓不上了。這些人身上乾乾淨淨——反倒說明他們是被人故意抹去了身份。誰有這個本事?」

  他把那把邊軍橫刀撿起來,插在自己腰間。

  「有這個就夠了,這種人嘴巴硬,帶回去交給林尚審。」

  抬頭看了看天色,東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走,回關。」

  剛進關,林尚就迎了上來,正色道:「你讓我盯的事,昨晚驛館那邊,有十幾個親兵往北邊去了,天快亮才回來。我讓人跟了一段,他們在青峰山口附近轉了一圈就又回來了。」

  沈楚蕭腳步一頓,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看來韓世安坐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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