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火燒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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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著笑著,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沈楚蕭帶來的人雖然多,但蠻子更多。

  一百守兵從營房殺出,氣勢如虹,可衝進谷口的剎那間,就像一瓢水潑進了滾油——炸是炸了,卻澆不滅那團火。

  蠻族的戰陣已經成型。

  扛斧壯漢被扶起來之後,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親自督陣。兩百多名蠻兵排成三列橫隊,盾牌在外,長矛在內,像一台絞肉機,緩緩碾壓過來。

  守兵雖然人數不少,但平日只在糧庫站崗,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最前排的盾牆只撐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被蠻族的衝擊撞開了一個口子。

  「穩住!別退!」沈楚蕭一刀砍翻一個繞到側翼的蠻兵,嘶聲喊道。

  可守兵的隊形還是在往後縮。

  不是他們不勇敢,是那種碾壓式的壓迫感讓人本能地後退。

  蠻族的戰斧劈在盾牌上,震得虎口崩裂;蠻族的嚎叫聲灌進耳朵,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

  鐵牛已經快撐不住了。

  每揮一刀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氣壓上去。肩膀上的傷口崩裂了不止一次,皮甲下的衣衫已經被血浸透,顏色從暗紅變成黑紅。

  「鐵牛,退後!」沈楚蕭衝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拽到身後。

  鐵牛踉蹌了一下,用刀撐住身體,大口大口喘氣:「副隊長……俺……俺還能……」

  「你還能個屁!」

  沈楚蕭罵了一句。

  他抬頭看向谷口方向,蠻兵的黑壓壓陣線還在往前推,而他們這邊,守兵已經死了十幾個,斥候營只剩九個還能站著。

  沈楚蕭的目光掃過糧谷兩側的山壁,掃過那些壘得整整齊齊的糧垛,掃過蓋在糧垛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油布。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油布。

  深冬,北風。

  他抬起手,感受了一下風向。

  西北風。

  從糧庫的方向吹向谷口,吹向蠻兵。

  沈楚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腦海里冒出來。

  他轉身,一把揪住身邊一個守兵隊正的衣領:「糧庫里有沒有火油?」

  隊正被他眼中的凶光嚇得一哆嗦:「有……有!庫房後面存著三大缸,是平時點烽燧用的!」

  「搬出來!」

  「現……現在?」

  「現在!立刻!馬上!」沈楚蕭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去,「把所有能燒的東西——火油、乾柴、破布、枯草——全給我搬到糧垛之間的通道上!」

  隊正愣了一瞬,然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刷地白了:「副隊長……你是要……燒糧?」

  「不燒,我們都得死。」

  沈楚蕭鬆開他的衣領,聲音低了下去,卻更沉,「糧燒了,還能再運。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隊正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一咬牙,轉身跑了。

  沈楚蕭又找到孫二狗:「二狗,你還能跑嗎?」

  孫二狗靠在糧垛上,左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咬著牙站了起來:「能!副隊長你說,往哪跑?」

  「你帶幾個腿腳利索的兄弟,去把谷口兩側山壁上的枯草和灌木給我點著。火不用大,只要煙夠濃就行。」

  孫二狗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道光:「你是要……用煙燻他們?」

  「不完全是。」沈楚蕭沒有多解釋,「快去!」

  孫二狗領命,一瘸一拐地帶著三個人往山壁方向摸去。

  沈楚蕭又轉向剩下的斥候和守兵,聲音洪亮得像擂鼓:「所有人聽令——放棄外圍防線,全部撤到糧垛後面!把蠻子放進來!」

  「什麼?!」一個守兵瞪大了眼,「放進來?那糧庫就——」

  「我說放進來就放進來!」

  沈楚蕭的眼神像兩把刀子,「誰再多說一個字,休怪我刀下無情!」

  沒人敢再開口。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守兵和斥候們潮水般退到了糧垛之間的通道里。蠻兵以為大靖軍潰敗了,嗷嗷叫著追了上來,衝進了糧谷深處。


  扛斧壯漢騎著一匹新換的戰馬,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開山斧高高揚起,映著火光,像一柄來自地獄的鐮刀。

  「殺!一個不留!糧庫是我們的!」

  兩百多蠻兵如潮水般湧入糧谷。

  沈楚蕭站在最高的一座糧垛頂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在等。

  等蠻兵的主力全部進入糧垛之間的通道。

  風從他身後吹來,灌進領口,冰涼刺骨。他伸出手,又感受了一次風向——西北風,穩穩地吹向東南,吹向谷口,吹向蠻兵來的方向。

  天助我也。

  「副隊長!」隊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三大缸火油全搬出來了,撒在了通道兩側的糧垛上!」

  「乾柴和枯草呢?」

  「也鋪好了!」

  沈楚蕭點了點頭,從糧垛頂上跳下來,拔出腰間那把缺口累累的短刀。

  短刀映著火光,刀刃上的缺口像一排獠牙。

  他走到最前面一座糧垛旁邊,那裡已經潑滿了火油。油腥味混著穀物的氣息,鑽進鼻腔,刺得人眼睛發酸。

  蠻兵的前鋒距離他已經不到五十步了。

  扛斧壯漢看到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小崽子,等死吧!」

  沈楚蕭沒有理他。

  他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一口。

  火星在寒風中明滅不定,像一隻隨時會熄滅的螢火蟲。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斥候——張鐵柱、小武,還有另外三個叫不上名字卻已經跟他並肩戰過的兄弟。

  「兄弟們,對不住了。」

  然後把火摺子扔進了潑滿火油的糧垛。

  「轟——」

  火油遇火即燃,火舌沿著糧垛之間的通道瘋狂蔓延,像一條條火龍從地底鑽出來。

  乾柴爆裂的噼啪聲、枯草燃燒的嘶嘶聲、糧垛塌陷的轟隆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毀滅的交響。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烈火裹住。火油沾在他們身上,怎麼撲都撲不滅,燒得皮肉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火!火!」蠻兵驚恐地尖叫,四散奔逃。

  可通道兩側全是燃燒的糧垛,火牆高達一丈,根本翻不過去。

  他們只能往谷口方向跑,可谷口的風正把火焰往他們身上吹——西北風裹著火舌,像一隻巨大的手掌,將蠻兵一個接一個地按進火海。

  沈楚蕭站在高出,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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