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安難:誰還不是黑二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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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齊聽得腰都挺直了。

  少當家終於承認家學淵源了。

  陳默說得很隨意。

  「老一輩留了個底子。雖然當初窮得只剩十幾個人,但好歹有個名號,有幾個願意跟著幹活的人。真從零開始,我也沒那麼快。」

  這是實話。

  二爺留下的龍興社,帳面上寒酸,人心卻還沒散。

  李虎,蘇媚,王大力這些人,就是最初的火種。

  安難聽完,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不熱。

  「你果然查過我了。」

  陳默手上一停。

  什麼玩意兒?

  安難抬起頭,盯著他。

  「沒錯,我也算半個黑二代。」

  屋裡安靜下來。

  安難一字一句道:「我是忠義會現任老大,安行的私生子。」

  陳默:「……」

  李天齊:「……」

  孟車的筆尖停在紙上。

  蘇媚原本還在笑,這會兒眼神也變了。

  只有李虎沒動,跟牆邊一尊門神差不多。

  陳默看著安難,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哥們,你說啥?

  我剛認識你。

  我查你什麼,你都沒什麼資料?

  我連你手機號碼都沒有。

  陳默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安難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我媽以前是安行養在外面的女人。」

  他低頭看著那杯沒碰過的水。

  「說好聽點,情婦。說難聽點,玩物。」

  李天齊把剛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屋裡的玩笑味沒了。

  安難講得很乾。

  「安行有老婆,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安成,二兒子安越。他們在忠義會裡一個管錢,一個管人,都是正牌少爺。」

  「我不一樣。」

  「我出生那天,安行來過醫院。給了我媽一張卡,第二天走了。後來一年見不了幾次。」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

  「我小時候還以為他忙。」

  蘇媚垂著眼,沒插話。

  陳默也沒打斷。

  安難繼續。

  「我九歲那年,他老婆知道了這件事。」

  「從那以後,我媽開的小店隔三差五被人砸。房東趕她,學校找我麻煩,街坊鄰居看見我們繞著走。」

  「安行沒管。」

  「後來他來了,坐在車裡沒下車,讓人給了我媽二十萬。說讓我們離開市里,以後別再出現。」

  李天齊皺起眉:「二十萬買斷?」

  安難看他一眼:「那時候二十萬不少。」

  李天齊閉嘴了。

  安難說:「我媽沒走。她傻。她覺得安行總會看在我的份上回頭。」

  「然後,她就進了精神病院。」

  屋裡更安靜。

  孟車抬頭:「誰送進去的?」

  「安行的老婆。」

  安難說得很穩,穩得發硬。

  「找了兩個醫生,開了診斷。說她有被害妄想,精神狀態不適合撫養孩子。」

  「我去鬧過。」

  「被安成和安越的人堵在醫院後巷,打到肋骨裂了兩根。」

  李天齊罵了一句:「這也太髒了。」

  孟車看向安難:「有證據嗎?」

  安難笑了笑。

  「那時候我十三歲。」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後話。

  十三歲。

  沒錢,沒人,沒背景。


  證據這兩個字,對那時的安難來說,跟笑話差不多。

  安難低下頭,用手指抹了抹杯壁上的水印。

  「兩年後,我媽死在精神病院。」

  「院方說她自殺。」

  「吃安眠藥。」

  孟車皺眉:「劑量?」

  安難看向他。

  「能毒死一頭牛。」

  他停了下,改口:「不,能毒死一頭大象。那瓶藥本來不該出現在她手裡,更不該有那麼多。」

  孟車沒說話,拿筆記下。

  安難說:「我去要說法。精神病院說她偷藥。警局那邊做了筆錄,結論還是自殺。」

  「安行沒露面。」

  「他派人給了我五萬塊,讓我不要鬧。」

  「五萬。」

  安難念這兩個字時,終於有了點情緒。

  不是哭,也不是怒。

  更像是刀片在桌面上颳了一下。

  「我媽死了,值五萬。」

  陳默看著他。

  他想說什麼,但這時候講什麼都廉價。

  安難繼續往下說。

  「後來,安成和安越沒放過我。」

  「他們怕我回忠義會爭東西。其實我那時候連忠義會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

  「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找我。校門口,出租屋,網吧,工地。」

  「打完就走。」

  「有一次,安越的人把我按進水溝里,問我還敢不敢姓安。」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陳默。

  「我說敢。」

  李天齊牙根有點癢。

  王大力不在,要是在這裡,估計已經開始問「打斷哪條腿」了。

  安難說道:「我十六歲開始不讀書,去工地搬磚,去後廚刷盤子,去遊戲廳看場子。」

  「我攢錢,學打架,學怎麼讓人聽話。」

  「去年暑假,我逃到大學城。」

  「職中亂,沒人管。只要敢打,就有人跟。」

  「我花了兩個月,把那幫沒飯吃、沒學上、也沒人要的小崽子聚起來。」

  「他們跟我,不是因為我多厲害。」

  「是因為我給他們發飯錢。」

  陳默看著他,忽然理解了那六七十個人為什麼不亂。

  窮孩子抱團,有時候比花錢請來的馬仔更硬。

  安難端起水杯,終於喝了一口。

  「我原本打算先吃下職中,再拿大學城周邊幾條街。等我有人,有錢,有地方,就回市里。」

  李天齊忍不住問:「回去幹什麼?」

  安難看著他,回答很短。

  「討債。」

  屋裡沒人笑。

  陳默把水杯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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