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即將到來的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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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多號人,光是站在那兒不動,每天消耗的米飯饅頭都是個驚人的數字。

  陳默拿著那個新來的中年會計老周哆哆嗦嗦遞上來的財務預估表,看著上面那個月度工資支出總額,腦仁都開始疼。一個月十幾萬,這還只是工資,還不算五險一金和日常開銷。

  「臨時工制度,還是很有必要的。」陳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新加入的這七十多號人,名義上是龍興物業的實習員工,每月工資八百,沒有五險一金。

  這幫在道上混慣了的老油條,一開始心裡不是沒犯過嘀咕。八百塊,聽著是比在外面瞎混強,但誰知道這位年輕的少當家是不是在畫餅。

  可沒過幾天,他們就聽說了跟著李天齊的那群職中生的待遇。

  這一下,所有新來的混子都坐不住了。

  這是正經社團?

  他們混了這麼多年,只聽說過大哥讓小弟交保護費的,從沒聽說過大哥給小弟交社保的!

  這他媽哪裡是社團?這分明是金飯碗!

  一時間,所有新來的實習工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掃地、擦桌子、站崗,一個個搶著干,生怕自己表現不好,耽誤了轉正拿社保。他們看著陳默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看活財神的狂熱。

  後院的空地上。

  一百二十多號漢子,赤著上身,在烈日下站得筆直。

  李虎就站在他們面前。

  他話不多,手裡拎著一根包裹著海綿的棒球棍,只是簡單地做了幾個示範動作。

  「手腕。」他用棍子輕輕點了一下一個新人的手腕關節,「打這裡,他手裡的刀就掉了。」

  「膝蓋。」他又點了點膝蓋側面的軟肉,「打這裡,他就跪下了。」

  「肩膀。」

  「腳踝。」

  他每說一個部位,手裡的棍子就揮出一道迅捷的破風聲,精準地停在那個位置,卻不落下。

  「少當家的規矩,也是孟律師的規矩。」李虎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打人,要疼,但不能讓他去驗傷。要讓他怕,但不能讓他躺在醫院裡訛我們。這是技術,都給我練。」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像一尊石雕,默默地看著。

  「吼!」

  一百多號人齊聲大吼,開始對著空氣和面前的輪胎練習。

  一時間,空地上全是棒球棍揮舞的「呼呼」聲,和擊打在輪胎上的「砰砰」悶響。場面壯觀,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詭異。

  「哎!你打錯了!這一下能把人打出內出血!孟大狀說了,這屬於故意傷害罪的範疇!」一個老混子一巴掌拍在旁邊年輕人的後腦勺上。

  「得打這兒!」他用手比劃著名,「用巧勁兒,讓他岔氣!疼得他滿地打滾,但歇會兒就好了,這叫『情節顯著輕微』!」

  新人們看著李虎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位平時不聲不響,跟在少當家身後的男人,是二爺的義子,是少當家的義兄。一手棍法出神入化,據說能一個人打十個。

  這才是社團二把手該有的樣子!

  東海縣不大,一條街上死了只耗子,不出半天,另一條街上的貓都知道了。

  龍興社在城西搞出這麼大動靜,自然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一個百人規模的社團, 這在東海縣這片小池塘里,無異於一條過江的巨鱷。

  而其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龍興社曾經的死對頭——龍義會。

  龍義會的堂口設在城北一家豪華的洗浴中心頂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東海縣的萬家燈火。

  一個脖子上紋著過肩龍,身材壯碩如熊的男人,正赤著上身,任由兩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給他擦拭背上的汗水。

  他就是龍義會現任老大,王猛。

  王猛今年剛三十出頭,已經是龍義會的第三代當家。他爹是第二代,幾年前因為一樁命案進去,很快就吃了自費的花生米。

  他爹就是靠著一個「狠」字上的位,他也一樣。當初他爹死後,會裡人心不齊,幾個叔伯輩的老傢伙都想爭一爭。王猛沒多廢話,在一次會餐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剁掉了叫囂得最凶的那個堂主的三根手指,然後把血淋淋的手指扔進了火鍋里。


  從那天起,再沒人敢質疑他的位置。

  「猛哥,」一個心腹低著頭,恭敬地匯報,「龍興社那邊,最近招了一百多號人,每天都在城西操練。帶頭的是李虎。」

  王猛閉著眼,鼻腔里發出一聲不置可否的「嗯」。

  「我還打聽到……他們把張彪給辦了,不僅人打廢了,還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張彪十幾年前的案底,直接送進去,估計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王猛的眼皮動了動。

  「最邪門的是,」心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前腳把人送進去,後腳……帽子叔叔就親自去送了錦旗。」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那兩個擦背的女人嚇得停住了手,大氣都不敢出。

  王猛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漠然。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比他狠的,見過比他有錢的,但這種玩法,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有意思。」王猛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二爺那個侄子,叫陳默是吧?一個學生崽子,還挺會玩兒。」

  他揮了揮手,讓女人和心腹都退下。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王猛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城市的燈火,眼神變得幽深。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也知道自己這條路早晚會走到頭。要麼跟老爹一樣,被人送進去吃花生米;要麼就像那些前輩一樣,橫屍街頭。

  出來混,講的就是一個輸贏。

  「給二爺報仇是假,想踩著龍興社的名頭往上爬是真。」王猛自言自語,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既然他想玩,那老子就陪他玩玩。」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阿刀嗎?」

  「召集所有兄弟,傢伙都磨亮點。」

  「有人想在東海縣立棍,咱們得送份大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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