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記憶困境
聽到李玄都的話，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站了起來。
「好，李醫生，我這就帶你去！」
倆人一起出了醫院，男人開著車帶著李玄都。
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城東一家中檔小區。
李玄都跟著他上了二樓，男人擰開大門的瞬間，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李玄都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
倆人進屋後，只見一個穿著素色家居服的女人正坐在餐桌前吃著飯。
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三副碗筷，桌面上還放著四五道冒著熱氣的菜餚。
女人動作自然的給身側的空碗裡放了一塊糖醋裡脊然後又夾了一塊油燜大蝦放進了對面的碗裡。
最後給自己夾了一塊青菜，臉上滿是溫柔笑意。
李玄都的眼神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女人身側的位置上。
男人則是快步走到了餐桌前，他先是附身低聲對著女人說著。
「老婆，我給你帶了醫生回來，讓他替你看看病好不好？」
男人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很小心翼翼。
但女人好似沒有聽見一樣，她只是低頭繼續吃著飯。
男人的表情頓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搭上了女人的小臂，拉住了她拿著筷子的右手。
「老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哀求，眼底更是化不開的愁緒。
女人右手被限制，但嘴角還在咀嚼著，即使她的嘴裡什麼都沒有。
她嚼完了嘴裡最後一口飯，然後抬頭看向側面，聲音溫柔至極。
「靈靈，來多吃點，媽媽特地給你做的！」
聽到女人的話，男人攥著小臂的手腕瞬間僵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下一秒，他猛地掃過女人身前的飯碗，然後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向自己。
「老婆，你正常一點好不好，有什麼事你告訴我，你不要這樣了行不行……」
被強行扭過身體的女人，眼神仿佛沒有聚焦一樣，她雙肩被男人抓著，但手臂還在重複著夾菜，吃飯飯動作。
整個人像極了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絲毫不為外力所動。
男人雙眼通紅的看著女人，最終卻只是無力的垂下了手臂。
限制的手臂鬆開，女人重新轉了回去，她起身舀了兩碗湯，先是放在側邊的桌子上，然後再放到對面。
李玄都站在玄關處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緩步走到女人身邊。
不等男人說話，他抬手並指如劍，點在女人眉心。
一道金光閃過，女人吃飯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她喝湯的勺子頓了頓，碗裡的湯液落在桌子上。
「老婆…！」
見狀男人的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但下一秒，女人喝湯的動作又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卡頓只是意外。
男人眼底剛剛燃氣的光瞬間又熄滅了，他抬頭看向李玄都。
「李醫生，我老婆這是怎麼了？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李玄都皺了皺眉，然後收回手，看著男人低聲說道。
「她不是病了，是被自己的記憶困住了。」
聞言男人一愣。
「記憶？」
他一臉不解的看向李玄都。
「什麼叫被記憶困住了？李醫生，這是什麼意思？」
李玄都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們女兒是不是近期去世了？」
聽到這話，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悲愴，他低下了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
「是……兩個月前，我女兒學校的校車發生了事故，她因為車禍去世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很低很沉，眼神更是飄向遠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我們倆工作一直都很忙，女兒一直嚷嚷著要我們倆休假陪她，她說爸爸媽媽甚至連陪她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那個時候我和老婆一直覺得要趁著年輕好好奮鬥，就哄女兒說一定抽時間陪她，可是沒想到，時間沒抽出來，女兒就這麼突然走了…！」
「女兒走了以後，我老婆的情緒就一直不好，她請了長假待在家裡，每天都在念叨要是自己能陪她一天就好了……起初我一直請假陪著她，後來公司實在有事，我就去出差了……」
「結果你出差之後，她就變成這樣了？」
李玄都接過他的話說了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愧疚，他沒想到只是離開了短短三天，老婆就會變成這樣。
「對。是我不好，明知道靈靈走了她心情不好，還留她一個人在家裡……」
男人自責的說著，但是不等他說完，李玄都的視線已經挪回了餐桌，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椅子輕聲道。
「你女兒的魂魄還在這個家裡。」
聞言男人的身體猛地挺直，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然後順著李玄都的視線，看向餐桌對面的空椅子。
「……在哪？靈靈還在家裡嗎？我為什麼看不見她？」
聞言，李玄都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金光從他指間沒入，男人的目光在短暫的模糊之後重新聚焦。
視線清洗後，男人看向剛才的空椅子此刻那把空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他穿著粉紅色的外套，扎著兩個小辮子，腳懸在椅子邊緣，晃著。
看見他看過來，女孩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對他說道。
「爸爸，你為什麼不來吃飯？」
男人的身子幾乎是僵在當場，他的眼淚如決堤一樣落了下來。
李玄都指著餐桌對面另一個空位輕聲道。
「你老婆每天做一桌菜，放三副碗筷，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丈夫的，還有一份是給女兒的。
她一直在重複自己沒能完成的許諾。她在等著一家三口吃頓團圓飯。」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的執念太深，女兒的魂魄被她的執念拉住，沒法去該去的地方。你妻子也好不了。她的靈魂會越來越虛弱，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會忘掉。」
男人站在原地，眼睛還在看著對面那把椅子，手攥著桌沿，骨節發白：「那我應該怎麼做？」
「替她完成執念。」李玄都退了一步，把餐桌前的空位讓出來，「你過去坐下，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頓飯。」
「好，李醫生，我這就帶你去！」
倆人一起出了醫院，男人開著車帶著李玄都。
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城東一家中檔小區。
李玄都跟著他上了二樓，男人擰開大門的瞬間，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李玄都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
倆人進屋後，只見一個穿著素色家居服的女人正坐在餐桌前吃著飯。
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三副碗筷，桌面上還放著四五道冒著熱氣的菜餚。
女人動作自然的給身側的空碗裡放了一塊糖醋裡脊然後又夾了一塊油燜大蝦放進了對面的碗裡。
最後給自己夾了一塊青菜，臉上滿是溫柔笑意。
李玄都的眼神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女人身側的位置上。
男人則是快步走到了餐桌前，他先是附身低聲對著女人說著。
「老婆，我給你帶了醫生回來，讓他替你看看病好不好？」
男人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很小心翼翼。
但女人好似沒有聽見一樣，她只是低頭繼續吃著飯。
男人的表情頓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搭上了女人的小臂，拉住了她拿著筷子的右手。
「老婆，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哀求，眼底更是化不開的愁緒。
女人右手被限制，但嘴角還在咀嚼著，即使她的嘴裡什麼都沒有。
她嚼完了嘴裡最後一口飯，然後抬頭看向側面，聲音溫柔至極。
「靈靈，來多吃點，媽媽特地給你做的！」
聽到女人的話，男人攥著小臂的手腕瞬間僵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下一秒，他猛地掃過女人身前的飯碗，然後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向自己。
「老婆，你正常一點好不好，有什麼事你告訴我，你不要這樣了行不行……」
被強行扭過身體的女人，眼神仿佛沒有聚焦一樣，她雙肩被男人抓著，但手臂還在重複著夾菜，吃飯飯動作。
整個人像極了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絲毫不為外力所動。
男人雙眼通紅的看著女人，最終卻只是無力的垂下了手臂。
限制的手臂鬆開，女人重新轉了回去，她起身舀了兩碗湯，先是放在側邊的桌子上，然後再放到對面。
李玄都站在玄關處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緩步走到女人身邊。
不等男人說話，他抬手並指如劍，點在女人眉心。
一道金光閃過，女人吃飯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她喝湯的勺子頓了頓，碗裡的湯液落在桌子上。
「老婆…！」
見狀男人的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但下一秒，女人喝湯的動作又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卡頓只是意外。
男人眼底剛剛燃氣的光瞬間又熄滅了，他抬頭看向李玄都。
「李醫生，我老婆這是怎麼了？她到底得了什麼病？」
李玄都皺了皺眉，然後收回手，看著男人低聲說道。
「她不是病了，是被自己的記憶困住了。」
聞言男人一愣。
「記憶？」
他一臉不解的看向李玄都。
「什麼叫被記憶困住了？李醫生，這是什麼意思？」
李玄都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們女兒是不是近期去世了？」
聽到這話，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悲愴，他低下了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
「是……兩個月前，我女兒學校的校車發生了事故，她因為車禍去世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很低很沉，眼神更是飄向遠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我們倆工作一直都很忙，女兒一直嚷嚷著要我們倆休假陪她，她說爸爸媽媽甚至連陪她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那個時候我和老婆一直覺得要趁著年輕好好奮鬥，就哄女兒說一定抽時間陪她，可是沒想到，時間沒抽出來，女兒就這麼突然走了…！」
「女兒走了以後，我老婆的情緒就一直不好，她請了長假待在家裡，每天都在念叨要是自己能陪她一天就好了……起初我一直請假陪著她，後來公司實在有事，我就去出差了……」
「結果你出差之後，她就變成這樣了？」
李玄都接過他的話說了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愧疚，他沒想到只是離開了短短三天，老婆就會變成這樣。
「對。是我不好，明知道靈靈走了她心情不好，還留她一個人在家裡……」
男人自責的說著，但是不等他說完，李玄都的視線已經挪回了餐桌，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椅子輕聲道。
「你女兒的魂魄還在這個家裡。」
聞言男人的身體猛地挺直，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然後順著李玄都的視線，看向餐桌對面的空椅子。
「……在哪？靈靈還在家裡嗎？我為什麼看不見她？」
聞言，李玄都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金光從他指間沒入，男人的目光在短暫的模糊之後重新聚焦。
視線清洗後，男人看向剛才的空椅子此刻那把空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他穿著粉紅色的外套，扎著兩個小辮子，腳懸在椅子邊緣，晃著。
看見他看過來，女孩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對他說道。
「爸爸，你為什麼不來吃飯？」
男人的身子幾乎是僵在當場，他的眼淚如決堤一樣落了下來。
李玄都指著餐桌對面另一個空位輕聲道。
「你老婆每天做一桌菜，放三副碗筷，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丈夫的，還有一份是給女兒的。
她一直在重複自己沒能完成的許諾。她在等著一家三口吃頓團圓飯。」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的執念太深，女兒的魂魄被她的執念拉住，沒法去該去的地方。你妻子也好不了。她的靈魂會越來越虛弱，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會忘掉。」
男人站在原地，眼睛還在看著對面那把椅子，手攥著桌沿，骨節發白：「那我應該怎麼做？」
「替她完成執念。」李玄都退了一步，把餐桌前的空位讓出來，「你過去坐下，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