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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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吞童子的聲音剛落下,山洞裡面就傳來一陣急迫的聲音。

  「不准傷害我主人!」

  李玄都扭頭就看見已經掙脫束縛的鹿鳴正赤裸著跑了出來,她一見酒吞童子就猛地跪在他身前,伸手握住了李玄都的刀柄。

  李玄都皺眉看向他:「鹿鳴,你清醒一些,他給你下了毒,你是毒師難道感覺不到嗎?」

  「我沒有中毒!」鹿鳴眼底閃過一絲掙扎,但還是搖了搖頭,繼續說著。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主人對我很好,你不許傷害他!」

  李玄都沒有說話,只是右手掐訣,正要施咒打暈她。

  但是鹿鳴的速度比他快。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在地上猛的一摔。

  「啪」、「砰」

  瓶子破碎之後,一股濃烈的煙霧瀰漫開來,在方圓十幾米之內形成了一片毒霧區域。

  那毒霧的香氣甜膩,聞一下就會讓人覺得頭暈。李玄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向後退了兩步,開啟紫光護體把煙霧擋在外面。

  等到煙霧消散之後,酒吞童子、鹿鳴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地上只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看痕跡是向山下去了。

  李玄都想要去追趕的時候,山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姜雨棠帶著七個人從山下衝過來,在山道拐彎的地方把他們堵住。

  「站住!」姜雨棠舉起槍對準了讓鹿鳴扶著、搖搖晃晃跑過來的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停了下來。他身上的傷很嚴重,鱗片也大部分脫落,黑血從他的腿上流下來。

  眼見姜雨棠等人攔住自己的退路,他右手一轉將原本扶著自己的鹿鳴拉到身前,一手扣住她的咽喉。

  「放我走。」酒吞童子的聲音很冷,「不然她就會死。」

  749局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動手。姜雨棠的槍口仍然對準他,但是手沒有扣動扳機。

  「你逃不掉的。」她說。

  「那就一起死。」酒吞童子的手指又握緊了一些,鹿鳴的喉嚨里也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睛也忍不住向上翻著。

  姜雨棠見狀咬著牙把槍放下。

  「讓他走。」

  749局的人緩緩讓出一條路來。酒吞童子把鹿鳴擋在自己身前,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山口的時候

  「站住。」

  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能聽到。酒吞童子的身體僵住了,然後他慢慢地轉過頭來。

  李玄都已經站到了他的後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身上的紫色光芒還沒有消散,但是眼睛的顏色不一樣了,它的瞳孔變成了深紅色,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一樣。

  酒吞童子的瞳孔瞬間縮小。

  他想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玄都一步跨過來,右手五指併攏,就像一把刀一樣,在酒吞童子的背後插了一刀。

  「噗——」

  李玄都緩緩將手從他胸口抽出來,他的手掌里握著一個還在跳動著、黑色的肉塊。

  酒吞童子的身體停頓了一下,然後低頭望著自己胸口的那個大洞,吐出一大口黑血。

  李玄都把手收回去了,五指緊緊地握在一起。

  「砰!」

  肉塊被他一把捏爆,黑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酒吞童子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看到李玄都的時候,嘴角還帶著微笑。

  「這只是我的分身……」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個仇我記住了,等下次再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他整個人就化成一陣煙霧消散開來。

  只剩下地上一攤黑血證明他曾經的存在。

  酒吞童子消失後,鹿鳴的身子一軟就倒在地上,她的臉上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虛弱。

  李玄都蹲下身來,掐了一個法印,右手食指、中指相接,在她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醒來。」

  一股白色的光芒射進她的額頭。鹿鳴身體一震,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李玄都之後,她一臉迷茫的開口。


  「李……顧問?我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透著虛弱,她視線下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居然沒有衣服,她的臉瞬間通紅。

  「我的衣服。」她顫抖著護住自己的胸口。

  「不要動。」李玄都把衣服脫下遞給她,「穿上。」

  鹿鳴接過衣服把自己裹了起來,隨即扭過頭去不敢看人。

  姜雨棠走到鹿鳴身邊,吩咐人照顧她,然後扭頭看向李玄都。

  「剛才那個是酒吞童子的分身?」

  「嗯!」

  李玄都淡淡應了一聲,他緩緩閉上眼,等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血色已經褪去。

  他看了眼天色,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肩頭的血已經凝固。

  「你的傷——」姜雨棠皺起了眉頭。

  「沒事,皮外傷。」

  姜雨棠看了他兩秒之後就沒有多問,只是轉身看向其餘幾人。

  「留下幾個人將現場打理乾淨,其餘人帶著鹿鳴回到局裡,做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記住今天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許泄露一個字。」

  「是。」隊員們集體答道。

  姜雨棠又看著李玄都。「你跟我走。」

  「去哪裡?」

  「我家。」

  「為什麼?」

  「你的傷口沒治療,會感染的。」姜雨棠的聲音很堅決,「749局的醫務室離的太遠,我家比較近。我幫你處理好之後你再走。」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

  姜雨棠的房子不遠,倆人只花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那是一棟老式居民樓,一室一廳,房子很小但是很整潔。

  屋子裡家具不多,只有沙發茶几餐桌,牆上沒掛畫,桌上也沒擺花,整個屋子和姜雨棠的風格一樣,透著一股利落的勁兒。

  她讓李玄都坐下,然後自己熟練的從柜子里拿出藥箱,打開,裡面擺得整整齊齊,碘伏、棉簽、紗布、止血帶、消炎藥,一應俱全。

  一看就是經常使用。

  「把上衣脫了。」她說。

  李玄都緩緩脫掉被血浸透的襯衫,他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後背那道被匕首劃的口子更長,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腋窩。

  姜雨棠看著傷口,眼神暗淡了一瞬,然後蹲在他面前,先用碘伏給他消毒。

  棉簽碰到傷口的時候,李玄都的肌肉繃了一下,但沒出聲。

  「疼就說。」姜雨棠頭都沒抬。

  「不疼。」

  「嘴硬。」她用鑷子夾起一塊紗布,蘸了藥水,按在傷口上。李玄都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見他臉色變了,姜雨棠嘆息一聲,還是輕輕開始抹藥。

  「李玄都。」

  「嗯。」

  「你今天……太冒險了。明知道那人是酒吞童子的分身,你一個人就衝上去了。萬一那是本體呢?你考慮過後果嗎?」

  「考慮過。」李玄都睜開眼,看著她,臉上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

  「他會死。」

  「吹牛。」

  姜雨棠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她手下不停,迅速的給李玄都處理傷口,包紮完後,她收拾好東西,看著李玄都,眼神複雜。

  「下次別這樣了。」她說。

  「哪樣。」

  「一個人扛。」

  李玄都看著她,沒說話,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姜雨棠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開。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慢慢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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