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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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狐的眼神看向他的手,手指上都是鮮血,根本分不清是誰的。

  她抬起手,拂過那些傷口,眼底都是心疼,

  「我沒事,你的傷——」李玄都的聲音有些啞。

  「死不了。」紅狐打斷他,手從胳膊上的傷口滑下去,然後眼神暗沉了下來,「別說話,跟我來。」

  她拉著他,往地下室裡間的臥室走去。床不大,床單是深灰色的,枕頭只有一個。

  她讓她坐在床上,自己拿出床頭的急救箱,然後輕輕給他擦拭血跡。

  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戶漏進來,落在她身上。肩膀上有一塊青紫,是二長老那一掌留下的,肋骨那裡也腫了一片。但此刻他只看得見李玄都的傷口。

  李玄都的手抓住她的胳膊。

  「我的傷沒事,應該上藥的人是你。」

  說完,他反身將紅狐拉到床上,自己拿起紗布給她包紮。

  房間裡很安靜。月光在牆上搖晃。

  過了很久。紅狐身上的傷才被處理完。

  她的臉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呼吸也有些紊亂,身上全是汗,肩膀上的青紫更加深了。她疼,但沒吭聲。

  換完藥後,李玄都扶著她躺下。

  「李玄都。」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

  「以後別一個人來了。危險。」

  「你不也是一個人?」

  紅狐被他噎了一下,然後笑了。

  「以後我們兩個人。」

  「好。」

  她閉上眼睛,任由這個男人照顧自己。逐漸她的呼吸就平穩了。李玄都看著天花板,手指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

  與此同時,峻江一中。

  高三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晚自習還沒結束,教室里幾十個學生埋頭做題。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男生突然抬起頭,眼睛盯著前面的黑板,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血紅色的光。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恢復正常。

  他低下頭,繼續做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旁邊的一個女生也抬了一下頭,眼睛裡的血光同樣一閃而過。

  不只是他們。整個教室里,至少有七八個學生,在同一瞬間,眼睛裡都閃過了那道血光。沒有人注意到。

  操場邊上的路燈下面,一團血紅色的煙霧從下水道井蓋的縫隙里滲出來,貼著地面蠕動,像一條蛇。

  它爬到教學樓的牆根,順著牆壁往上爬,從窗戶的縫隙鑽進去。教室里那七八個學生的眼睛又閃了一下。

  ---

  漂亮國,黑狐教總部。

  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四面牆壁都是黑色的,牆上刻滿了暗金色的符文。

  長桌兩端坐著幾個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們身上袍子的顏色——青色、黃色、白色、黑色,還有一件紫色。

  最上首的位置空著,那是教主的座位。

  「峻江市的消息到了。」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紫色袍子的女人,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尖一樣扎人。

  「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以及五位教長——全部陣亡。」

  長桌兩側沉默了幾秒。

  「誰幹的?」

  「紅狐。還有一個人——」紫色袍子的女人頓了頓,「古醫一脈的傳人,李玄都。」

  「古醫一脈?」另一個聲音響起,沙啞,蒼老。

  「是。」

  沉默再次籠罩了會議室。

  「教主正在閉關。」紫色袍子的女人站起來,

  「在教主出關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李玄都和紅狐必須死,但不能貿然行事。要制定周密計劃,做到一擊必殺。」

  「需要多久?」

  「一個月。」紫色袍子的女人轉過身,背對著長桌,「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他們兩個人的頭。」


  長桌兩側的人同時站起來,微微鞠躬。

  「是。」

  ---

  地下室。裡間的臥室。

  紅狐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你明天要去749局?」

  「後天。」

  「那明天呢?」

  「上班。」

  紅狐笑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

  「李醫生。」

  「嗯。」

  「你的病人知道你這麼能打嗎?」

  「不知道。」

  紅狐又笑了,把臉埋回去。

  「睡吧。」

  「嗯。」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李玄都看著天花板,手指在她後背輕輕拍著。

  ---

  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小窗戶照進來。紅狐還在睡,臉埋在枕頭裡。李玄都輕輕抽出手臂,坐起身,穿好衣服。

  他走出裡間,來到地下室的大廳。地上已經清理乾淨了,但牆上還有戰鬥留下的痕跡——裂縫、焦黑、凹痕。

  他從兜里掏出幾張黃符,蹲在地上,開始布陣。第一張符貼在門口的地板下,金光亮了一下,沒入地面。

  第二張貼在東牆的裂縫上,第三張貼在西牆的柱子後面,第四張貼在天花板的橫樑上,第五張貼在角落裡。

  五張符,按照五行方位排列,形成一個隱形的防護陣。

  他又掏出五張符,用硃砂筆在上面畫了幾筆——不是驅邪符,是感應符。

  只要有人靠近地下室百米之內,符紙就會發熱,顏色從黃色變成紅色。他把五張感應符分別貼在五個出口的隱蔽位置。

  「陣法只能擋一時。」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關鍵還是人。」

  他從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紙是普通的白紙,字是他昨晚連夜寫的。

  封面沒有字,翻開裡面是一套功法——《玄陰煉體訣》。

  「這套功法,練成之後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實力。但有一個缺點——」他看著紅狐,「修煉過程會很痛苦。

  經脈重塑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撐過去。撐不過去,就會死。」

  紅狐接過冊子,翻開看了幾頁,合上。

  「我信你。」

  「不是信我。是信你自己。」李玄都看著她,「給你的手下練。願意練的就練,不願意的不強求。」

  紅狐點了點頭,把冊子收好。

  「你去上班吧。」

  「嗯。」

  李玄都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小心點。」

  「你也是。」

  他拉開門,走了。

  ---

  醫院。疑難雜症科。

  李玄都換上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大概三十出頭,燙著大波浪捲髮,穿著一件低胸的紅色連衣裙,裙擺很短,露出大半截腿。

  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走起路來咯噔咯噔響。臉上化著濃妝,眼影是紫色的,口紅是暗紅色的,指甲塗著亮片。

  整個人看起來花枝招展,透著一股風塵氣。

  但從她的氣色看,不太對。皮膚暗沉,眼袋很重,嘴唇乾燥,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李醫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甜膩。

  「坐。」李玄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女人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裙擺又往上滑了一截。她從包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正要點上,李玄都伸手按住。

  「這裡不能抽菸。」

  女人愣了一下,把煙塞回包里,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習慣了。」

  「哪裡不舒服?」

  女人低下頭,手指在包上摩挲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恥。

  「李醫生,我得了怪病。看了好多醫院,都查不出來。」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

  「趙夢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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