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爭也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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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高堰不在時,卿柔雖然說了不要提他。

  可當著高堰的面,卿柔卻是不敢的。

  對方是萬人之上的皇帝,掌握著她的生死。

  見著他來,卿柔連忙起身行禮:「臣妾恭迎聖上。」

  她抬眸看向他,一身明黃龍袍在身,大約是剛下朝歸來。

  高堰坐在膳桌旁,眼眸看向卿柔:「起身吧,坐。」

  卿柔連忙謝恩:「臣妾多謝皇上。」

  她隨之在高堰對面坐下,宮人忙碌著奉上擦手的濕手帕淨手。

  眼見著高堰忙碌完拿起銀筷用膳,卿柔這才隨之。

  她看著高堰,小心地打量著高堰的神色:「皇上今日竟然這般早就來了永壽宮,臣妾不勝歡喜。」

  高堰聞言,抬眸看向卿柔的臉,見著她眸中滿是小心和謹慎且帶著十分的言不由衷,不由得發笑:「昨日聽聞你生病,朕很是擔憂。」

  卿柔夾起一口菜送入口中,一邊嚼著一邊思量。

  待咽下口中食物之後,卿柔這才抬眸看向高堰:「臣妾身子無虞。

  只是昨夜聽聞皇上召幸許答應,臣妾擔憂多生事端,便早早的將宮門關上了。

  讓皇上跑空,是臣妾的不是。」

  高堰垂眸,並未搭話,只是一味的用膳。

  他還以為眼前的女人會因著他召幸他人而吃醋。

  沒想到,她只是擔心多生事端。

  卿柔見高堰不說話,也開始變的沉默寡言起來。

  他們二人之間,除了皇嗣,好似並未有什麼共同話題。

  良久之後,高堰放下筷子。

  卿柔見他停下,也是一道放下了筷子。

  感覺到高堰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卿柔抬眸看他,眼神疑惑。

  高堰好奇:「昨夜去乾清宮虛報你生病的宮人是哪個宮裡派去的,你就不好奇嗎?」

  他還以為,她會質問他,會讓他追究到底。

  卿柔垂眸,不去看他:「皇上聖明,自有決斷,臣妾怎麼能干涉?」

  高堰喉嚨一噎,心中悶悶的難受。

  卿柔難得不鬧,他倒是有些不習慣。

  良久之後,高堰喝下一杯茶,起身離開了永壽宮。

  二人不歡而散。

  等皇上一走,永壽宮內冷清了不少。

  冬芽和李嬤嬤神色擔憂地對視一眼。

  如今她們瞧著,皇上和賢嬪好似一對怨偶,每每見面,都是針鋒相對。

  即便是皇上壓低態度主動來尋賢嬪,賢嬪也是不冷不熱的。

  殿中氣氛緊張。

  卿柔喝下一杯水之後,坐在桌旁久久不動:「都撤下吧。」

  侍奉的宮人連忙將桌上的早膳都撤下。

  李嬤嬤猶猶豫豫的端著一碗補藥來到卿柔身邊,低聲勸道:「娘娘,可不能和皇上置氣啊。」

  卿柔起身,走到殿外,深深吸氣之後才能勉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嬤嬤,道理我都明白。

  可若是真的想做到,真的是太難了。」

  時至今日,她對高堰已然是失望透頂。

  「娘娘,還有小皇子呢,您還是要想開一些。」李嬤嬤低聲提醒,看著卿柔的背影,眼神擔憂。

  卿柔抬眸看著清晨起就灰濛濛的天空:「嬤嬤,你說的我都知道,讓我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永壽宮內安靜非常。

  來來回回,只有宮人的腳步聲。

  卿柔感受著空氣中的沉悶,心情低落。

  良久之後,她轉身走入殿中,端坐在窗邊拿起女紅匣子開始繼續做衣服。

  她被禁足,一切的事物都免了之後,人也閒了下來。

  直到正午,冬芽出去又回來。

  帶回來的是許答應送給小皇子的一枚金鑲玉的項圈,下面綴著長命鎖。

  「娘娘,奴婢瞧著許答應神色如常,應當是沒有將昨夜之事怪在娘娘頭上。」


  卿柔接過那個項圈,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長命百歲』四個字,眼神不由得柔和幾分:「即便是她怪我也無妨,本來這後宮嬪妃之間利益相對,很難交心。

  你將這項圈收起來吧,等小皇子再大一些再給他用。」

  冬芽行禮應下,然後將錦盒收了起來。

  她慢悠悠地收東西,眼神看著卿柔欲言又止。

  卿柔本來還忙碌著做衣裳,可瞧著冬芽的動作,不由得抬眸疑惑地看她:「冬芽,你可是遇到難處了?」

  她這一問,冬芽直接紅了雙眸。

  她跪倒在地,眼神擔憂地看著卿柔:「奴婢說了,娘娘可一定要沉得住啊。」

  卿柔見她這般態度,當即慌了起來,放下手中的繡花針,彎腰將冬芽拉了起來:「你說,我沉得住。」

  冬芽起身,抓緊手中的錦盒,垂眸不敢看卿柔:「聽伺候小皇子的宮人說,皇后娘娘近來因著小皇子日夜啼哭煩躁不已,總是責打小皇子身邊伺候的乳母,宮人。

  甚至連保育司的女官都不能例外。

  小皇子身邊沒人照看……

  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頭上硬生生地磕了一個大包。

  這便算了……」

  冬芽欲言又止地看著卿柔。

  卿柔看著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如何?」

  「有時候,只要皇后娘娘不開心,她便當著小皇子的面責打乳母和宮人。

  小皇子年齡小,受了驚嚇,總是夜裡驚醒。

  太醫們看了,也是一點辦法沒有。」

  聽冬芽說完。

  卿柔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皇后娘娘磋磨人的法子,真是多啊。

  從前是直接給公主餵安神湯。

  如今有了小皇子,她倒是不敢直接對著小皇子動手,反而對小皇子身邊的乳母和宮人動手。

  這樣一番下來,乳母和宮人如何能不埋怨小皇子,如何還能安心照顧?」

  冬芽看著她,握著她的手:「娘娘,即便是您不想爭,也不得不爭啊。

  奴婢覺得,皇后娘娘絕對不會因為您不爭就對您手軟。

  反而會趁此機會打壓您,處之而後快。」

  卿柔頷首,雙手捂著臉,焦急地思量對策。

  「皇上一向偏心皇后……」

  她聲音微暗:「到了晚上,你去乾清宮請皇上,就說是我求見皇上,看看皇上態度如何?」

  「奴婢遵命。」冬芽行禮。

  卿柔起身,走到對面的桌旁拿起毛筆,在桌面含著金箔的宣紙上寫下一首《團扇歌》

  冬芽跟在她身邊,看著那首詩,眼神疑惑:「娘娘,這是?」

  「這是漢時班昭所書,擔憂漢成帝移情他人的一首詩……

  你暗示一番即可,不必說得太明白。」

  冬芽慎重點頭:「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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