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疼在兒身,痛在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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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重,鍾夫人跟著蘇喜急匆匆的趕到永壽宮的時候,已是深夜。

  重重宮燈,將廊下的明黃身影照的陰鬱不明。

  「臣婦,參見皇上。」

  鍾夫人正要跪下行禮。

  廊下的那個身影發話了:「免禮,鍾氏她心存死志,望夫人救她一救。」

  心存死志?

  她在來的路上都已經聽皇上身邊的蘇公公說了。

  入宮不到兩年,喪失一女。

  久經波折,受盡苦楚。

  就連今日都無名無分。

  即便是今日將要誕下皇上第二個皇嗣,也不過是皇上口中的一句『鍾氏』罷了。

  鍾夫人心情複雜,恭敬行禮,然後隨著迎接她的一個淚眼汪汪的小宮女走進了正殿。

  她站在殿中,隔著屏風看寢殿那躺在床上的纖弱身影。

  比之在家中瘦了虛弱,也憔悴了許多。

  高聳的肚子襯得她這個女兒,更像一張薄紙一般纖弱。

  鍾夫人緩步走上前,伏在卿柔身邊聲音溫柔:「阿鬧,娘來看你了。」

  不曾想會聽到阿娘的聲音,卿柔有些慌亂。

  她蜷縮著身子,想拉著床內的被子遮蓋自己的狼狽:「阿娘,我現在丑得很,你別看。」

  鍾夫人攔住了她:「好孩子,阿娘怎會嫌棄你?」

  她扶著卿柔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在來的時候,蘇公公都告訴我了。

  公主中毒而亡,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責怪自己。」

  她的眼神溫柔慈愛,看著卿柔好似在看一個孩子。

  卿柔看著鍾夫人的眼睛,情緒有些失控。

  她伏到鍾夫人的懷中,聲音嗚咽:「阿娘,這宮裡的人壞得很。」

  鍾夫人抱著她,感受著卿柔的淚浸濕衣衫。

  她拍了拍卿柔的背,聲音溫柔:「阿娘明白。

  莫說是這宮裡,便是世家大族這骯髒事也多得很。

  只是當初阿娘不曾想你會進宮,便沒有教你這些。

  是阿娘的錯。」

  「怎會是阿娘的錯,分明是人心難測,防不勝防。」卿柔抬頭看鐘夫人,眸中滿是不贊同。

  「所以你都不捨得責怪阿娘,公主又怎會捨得責怪你這個做娘的呢?」

  「這……」卿柔愣住:「這個如何能比?」

  「痛在兒身,疼在娘心,公主與你,你與阿娘有何區別?」鍾夫人溫柔地拂去卿柔額邊汗濕的碎發:「阿娘知道你失子,還有可能難產,亦是心疼非常。」

  卿柔愣住,失神:「女兒只當是自己做了娘,卻也忘了自己也是阿娘的女兒了。」

  「好孩子。」鍾夫人將她攬入懷中,低聲在她耳邊道:「此前我一直讓人盯著從宮裡出來的人。

  只要你給的畫像上,是中宮的人出宮之後,都會有人跟著他們。

  阿娘發現,這些日子,中宮的人去藥鋪最為頻繁。」

  她說著,將手中的一張紙塞給卿柔。

  卿柔在她的遮擋下打開,躍然與眼前的便是皇后許靜沅身邊的許容。

  「每次她都在宮門處等著宮外的人給她送藥,有時候更是親自去藥鋪。

  她買的藥都很雜,我倒是看不出名堂。

  但是我覺得,宮中唯有你和皇后兩個明面上的……

  想來公主中毒之事,和中宮脫不了干係。」

  卿柔蹙眉,伸手將那畫像緊緊的拽在手心裡。

  「女兒如今苦無證據,且皇上一向偏心皇后……」

  鍾夫人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道:「太后娘娘不是也中毒了嗎?到底是皇后想謀害公主,還是謀害太后。

  太后若是得知皇后如此大不敬,不顧孝道毒害她,定然大怒。

  你或可借勢而為。」

  卿柔心定,眸中燃起了希望。

  鍾夫人了解她,自然也知道卿柔不會如此輕易被打倒,便也勸道:「若是公主知曉你如此頹廢,定然心疼。


  你莫要難過,好好的誕下腹中這胎。

  這女子進了宮,只拼兩樣。

  一個是家世,一個就是子嗣。

  你應當明白阿娘的意思?嗯?」

  卿柔微微頷首:「女兒都明白。」

  她伏在鍾夫人懷中,聲音哽咽:「阿娘,你去外面等著我,我一定會好好的生下這個孩子。」

  鍾夫人本想在這裡陪著卿柔。

  可想著卿柔定然不願自己見她狼狽的模樣,便也從容點頭:「阿娘等著,等著你平安生產的消息。」

  卿柔點頭,起身離開鍾夫人的懷抱。

  等到鍾夫人出了正殿,卿柔強撐著的身子著才緩緩虛弱下來。

  「娘子,這是參湯,喝下去吧。」

  冬芽捧著一個銀碗走上前,半蹲在床邊。

  卿柔點頭,端起碗將參湯一飲而盡。

  「冬芽,你去再熬催產藥來。」

  「奴婢遵命。」

  寢殿的帳幔全部都放下。

  穩婆在殿內,一個幫卿柔推肚子,一個接生。

  卿柔咬著木棍,一聲不吭地使勁。

  殿內安靜非常,只有穩婆呼喚的聲音:「娘子使勁,宮口已然全開了。」

  殿外,鍾夫人焦急不已,她跪在廊下,雙手抱拳朝天祈福:「四方神明,妾一定積德行善,多多助人。

  請神明保佑我女兒一定平安生產……」

  她口中念念不停。

  高堰視線看著正殿的門,坐在殿外焦急地等著。

  過了沒多久,一個小宮女急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

  她對著皇上行禮道:「啟稟皇上,太后醒了。皇后娘娘命奴婢將您請過去。」

  提到皇后,鍾夫人不僅停下了動作,側耳聽著。

  高堰點頭,吩咐那宮女道:「你去稟告太后,鍾氏即將生產,等鍾氏生產,朕便過去。」

  宮女神色猶豫的屈膝行禮:「奴婢遵命。」

  她轉身離開了永壽宮。

  鍾夫人看著這一切,忽然明悟。

  為何卿柔在宮中待的如此艱難。

  皇后雖然故作大度召了卿柔進宮為皇上孕育皇嗣,實則一點都容不下卿柔。

  皇帝和皇后夫妻十年,定然是互相信任,感情深厚。

  看來卿柔想報仇之事,還是得徐徐圖之。

  鍾夫人看著漫天星辰,閉眼祈禱。

  良久之後,天色緩緩微亮。

  天將破曉之際,天邊一片紅光漫天。

  寢殿內忽然傳來一陣虛弱的啼哭聲。

  穩婆大聲恭喜:「恭喜娘子,順利生產。」

  高堰驚喜起身,正好見穩婆抱著襁褓走了出來:「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鍾娘子平安誕下皇嗣。」

  「是皇子還是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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