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若非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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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停頓,永壽宮靜得仿佛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高堰身上,一臉害怕,又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高堰走到卿柔身邊,伸出雙臂彎腰將人拉起來。

  「公主已經退熱了。

  再養些日子,等身上的疤痕都褪下之後,你就可以見她了。」

  公主退熱了?

  那豈非保住了性命?

  一瞬間,卿柔的心被這個好消息衝擊得不知是如何是好。

  她緊緊地抓著高堰的胳膊,屈膝行禮:「多謝皇上告知妾這個好消息。

  之前妾言語冒犯皇上,實屬不該,請皇上恕罪。」

  她罵皇上,豈非就是在詛咒自己的孩子。

  那一瞬間的怒氣讓她忘了,她和皇上共同孕育了公主。

  「朕不怪你。」

  高堰將人攬入懷中,拍了拍卿柔的背:「前朝事務繁忙,朕本想讓蘇喜來傳話,仔細想想,朕覺得還是親自來告訴你比較好。」

  卿柔在他懷中點頭,聲音低柔沉靜:「皇上,公主此番躲過一劫。

  可天花之症到底不是無緣無故染上的,妾想請皇上詳查,到底是誰害的公主。」

  高堰沉默不語。

  卿柔抬頭看他:「皇上……」

  卻見高堰鬆開了她,垂眸看著她道:「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無需詳查。」

  卿柔的眉頭緊緊皺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高堰。

  她身後的李嬤嬤和冬芽面面相覷。

  「皇上,天花之症易染是不假。可如今又不是發生了疫病,公主如何會輕易染上?

  皇上您不想查,難道是怕查到……」

  皇后身上。

  卿柔的話還未說完,高堰打斷了她。

  「鍾氏,莫要將無須有的罪名強加在皇后身上。

  如今皇后正是有孕之事,受不得驚嚇。」

  他說著,不耐的拂袖側身:「你只要將公主抱回永壽宮,公主就會出事。

  朕沒有追究你照顧公主不利之事,已是寬容。

  你禁足之後不要再撫養公主了。

  等公主病好徹底之後,繼續養在鳳儀宮。」

  只要養在永壽宮,公主就會出事。

  卿柔的心仿佛被針扎一般。

  她有些腿軟,撐不住地後退一步。

  李嬤嬤和冬芽連忙扶著她。

  卿柔捂著心口,只覺得悶得喘不過氣。

  良久之後她看向高堰:「即然皇上這樣吩咐,妾身遵命。」

  她屈膝行禮:「妾身恭送皇上。」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高堰臉色微冷,拂袖離開了永壽宮。

  冬芽憤憤不平:「皇上怎麼能這麼說,太傷娘子的心了。」

  李嬤嬤亦是嘆息地看著卿柔:「皇上和皇后娘娘自來感情深厚,久經波折。

  娘子不該提讓皇上詳查天花之事的。」

  卿柔蹙眉坐在長廊下:「可我如何能甘心?公主也是我的心頭肉啊。」

  她只想讓主謀付出代價。

  李嬤嬤嘆息。

  冬芽則是笑著看卿柔:「娘子無需憂心。

  公主連天花都扛過去了,還怕其他的嗎?

  奴婢聽聞民間傳說,能扛過去天花的人都是有大福氣的人。

  公主一定能長命百歲。」

  卿柔想著公主已經退熱,連連點頭:「冬芽說的是,公主現在好好的。

  只要公主好好的,其他都無所謂。」

  李嬤嬤點頭,讚賞地看了冬芽一眼。

  她看著卿柔道:「娘子之前和皇上起了爭執,鬧了這麼大的不愉快,皇上都沒有計較。

  還親自來看娘子,告知娘子公主無事的好消息。

  既然公主沒事,娘子也該主動和聖上和緩一些。


  畢竟子憑母貴,母憑子貴啊。

  公主的未來,可都和娘子是否受寵有關啊。」

  卿柔聽見李嬤嬤勸她爭寵,不由得煩膩:「皇上也是公主的父親,他疼愛公主本就應該。

  難道還要讓我去爭寵,去提醒皇上讓他疼愛自己的公主嗎?」

  「哎呦,我的娘子哎。」李嬤嬤無奈拍腿,急切道:「這男人的心,可是和女的完全不同。

  娘子從有孕到生的那一刻,對公主的愛必然是溢滿了。

  可皇上不同,你必須讓他時刻看著公主,必須讓他和公主有父女之情,皇上心中記掛著公主,才會看重。

  皇上子嗣少,這才能主動將公主抱走,讓整個太醫院都給公主治病。

  可前朝,先皇足足有三十六個皇子,活下來才二十多個,公主都有十二個,這還是活下來的。

  還有沒活下來的呢,先皇可看重?不還是任由其生死。

  若是皇上如今也有皇子皇女數十位,公主安能平安活著啊。

  娘子千萬不要不當回事。

  進了宮如何能不爭寵。」

  卿柔側臉,垂眸看向光潔的地面:「嬤嬤說的話,我都記得了。」

  她雖然實在不懂。

  父母疼愛孩子本應該是責任使然。

  可卻需要感情來推動。

  她皺眉,心中的煩悶驟然累積。

  李嬤嬤觀察卿柔神色,也知道她心中是極為不情願的。

  她沒有再催。

  冬芽守在一旁,雖然對李嬤嬤說的話似懂非懂,卻也知曉,在這裡宮裡,皇上的寵愛是極為重要的。

  不管是對娘子,還是對公主來說。

  她想了想,試探地看著卿柔:「若不然到晚上,奴婢去將皇上請到永壽宮。」

  卿柔搖頭:「公主剛好,我哪有心情侍奉皇上。」

  冬芽不再說話,李嬤嬤拍了拍卿柔的胳膊道:「娘子不願意也沒關係,反正娘子,皇上記掛著娘子總會來的。

  到時候娘子可別與皇上置氣了。」

  卿柔不甘,卻也忍下:「嬤嬤可別再說了,我都知曉了。」

  李嬤嬤慈愛一笑:「奴婢不說了,不說了。」

  卿柔坐在長廊上,心緒複雜,幾經翻湧之後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的視線看向隔壁的翊坤宮,想著公主已經退熱,只等著慢慢好之後,心氣忽然就順了。

  她看向冬芽:「等夜裡,你送一盅補湯去乾清宮,就說我想著皇上的身體,希望他不要太勞累,盼望他顧好自身,早點歇息。」

  冬芽連連點頭:「奴婢遵命。」

  李嬤嬤嘴角揚起一抹笑:「娘子和皇上縱然身份有別,可到底有夫妻之情,這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我也只是看在公主如今大好的份上……」

  「奴婢知曉了,娘子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哪裡願意搭理皇上。」

  冬芽笑呵呵的。

  卿柔被她鬧紅了臉。

  到了夜裡,冬芽裝了一盅補湯去乾清宮。

  卿柔正準備睡,卻聽到殿門外傳來急匆匆的動靜。

  她側臉看向正殿,高堰正好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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