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娘子請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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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柔醒來的時候,沒有聽到公主哭聲。

  她睜眼看了看四周,只有冬芽守著她,公主和乳母們則是不在正殿。

  「公主呢?」

  她心中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下床的時候,差點癱軟在地上。

  冬芽聽見動靜醒來,連忙起身扶著她:「娘子,公主在偏殿,由乳母們照料著。

  孫太醫一早就進了宮,特意來永壽宮給公主診脈了。

  孫太醫還說……」

  冬芽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卿柔。

  卿柔連忙轉頭看她:「孫太醫還說什麼?」

  冬芽這才低聲回稟道:「孫太醫給您診脈之後,說您已經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了。」

  「四個多月?」卿柔不可置信地捂著肚子:「我每月都會來癸水,竟然是毫無所覺。」

  公主才六個月,她就已經有孕四個月了。

  真是好孕啊……

  卿柔自嘲一笑。

  「想是腹中的小皇子心疼娘子,所以娘子才沒有什麼反應,恭喜……娘子了。」冬芽笑眯眯地哄著卿柔,眼神卻是沉重又心疼。

  卿柔微微搖頭,撫摸著腹部低聲言語:「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冬芽低頭沉默。

  卿柔拍了拍她的手:「咱們去偏殿看公主。」

  冬芽點頭,服侍著卿柔穿上厚衫,兩個人一道朝著偏殿走去。

  藥香濃郁,熏得人心中格外發慌。

  卿柔進入偏殿,就看見公主躺在床上,渾身長滿晶瑩的水痘,不安地哭著。

  只是她的氣息孱弱,連哭聲都讓人聽著仿若初生的小貓叫。

  遠遠不如出生那日哭聲震天,中氣十足。

  孫太醫在公主身旁,拿著治療天花的藥膏在她身上塗抹。

  卿柔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側頭不敢看。

  良久之後,看著孫太醫給公主塗完治療天花的藥膏,又給公主穿上了衣衫之後,卿柔緊緊提著的心才放鬆下來。

  「孫太醫,公主她會好的吧?」

  「回稟娘子,娘子還是……要做好準備。」

  卿柔嚇的渾身一軟,雙唇顫抖。

  她的視線落在被乳母抱著哄著的小小嬰孩臉上,聲音渾濁不清:「孫太醫的意思,我不明白。」

  孫太醫聲音沉痛,視線落在卿柔臉上:「若是壯年人染了天花之症,尚且能掙扎求生。

  可公主年幼,天花的症狀發作得又急又快。

  最多三日,若是公主抗不過去天花的高熱。

  公主她……

  在下已經將此事稟報給皇上,連著娘子有孕之事。

  都不好隱瞞。」

  「三日?」

  卿柔喃喃自語。

  她死死咬住嘴唇,方才能克制住心中強烈翻湧的恐慌和酸澀。

  當初她拼命保下的孩子,拼命生下的孩子。

  長了不到一歲,就要再失去了?

  卿柔的心滿滿都是悔恨。

  「若是早知道公主生下來要受這麼多苦,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生下她。」

  她的聲音滿是克制的絕望和不甘。

  冬芽在一旁聽得眼眶發紅。

  殿中人皆是沉默了去。

  卿柔微微吸氣,將心中的所有情緒都壓下去。

  她走到乳母身邊,將公主接到懷中抱著,看向孫道度:「孫太醫,天花之症兇險萬分。

  既然公主有性命之危,咱們也不能小心翼翼地斟酌藥量了。

  你去,熬了雙倍的藥量,熬得濃濃的,給公主餵下去。

  就當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卿柔低頭,看懷中的公主。

  小小的嬰孩氣息孱弱,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一味呻吟著。

  孫道度連忙應下:「在下即刻下去調整藥量。」


  卿柔點頭,目送他離開偏殿。

  之後,她又看向兩個乳母:「你們都出宮吧。若是留在宮裡,難免讓皇上注意到你們。

  若是因著公主連累了你們,想必公主也是不願意的。」

  從前被冤枉,被打死的兩個乳母。

  卿柔還記在心裡。

  她不想讓無辜之人再因著公主被連累。

  想來公主若是能說話,也不願意讓旁人因她受過。

  周乳母搖搖頭:「娘子說的什麼話,公主一定會好的。」

  另一個乳母則是怯懦地點點頭。

  卿柔低頭,握著公主的小手:「若是公主好了,我再將你們請回來。」

  兩個乳母面面相覷,面色沉重地給卿柔行禮:「奴婢遵命。」

  卿柔點點頭看向李嬤嬤:「勞煩李嬤嬤了,拿了皇上的令牌,將人送出宮去。」

  李嬤嬤屈膝應下,低頭便是一顆淚掉下來。

  她起身,示意兩個乳母跟她走。

  「那娘子呢,娘子還有著身孕呢。」冬芽聲音哽咽,兩眼發紅。

  她看著卿柔臉色蒼白,連髮髻未曾梳整齊,就那樣絕望的抱著公主,面色沉痛。

  「我與公主共進退。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娘子……您還有著身孕呢。」

  「若是腹中這個生下來,就如公主這般日日不得安穩,受罪,不如不生。」

  卿柔聲音中滿是恨意。

  她不明白。

  皇后飽讀詩書,賢明在外。

  為何偏偏容不下她。

  既然皇后沒有慈母之心,那她腹中的孩子,也得付出代價。

  想到這裡,卿柔看向冬芽道:「冬芽,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娘子吩咐。」

  「將那個助人生子的藥鋪關了,再往那個地方送最後一貼藥。

  沒有慈母之心的人,是沒有資格誕下孩子的。」

  冬芽雙眸鄭重,屈膝行禮:「奴婢馬上去辦。」

  卿柔點點頭:「去吧。」

  看著冬芽離開,此時此刻的偏殿中,只剩下卿柔一人。

  她抱著公主,摸著她的小手,是熱乎乎的。

  是高熱不退,卻是活著的,有氣息的。

  「公主,你一定能撐過去對不對。你還沒有起名字呢,阿姑給你起名,等你好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卿柔和公主說著話,公主虛弱的眼神看著她,啊啊兩聲。

  可是公主的體力虛弱,轉眼就閉眼沉睡了去。

  卿柔嚇得渾身顫抖,連忙將指尖放在她小小的鼻孔處。

  感受到呼出的熱氣,她才鬆了一口氣。

  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卿柔抱著公主,在偏殿內坐著。

  沒過多久,外面就湧入許多宮人進來。

  「將公主抱走,獨處一室,封閉宮室治療天花。」

  轉眼,一身明黃龍袍的高堰大步流星的走入偏殿內,與卿柔相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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