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精血淬體，蠻紋境
老人口中提到的大事，讓張仁心中一緊。
大荒將有大變，這對於他來說，可不是好事。
連大蒼部落都這般鄭重的大變，他這小身板，若是真有危險，那一定是第一個寄的。
正當張仁心中起伏不定時，只見老人從石椅上站起身來。
他走到石洞中央，整個人的氣質猛的一變，散發著一種凶戾。
這種變化張仁並不陌生，之前傳授莽牛拳與靈猿拳時，老人身上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氣息轉換。
但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
「現在傳你象王拳。」
老人的聲音在石洞中響起，低沉而厚重。
只見老人手臂緩緩抬起，一前一後，掌心向下。
這個起手式看著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張仁卻感覺到地面似乎在隨著老人的動作微微震顫。
老人的手臂向前一甩，宛如象鼻。
他的身形並沒有變化，但在張仁的視線中、卻覺得老人仿佛在瞬間膨脹了數十百倍，一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張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極致的厚重與霸道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老人站在那裡，雙腿就如同兩根打進地底的石柱，整個人便是一座山。
「象王拳，重在勢。」
老人的手臂同時向前推出，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推山破岳的蠻橫，仿佛推出去的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一根攻城錘。
「象王之勢，在於鎮。」
「一足落地，便要鎮得住八方，一拳打出，便要壓得住乾坤。」
張仁的凝神記著老人的每一個動作，無量道輪在腦海中嗡嗡震動。
繼象王拳之後，老人沒有停頓，身上的氣息再度變化。
「幽蟒步。」
老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綿長，帶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他的腳步落地無聲，身形扭轉之間，像是一條在草叢中遊走的蟒蛇。
緊接著，老人又傳了第三套，第四套，第五套拳法。
傳完最後一套拳法，老人收勢而立，負手站在石洞中央。
他的氣息依舊平穩，絲毫這些對於他而言，連活動筋骨都算不上。
「這幾套拳法，加上之前的莽牛拳與靈猿拳，便是你在蠻紋境需要掌握的拳法。」
老人看著張仁，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拳法與呼吸法是煉化蠻獸精血的關鍵，不同的蠻獸精血，需要配合不同的拳法與呼吸法來煉化。」
「你若不能將這些拳法的架子與呼吸法吃透，便是給了你高紋蠻獸的精血，你也煉化不了，反而會被精血中的力量傷了身體。」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意，先不必考慮。」
「意是拳法的魂，但不是蠻紋境的核心。」
「等你修完整個蠻紋境後，邁入第二境後，再去明悟意也不遲。」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每一套呼吸法練成身體的本能。」
張仁認真傾聽著，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如今部落有新人到來，老夫也沒多少時間來多教你幾次，好在你悟性非凡。」
「今日你且回去，把這些拳法的與呼吸法練好。」
老人的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張仁心頭一震。
「明日，我會為你準備一紋蠻獸精血。」
「待你沐浴精血，便算是走上真正的蠻紋境修行了。」
「沐浴精血。」
【再學人祖法，道韻+2】
在老人傳授了後續的拳法後，道輪之上，再次得到了道韻。
張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動。
告別了老人後，張仁離開了藏書洞。
走出藏書洞後，看著外面的天色，只見大日高懸，不到午時。
張仁沿著石路往回走，腳步卻比來時慢了許多。
山谷口的石路上，依舊有許多人走來。
還是婦孺，還是孩子，孩子們擠在一起，眼神裡帶著驚惶和茫然。
部落里那些老人往外走的背影，又多了一些。
張仁站在路邊，看著那些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山道上。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堵的發慌，心中沒由來的產生了一絲無力感。
大荒要亂了。
而他現在，連蠻紋境一紋都還沒有踏入。
「想來族長他們會處理好的，畢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般大變的。」
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張仁快步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推開屋門，將小斧頭從腰間取下來，軍大衣扔到石床上。
他沒有絲毫的休息，直接走到屋外，擺開了架勢。
象王拳。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將老人打拳的畫面過了一遍。
那沉重如山的氣勢，那踏地如雷的步子，那推山斷岳的拳勢，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然後出拳。
第一遍，動作生澀。
第二遍，動作開始流暢。
第三遍，呼吸法開始與動作配合。
第四遍，呼吸與拳架之間的配合越來越緊密，那股溫熱的氣血也開始隨著拳勢緩緩遊走。
打完象王拳，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換成了幽蟒步。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餓了大口吃肉，渴了大碗喝水。
日頭從頭頂挪到了山頂，又從山頂滑到了山背後。
石屋外，張仁收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悠長的氣息在空中散開，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動，身體裡那股氣血也慢慢沉了下來。
幾套拳法，一日便全部掌握，入了門牆。
「地球那邊，那些武道理論有言，武學有入門，小成，大成，圓滿之說。」
「也不知道，這幾套拳法，我現在在哪個位置。」
「不過，再怎麼說，也該是入門了。」
這個速度若是讓其他人知道，怕是會驚訝不已。
但張仁知道，這是無量道輪三十多倍悟性帶來的結果。
他前世連一套廣播體操都要學好些日子，如今能半日通幾套功法，全靠了金手指。
石床上，張仁放空心神，不再去思索這些。
……..
一夜既過，天色微明。
張仁醒來的瞬間，第一件事便是沉入腦海。
無量道輪散發著青色的光暈，緩緩旋轉。
【無量道輪：34（青）】【4】
四天。
倒計時又少了一天。
「不知道，四天後，道輪究竟會發生什麼？」
「會出現一絲轉機嗎？」
張仁心中生出一絲期盼，翻身下床，渾身充滿了精神。
自從體內激活了氣血之後，他明顯的感覺到了氣血的神異。
他推開屋門，清晨的冷風迎面撲來。
部落上空炊煙裊裊，遠處的蒼莽山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山谷口的石路上進出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張仁沿著石路往前走，走到那片視野最開闊的空地時，腳步習慣性地慢了下來。
那株神木，巍然如故。
「或許，這才是蠻荒天地最古老的存在，可惜，沒有靈智。」
「不知是天地不允許，還是其他原因。」
這一刻，張仁想到了地球上的洪荒小說、其中提到的這些先天靈根難以化形的說法。
腦海中，無量道輪輕輕一震。
【觀摩世界樹，道韻+1】
壓下心中的種種天馬行空般的猜測，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藏書洞的洞口依舊是那般幽深，他踏入其中，穿過石道，直奔深處的那個石窟。
石窟中央，青銅大鼎已經架好了。
鼎下的火焰燒得正旺，將鼎身燒得隱隱泛紅。
鼎中，液體翻滾沸騰，呈赤金之色，如岩漿般炙熱。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股氣息中帶著一股高等生命特有的威壓，讓張仁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赤金色的液體在鼎中翻湧，如沸水一般，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熱浪擴散開來。
老人站在鼎旁，負手而立。
看到張仁進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水。
「脫衣服，進去。」
張仁看到沸騰的大鼎，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放下軍大衣，只留一條褲衩，跳入了大鼎中。
「噗通。」
身體砸入鼎中的瞬間，張仁的臉色就變了。
燙……..。
與昨天那看似沸騰，實則溫熱的感覺不同。
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滾燙，赤金色的液體像是燒開了的銅汁，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皮膚在接觸液體的那一刻，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了毛孔。
精血中蘊含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皮膚，血肉，一層一層地往裡灌。
這股力量極為狂暴，進入身體之後便橫衝直撞，在血肉之間肆虐，在臟腑骨骼之間衝撞。
「嘶………。」
張仁咬緊了牙關，不斷的抽著冷氣。
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震顫，身體上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鳴。
老人就站在鼎旁，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張仁身上，觀察著張仁身上的每一絲變化。
當看到張仁雖然面色痛苦，但身體的承受能力並沒有超出極限時，老人的眼神才微微放鬆了一絲。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鼎中赤金色的液體開始慢慢變淡。
那股狂暴的力量也漸漸減弱，從最初的洪流變成了涓涓細流，最後徹底平息下來。
鼎中的液體，變成了清澈的淡白色。
「呼…….。」
張仁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鼎壁上，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只覺得這一遭，真是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
「這大荒修行法，整個蠻紋境，莫不是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想到後面二紋，三紋………。
張仁心中打了個哆嗦。
他歇了片刻後，這才雙手撐著鼎壁，從鼎中爬了出來。
腳掌踩在地面的瞬間，張仁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身體變遲緩了。
舉手投足之間，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個動作都有一種明顯的阻塞感，仿佛是身體裡被塞進了一大塊東西，撐得皮肉發脹，讓原本靈活的身體變得笨拙而臃腫。
握拳的時候，手指收攏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抬腳的瞬間，腿上仿佛綁著一塊鐵板。
「這是……精血還沒有被煉化。」
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無論是手臂之上，還是大腿等，都遍布著血色的紋路。
張仁心中瞭然。
他如今的模樣，與骨可謂是像極了。
第一次在小青山福地相見時，骨的身上，便蔓延著這般血色紋路。
那蠻獸的精血已經鑽進了他的身體，但還沒有被他真正吸收。
它們沉在血肉之中，像是一塊塊未被消化的鐵礦石，所以才會讓他感覺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只要將這些精血煉化，用拳法與呼吸法將其融入血肉，力氣與體魄便會迎來一次飛躍。
此刻即便是沒有煉化精血，張仁也能感受到，自身力氣，有了變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抬起頭，想起了昨日的種種，目光落在角落裡那根石棍上。
張仁深吸一口氣，走到石棍前。
昨天他雙手抱住這根棍子，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而今天，他要再試一次。
他彎下腰，雙手攥住棍身，深吸一口氣，腰胯往下一沉，渾身的勁力沿著脊柱一路灌進雙臂。
「起。」
棍子動了一下。
石棍的一端緩緩離開地面，一寸，兩寸，三寸。
最終，石棍的一端被抬到了膝蓋的高度，另一端還拖在地上。
他沒有力氣將整根棍子都舉起來，但僅僅是將一端抬離地面，這個結果已經足夠讓張仁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千斤。
他抬起了千斤石棍的一端。
僅僅是還沒有煉化精血的狀態，他的力氣就已經有了如此變化。
按照這個重量估算，他現在的雙臂之力，少說也有五百斤。
一旦將所有精血全部煉化，這個數字還會再翻。
張仁將石棍緩緩放下，棍端落地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他轉過身，老人正站在鼎旁，靜靜地看著他。
老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滿意。
「精血已經入體，明日開始，用拳法煉化。」
「接下來的幾天，你便不必再來藏書洞。」
「等什麼時候煉化了蠻紋，徹底修成一紋境後，再來藏書洞。」
老人的聲音平靜。
張仁點了點頭，告別了老人。
他能感受到身體裡那股未被馴服的力量，躁動而沉滯，像是困在籠中的一頭幼獸，被束縛在自己體內。
回到石屋的路上，張仁的步子比平時重了幾分。
大荒將有大變，這對於他來說，可不是好事。
連大蒼部落都這般鄭重的大變，他這小身板，若是真有危險，那一定是第一個寄的。
正當張仁心中起伏不定時，只見老人從石椅上站起身來。
他走到石洞中央，整個人的氣質猛的一變，散發著一種凶戾。
這種變化張仁並不陌生，之前傳授莽牛拳與靈猿拳時，老人身上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氣息轉換。
但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
「現在傳你象王拳。」
老人的聲音在石洞中響起，低沉而厚重。
只見老人手臂緩緩抬起，一前一後，掌心向下。
這個起手式看著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張仁卻感覺到地面似乎在隨著老人的動作微微震顫。
老人的手臂向前一甩，宛如象鼻。
他的身形並沒有變化，但在張仁的視線中、卻覺得老人仿佛在瞬間膨脹了數十百倍，一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張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覺到一股極致的厚重與霸道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老人站在那裡，雙腿就如同兩根打進地底的石柱，整個人便是一座山。
「象王拳，重在勢。」
老人的手臂同時向前推出，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推山破岳的蠻橫，仿佛推出去的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一根攻城錘。
「象王之勢，在於鎮。」
「一足落地，便要鎮得住八方，一拳打出，便要壓得住乾坤。」
張仁的凝神記著老人的每一個動作，無量道輪在腦海中嗡嗡震動。
繼象王拳之後，老人沒有停頓，身上的氣息再度變化。
「幽蟒步。」
老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綿長，帶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他的腳步落地無聲，身形扭轉之間，像是一條在草叢中遊走的蟒蛇。
緊接著，老人又傳了第三套，第四套，第五套拳法。
傳完最後一套拳法，老人收勢而立，負手站在石洞中央。
他的氣息依舊平穩，絲毫這些對於他而言，連活動筋骨都算不上。
「這幾套拳法，加上之前的莽牛拳與靈猿拳，便是你在蠻紋境需要掌握的拳法。」
老人看著張仁，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拳法與呼吸法是煉化蠻獸精血的關鍵，不同的蠻獸精血，需要配合不同的拳法與呼吸法來煉化。」
「你若不能將這些拳法的架子與呼吸法吃透，便是給了你高紋蠻獸的精血，你也煉化不了，反而會被精血中的力量傷了身體。」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意，先不必考慮。」
「意是拳法的魂，但不是蠻紋境的核心。」
「等你修完整個蠻紋境後，邁入第二境後，再去明悟意也不遲。」
「你現在要做的，是把每一套呼吸法練成身體的本能。」
張仁認真傾聽著，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如今部落有新人到來，老夫也沒多少時間來多教你幾次，好在你悟性非凡。」
「今日你且回去，把這些拳法的與呼吸法練好。」
老人的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張仁心頭一震。
「明日，我會為你準備一紋蠻獸精血。」
「待你沐浴精血，便算是走上真正的蠻紋境修行了。」
「沐浴精血。」
【再學人祖法，道韻+2】
在老人傳授了後續的拳法後，道輪之上，再次得到了道韻。
張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動。
告別了老人後，張仁離開了藏書洞。
走出藏書洞後，看著外面的天色，只見大日高懸，不到午時。
張仁沿著石路往回走，腳步卻比來時慢了許多。
山谷口的石路上，依舊有許多人走來。
還是婦孺，還是孩子，孩子們擠在一起，眼神裡帶著驚惶和茫然。
部落里那些老人往外走的背影，又多了一些。
張仁站在路邊，看著那些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山道上。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堵的發慌，心中沒由來的產生了一絲無力感。
大荒要亂了。
而他現在，連蠻紋境一紋都還沒有踏入。
「想來族長他們會處理好的，畢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般大變的。」
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張仁快步來到了自己的住處。
推開屋門，將小斧頭從腰間取下來，軍大衣扔到石床上。
他沒有絲毫的休息，直接走到屋外，擺開了架勢。
象王拳。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將老人打拳的畫面過了一遍。
那沉重如山的氣勢，那踏地如雷的步子，那推山斷岳的拳勢，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然後出拳。
第一遍，動作生澀。
第二遍，動作開始流暢。
第三遍，呼吸法開始與動作配合。
第四遍，呼吸與拳架之間的配合越來越緊密，那股溫熱的氣血也開始隨著拳勢緩緩遊走。
打完象王拳，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換成了幽蟒步。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餓了大口吃肉，渴了大碗喝水。
日頭從頭頂挪到了山頂，又從山頂滑到了山背後。
石屋外，張仁收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悠長的氣息在空中散開，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動，身體裡那股氣血也慢慢沉了下來。
幾套拳法，一日便全部掌握，入了門牆。
「地球那邊，那些武道理論有言，武學有入門，小成，大成，圓滿之說。」
「也不知道，這幾套拳法，我現在在哪個位置。」
「不過，再怎麼說，也該是入門了。」
這個速度若是讓其他人知道，怕是會驚訝不已。
但張仁知道，這是無量道輪三十多倍悟性帶來的結果。
他前世連一套廣播體操都要學好些日子，如今能半日通幾套功法，全靠了金手指。
石床上，張仁放空心神，不再去思索這些。
……..
一夜既過，天色微明。
張仁醒來的瞬間，第一件事便是沉入腦海。
無量道輪散發著青色的光暈，緩緩旋轉。
【無量道輪：34（青）】【4】
四天。
倒計時又少了一天。
「不知道，四天後，道輪究竟會發生什麼？」
「會出現一絲轉機嗎？」
張仁心中生出一絲期盼，翻身下床，渾身充滿了精神。
自從體內激活了氣血之後，他明顯的感覺到了氣血的神異。
他推開屋門，清晨的冷風迎面撲來。
部落上空炊煙裊裊，遠處的蒼莽山脈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山谷口的石路上進出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張仁沿著石路往前走，走到那片視野最開闊的空地時，腳步習慣性地慢了下來。
那株神木，巍然如故。
「或許，這才是蠻荒天地最古老的存在，可惜，沒有靈智。」
「不知是天地不允許，還是其他原因。」
這一刻，張仁想到了地球上的洪荒小說、其中提到的這些先天靈根難以化形的說法。
腦海中，無量道輪輕輕一震。
【觀摩世界樹，道韻+1】
壓下心中的種種天馬行空般的猜測，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藏書洞的洞口依舊是那般幽深，他踏入其中，穿過石道，直奔深處的那個石窟。
石窟中央，青銅大鼎已經架好了。
鼎下的火焰燒得正旺，將鼎身燒得隱隱泛紅。
鼎中，液體翻滾沸騰，呈赤金之色，如岩漿般炙熱。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股氣息中帶著一股高等生命特有的威壓，讓張仁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赤金色的液體在鼎中翻湧，如沸水一般，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熱浪擴散開來。
老人站在鼎旁，負手而立。
看到張仁進來，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如水。
「脫衣服，進去。」
張仁看到沸騰的大鼎，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放下軍大衣，只留一條褲衩，跳入了大鼎中。
「噗通。」
身體砸入鼎中的瞬間，張仁的臉色就變了。
燙……..。
與昨天那看似沸騰，實則溫熱的感覺不同。
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滾燙，赤金色的液體像是燒開了的銅汁，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皮膚在接觸液體的那一刻，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了毛孔。
精血中蘊含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皮膚，血肉，一層一層地往裡灌。
這股力量極為狂暴，進入身體之後便橫衝直撞，在血肉之間肆虐，在臟腑骨骼之間衝撞。
「嘶………。」
張仁咬緊了牙關，不斷的抽著冷氣。
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震顫，身體上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鳴。
老人就站在鼎旁，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張仁身上，觀察著張仁身上的每一絲變化。
當看到張仁雖然面色痛苦，但身體的承受能力並沒有超出極限時，老人的眼神才微微放鬆了一絲。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鼎中赤金色的液體開始慢慢變淡。
那股狂暴的力量也漸漸減弱，從最初的洪流變成了涓涓細流，最後徹底平息下來。
鼎中的液體，變成了清澈的淡白色。
「呼…….。」
張仁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鼎壁上，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只覺得這一遭，真是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
「這大荒修行法，整個蠻紋境，莫不是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想到後面二紋，三紋………。
張仁心中打了個哆嗦。
他歇了片刻後，這才雙手撐著鼎壁，從鼎中爬了出來。
腳掌踩在地面的瞬間，張仁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身體變遲緩了。
舉手投足之間，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個動作都有一種明顯的阻塞感，仿佛是身體裡被塞進了一大塊東西，撐得皮肉發脹，讓原本靈活的身體變得笨拙而臃腫。
握拳的時候，手指收攏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抬腳的瞬間，腿上仿佛綁著一塊鐵板。
「這是……精血還沒有被煉化。」
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無論是手臂之上，還是大腿等，都遍布著血色的紋路。
張仁心中瞭然。
他如今的模樣，與骨可謂是像極了。
第一次在小青山福地相見時，骨的身上，便蔓延著這般血色紋路。
那蠻獸的精血已經鑽進了他的身體，但還沒有被他真正吸收。
它們沉在血肉之中，像是一塊塊未被消化的鐵礦石，所以才會讓他感覺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只要將這些精血煉化，用拳法與呼吸法將其融入血肉，力氣與體魄便會迎來一次飛躍。
此刻即便是沒有煉化精血，張仁也能感受到，自身力氣，有了變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抬起頭，想起了昨日的種種，目光落在角落裡那根石棍上。
張仁深吸一口氣，走到石棍前。
昨天他雙手抱住這根棍子，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而今天，他要再試一次。
他彎下腰，雙手攥住棍身，深吸一口氣，腰胯往下一沉，渾身的勁力沿著脊柱一路灌進雙臂。
「起。」
棍子動了一下。
石棍的一端緩緩離開地面，一寸，兩寸，三寸。
最終，石棍的一端被抬到了膝蓋的高度，另一端還拖在地上。
他沒有力氣將整根棍子都舉起來，但僅僅是將一端抬離地面，這個結果已經足夠讓張仁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千斤。
他抬起了千斤石棍的一端。
僅僅是還沒有煉化精血的狀態，他的力氣就已經有了如此變化。
按照這個重量估算，他現在的雙臂之力，少說也有五百斤。
一旦將所有精血全部煉化，這個數字還會再翻。
張仁將石棍緩緩放下，棍端落地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他轉過身，老人正站在鼎旁，靜靜地看著他。
老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滿意。
「精血已經入體，明日開始，用拳法煉化。」
「接下來的幾天，你便不必再來藏書洞。」
「等什麼時候煉化了蠻紋，徹底修成一紋境後，再來藏書洞。」
老人的聲音平靜。
張仁點了點頭，告別了老人。
他能感受到身體裡那股未被馴服的力量，躁動而沉滯，像是困在籠中的一頭幼獸，被束縛在自己體內。
回到石屋的路上，張仁的步子比平時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