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燃燒在了那個夏天
徐遠沒有注意到身後葉小雨的心理活動，也看不到她此時略帶歉意的目光，徐遠正專心面對台下的老師學生們宣講。
徐遠剛才快速的把「高大上」的商業部分講完了，其實這部分沒什麼特別的，純粹是套話，虛的很，只要別明顯出錯就行，只是按照約定俗成的習慣走個過場。
接下來宣講的內容，才是徐遠這個補習班的靈魂。
「各位，剛剛是商業上的企劃，無論最終是否能順利實現，它都只是在商言商…」
「可我和鄧老師這次辦補習班的初衷，並不僅僅是這樣。」
徐遠的聲音鄭重了一些，他收起那種輕鬆詼諧的語氣。
「我不是從小在市里長大的，其實在高中之前，我一直在一個鎮上生活、上學。」
徐遠的聲音悠悠，仿佛記憶被帶回了那個時候，在古山鎮的少年時期，表面上是三年前，其實，已經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大家知道古山鎮嗎，是我們東川本地的一個小鎮，離港城縣不遠。」
「我從小在那裡長大，古山鎮很小，我有時候覺得自己踩過那裡的每一寸土地。」
台下眾人有的知道古山鎮，有的不知道，港城縣倒是基本都聽說過，因為那裡有個港城一中還挺厲害的，雖然是縣級學校，卻在全市也排的上號。
聽著徐遠說起這些少年時的事，眾人不明所以，他想表達什麼？回憶童年？
「我記得我在鎮上讀初中時，全年級只有我們一個班，初一的時候班上大概有三十多個孩子。」
「後來到了初三，快要中考的時候，三十多個學生就只剩下一半左右最終參加了中考…」
「十五六個參加中考的學生，大概有七八個讀了高中吧，具體記不清了…」
徐遠是真的記不清了，太久了。
台下的學生中響起一些零碎的驚異之聲，作為本市最好中學的學生，他們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市裡的孩子，而且很多家庭背景都不差。
還有一少部分來自東川市下轄的幾個縣，而去除市里和縣裡的生源，東川一中里來自鄉鎮中學的學生，少之又少，一個班最多也就幾個人，有的班甚至沒有。
大部分鄉鎮中學的考生，考上縣裡的好學校已經不錯，徐遠那一屆里，考上東川一中的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其實我一開始是打算考去港城縣第一中學讀書，只不過後來…」
徐遠一頓，神情也有些痛苦起來，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我爺爺病重，需要長期住院，古山鎮的家裡已經沒人在了，我姑媽家在市里，爺爺住院也在市里，商量後讓我考到市裡的高中來讀。」
徐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些，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在當眾賣慘，尤其是拿親人的事。
徐遠只是想說明一下自己為什麼考來東川一中，因為本市的各個學校招生，學區劃分明顯，市里很多高中，外放給縣裡的名額都不多，何況是鎮上。
徐遠當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也破天荒的開始為了中考進行了一番刻苦的「特訓」。
按成績來說，徐遠考港城一中很輕鬆，可是出於家庭變故，臨近中考的徐遠必須把目標改成東川一中，難度上了好幾個層次，因為東川一中每年給鄉鎮考生的名額就那點。
作為一個生源地來自古山鎮的考生，徐遠必須把自己的成績提升到東川一中普通班前十級別，才能穩穩拿下一個名額。
這就是學區和生源地的重要性，不然大城市裡也不會有那麼多家長為了一套學區房而拼搏了。
總之，十五歲的徐遠像一個沒有退路的屠龍勇士，面對著面前的惡龍，他給自己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贏下來。
雖然用他現在的眼光來看，就算當時輸了，也有很多其他的退路，大不了去港城一中讀，即使已經沒有親人在港城、沒有親人在古山鎮。
可對十五歲的徐遠來說，在他的思維和認知里，別無選擇…
回憶到這裡，台上的徐遠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只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悲涼。
「沒那麼簡單的…」徐遠輕輕搖了搖頭，「從鎮上考進東川一中，沒那麼簡單，即使是考市里其他的好學校，也不容易。」
徐遠的話引起了場下老師們的認同，他們作為一中的老師，很清楚這個難度。
由此，他們看徐遠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認可和欣賞。
「那段時間我很努力，努力程度不亞於高三，因為對手未知，而且時間緊迫，我只能讓自己變得越強越好…」
「這種壓力是很大的。」
徐遠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事，他沒有裝的輕鬆，而是真的已經過了太久，對於三十八歲的他來說，真的已經無法激起太多的情緒。
十五歲的那個夏天裡，他正在面對著人生的第一個強敵，這個敵人讓十五歲的徐遠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痛苦、壓力。
並不僅僅是來自學習的壓力，爺爺的病重，臨時改變的目標，都讓十五歲的徐遠措手不及…
那個少年用一種稚嫩的勇氣，對抗著當時看起來強大無匹且變幻莫測的對手…
可那已經太久了，徐遠在後來的人生中，漸漸忘記了那個少年的樣子，忘記了他的倔強和勇氣，也忘記了當時自己在想什麼。
「是啊，我當時在想什麼呢？我當時是怎麼扛過那段時間的呢？」徐遠有些茫然的回憶著。
爺爺病重，徐遠一個人在家，面前的是即將來臨的中考，和一個不設限的目標，考的越高越好，越強越好，古山鎮初中已經好幾年沒有人考入過東川一中了，徐遠沒什麼參考模板，他只能不斷突破自己的上限！
上學，放學，晚飯經常是廉價泡麵、啃麵包，有時還會去陳江河家蹭一頓飯，無人問津，一個人在家過夜，睡不著的時候十五歲的徐遠在想什麼呢？
有太多個這樣的夜晚了，但此時的徐遠已經記不起來了。
是啊，還有陳江河的幫助…那段時間陳江河老師幫助他很多，他在徐遠的記憶里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哥哥…
十五歲的徐遠，把自己想像成了一塊麻木的、感受不到壓力和痛苦的木頭…
燃燒在了那個夏天。
徐遠剛才快速的把「高大上」的商業部分講完了，其實這部分沒什麼特別的，純粹是套話，虛的很，只要別明顯出錯就行，只是按照約定俗成的習慣走個過場。
接下來宣講的內容，才是徐遠這個補習班的靈魂。
「各位，剛剛是商業上的企劃，無論最終是否能順利實現，它都只是在商言商…」
「可我和鄧老師這次辦補習班的初衷，並不僅僅是這樣。」
徐遠的聲音鄭重了一些，他收起那種輕鬆詼諧的語氣。
「我不是從小在市里長大的，其實在高中之前，我一直在一個鎮上生活、上學。」
徐遠的聲音悠悠，仿佛記憶被帶回了那個時候，在古山鎮的少年時期，表面上是三年前，其實，已經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大家知道古山鎮嗎，是我們東川本地的一個小鎮，離港城縣不遠。」
「我從小在那裡長大，古山鎮很小，我有時候覺得自己踩過那裡的每一寸土地。」
台下眾人有的知道古山鎮，有的不知道，港城縣倒是基本都聽說過，因為那裡有個港城一中還挺厲害的，雖然是縣級學校，卻在全市也排的上號。
聽著徐遠說起這些少年時的事，眾人不明所以，他想表達什麼？回憶童年？
「我記得我在鎮上讀初中時，全年級只有我們一個班，初一的時候班上大概有三十多個孩子。」
「後來到了初三，快要中考的時候，三十多個學生就只剩下一半左右最終參加了中考…」
「十五六個參加中考的學生，大概有七八個讀了高中吧，具體記不清了…」
徐遠是真的記不清了，太久了。
台下的學生中響起一些零碎的驚異之聲，作為本市最好中學的學生，他們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市裡的孩子，而且很多家庭背景都不差。
還有一少部分來自東川市下轄的幾個縣，而去除市里和縣裡的生源，東川一中里來自鄉鎮中學的學生，少之又少，一個班最多也就幾個人，有的班甚至沒有。
大部分鄉鎮中學的考生，考上縣裡的好學校已經不錯，徐遠那一屆里，考上東川一中的也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其實我一開始是打算考去港城縣第一中學讀書，只不過後來…」
徐遠一頓，神情也有些痛苦起來，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我爺爺病重，需要長期住院，古山鎮的家裡已經沒人在了，我姑媽家在市里，爺爺住院也在市里，商量後讓我考到市裡的高中來讀。」
徐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些，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在當眾賣慘，尤其是拿親人的事。
徐遠只是想說明一下自己為什麼考來東川一中，因為本市的各個學校招生，學區劃分明顯，市里很多高中，外放給縣裡的名額都不多，何況是鎮上。
徐遠當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也破天荒的開始為了中考進行了一番刻苦的「特訓」。
按成績來說，徐遠考港城一中很輕鬆，可是出於家庭變故，臨近中考的徐遠必須把目標改成東川一中，難度上了好幾個層次，因為東川一中每年給鄉鎮考生的名額就那點。
作為一個生源地來自古山鎮的考生，徐遠必須把自己的成績提升到東川一中普通班前十級別，才能穩穩拿下一個名額。
這就是學區和生源地的重要性，不然大城市裡也不會有那麼多家長為了一套學區房而拼搏了。
總之，十五歲的徐遠像一個沒有退路的屠龍勇士，面對著面前的惡龍，他給自己的選擇只有一個，那就是贏下來。
雖然用他現在的眼光來看，就算當時輸了，也有很多其他的退路，大不了去港城一中讀，即使已經沒有親人在港城、沒有親人在古山鎮。
可對十五歲的徐遠來說，在他的思維和認知里，別無選擇…
回憶到這裡，台上的徐遠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只不過這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悲涼。
「沒那麼簡單的…」徐遠輕輕搖了搖頭，「從鎮上考進東川一中，沒那麼簡單，即使是考市里其他的好學校，也不容易。」
徐遠的話引起了場下老師們的認同，他們作為一中的老師，很清楚這個難度。
由此，他們看徐遠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認可和欣賞。
「那段時間我很努力，努力程度不亞於高三，因為對手未知，而且時間緊迫，我只能讓自己變得越強越好…」
「這種壓力是很大的。」
徐遠的語氣像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事，他沒有裝的輕鬆，而是真的已經過了太久，對於三十八歲的他來說，真的已經無法激起太多的情緒。
十五歲的那個夏天裡，他正在面對著人生的第一個強敵，這個敵人讓十五歲的徐遠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痛苦、壓力。
並不僅僅是來自學習的壓力，爺爺的病重，臨時改變的目標，都讓十五歲的徐遠措手不及…
那個少年用一種稚嫩的勇氣，對抗著當時看起來強大無匹且變幻莫測的對手…
可那已經太久了，徐遠在後來的人生中，漸漸忘記了那個少年的樣子，忘記了他的倔強和勇氣，也忘記了當時自己在想什麼。
「是啊，我當時在想什麼呢？我當時是怎麼扛過那段時間的呢？」徐遠有些茫然的回憶著。
爺爺病重，徐遠一個人在家，面前的是即將來臨的中考，和一個不設限的目標，考的越高越好，越強越好，古山鎮初中已經好幾年沒有人考入過東川一中了，徐遠沒什麼參考模板，他只能不斷突破自己的上限！
上學，放學，晚飯經常是廉價泡麵、啃麵包，有時還會去陳江河家蹭一頓飯，無人問津，一個人在家過夜，睡不著的時候十五歲的徐遠在想什麼呢？
有太多個這樣的夜晚了，但此時的徐遠已經記不起來了。
是啊，還有陳江河的幫助…那段時間陳江河老師幫助他很多，他在徐遠的記憶里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哥哥…
十五歲的徐遠，把自己想像成了一塊麻木的、感受不到壓力和痛苦的木頭…
燃燒在了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