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封的舊信
「乘客您好，前方到站古山鎮。」
客車上的電子報站聲響起，差點睡著的徐遠忽然驚醒。
到站了…
他苦笑一下，自己的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年輕時連續加班熬夜只需要幾杯咖啡，全國各地連續出差也不在話下…
如今竟然這麼容易疲倦，真想回到年輕的時候，起碼身體上不會有這麼多病痛和疲憊。
徐遠下了車，此時天色已經很暗，冬天的尾巴還在，山村的晚風似乎比城市的更冷一些，徐遠又裹了裹圍巾。
憑著記憶，徐遠一路漫步在鎮子上，說是鎮，其實更像是村子，而且是一處荒涼破敗的村子。
徐遠年少時，古山鎮還有不少住戶，也有許多年輕人和孩子，天黑以後也蠻熱鬧，徐遠晚上經常和他的小夥伴們在鎮子上玩耍。
如今…恐怕荒涼的只剩少數老年人還堅守在這，天色已經越來越暗，點燈的房子卻還是寥寥無幾。
「這樣也好…起碼能避免和熟人搭話。」
徐遠自我安慰著，他本就和過去的熟人聯繫不多，離婚後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天色變暗的速度超過徐遠意料，他不得不打開手機照明，這夜間荒村的氛圍，倒還是真有幾分瘮人，尤其是這個地方跟徐遠記憶中已經大不相同。
有一種詭異的荒涼感。
他走了一段路後終於來到了陳江河的家，那是一處普通的農家二層平房，前院後屋式的，在當年也算是不錯的房子。
此時由於年久失修，這房子已經有些破敗，相鄰的幾家住戶顯然都已經搬走了，要不是收到口信，徐遠其實也很懷疑陳江河家是否還有人住…
「怎麼不點燈？」
徐遠心中莫名的有一點害怕，他此刻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這一趟？他沒想到古山鎮已經荒涼至此。
下車之前他還一直擔心碰到太多熟人被盤問，但此刻面對這十戶九空的古山鎮，徐遠內心反而期望來幾個熟人給他壯壯膽！
「算了，來都來了，玉萍大娘當年待我很好，我何必自己嚇自己！」
啪——啪——
徐遠拍了拍木門，他發現這扇老舊木門，上面的春聯和福字更是只剩下了破舊到風化的殘片，不知多少年沒有貼新的了。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僅有的幾盞昏暗路燈照不到這裡，徐遠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很突兀，就像在打開一個塵封世界的封印。
當封印解開後，也許會出現意想不到的事情。
很久沒人應答，徐遠又敲了好幾次，過了一會兒，門終於被打開了。
「！！！」
徐遠被眼前之人嚇了一跳，開門的是一個體型佝僂的老太太，頭髮已經完全變白，且雜亂無章，她似乎很久沒見光了，徐遠的手機燈光讓她下意識的擋了擋。
「抱……抱歉！」
徐遠忙關閉手機燈光，但剛剛那一瞬間還是讓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樣子。
這還是他印象中和藹溫和的玉萍大娘嗎？
也對，算算年齡，她今年也快七十歲了，畢竟自己都已經是個三十八歲的中年人了。
可是乍看到吳玉萍蒼老憔悴成這樣，徐遠還是覺得很受衝擊，二十年不見，她在徐遠眼中仿佛從記憶中滿頭黑髮的中年人，瞬間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許多的老嫗！
「你……找誰？」
嘶啞乾裂的聲音如同兩塊枯木在摩擦，聽著有些古怪。
「玉萍大娘！我是小遠啊！陳江河老師的學生，徐遠！」
徐遠眼睛莫名有些發酸，吳玉萍這些年受的，恐怕常人很難體會。
吳玉萍愣了一下，然後渾濁的雙眼驀然亮了一下。
「徐遠…小遠！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吳玉萍激動的抬起手臂抓緊了徐遠的肩膀，那股力道讓徐遠有些肩膀發酸。
吳玉萍忙把徐遠請進屋子裡，然後伸頭在門口警惕的張望了一圈，才把門合上。
徐遠有些不解，倒也沒多問。
進入老屋中，徐遠發現這裡的居住環境遠比自己想像中的惡劣，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也許還夾雜著大量的灰塵與黴菌。
徐遠身體本就不好，這一刺激更是咳嗽不止。
這還是記憶中溫馨整潔的陳老師家嗎？
吳玉萍的表侄告訴徐遠，說他玉萍嬸子近些年有些瘋瘋癲癲的，似乎在長期心理折磨下，精神出現了一些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小遠，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大娘給你弄點吃的。」
徐遠聽到這話，眼睛發酸，因為記憶里的玉萍大娘就總是這樣問自己，他急忙說自己吃過了。
「小遠，快，和我去樓上江河的房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徐遠應了一聲，然後便跟著吳玉萍上了房子的二層，陳江河當年的房間便在這裡。
吳玉萍用鑰匙打開門，然後把電燈按亮。
燈亮的那一刻，徐遠簡直不敢置信，眼前陳江河的房間，打掃的整整齊齊，幾乎是一塵不染，就像陳老師還一直生活在這裡，二十多年的歲月好像都停在了這間房間，顯然是有人時常打掃的。
徐遠輕嘆一聲，他知道肯定是吳玉萍定期打掃兒子的房間，雖然她現在自己的生活環境骯髒凌亂，但是對兒子的房間，她卻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保持著整潔，徐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吳玉萍快步走到了房間的書架旁，這幾乎占滿了一面牆的書架，倒是和徐遠印象里完全一樣，書架擺滿了書，幾乎全是偵探小說，這也是徐遠初中時珍貴的回憶之一。
那時還是紙質書的時代，陳老師家的這些偵探小說，就是徐遠少年時最大的快樂源泉，書架上的偵探小說，他幾乎讀了個遍！
吳玉萍從最上面的一排書中取出一本書，從左往右數是第五本，一排大概有幾十本書。
「小遠，你看！」
徐遠接過書，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一本《四簽名》，書裝幀很精美，硬殼封面，看上去是精裝珍藏版。
書都是陳年老書，但徐遠卻不記得自己借閱過這本，他過去從陳老師家借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是分冊的合集版。
雖然時間久遠，但徐遠很確定自己沒看過這本單行本的《四簽名》。
徐遠打開觀察了一下，發現封面已經被小刀劃開了，有夾層。
他小心翼翼把夾層里的東西倒出來，是一個薄薄的信封，信封顯然有些年頭了，收信人後面赫然寫著徐遠的名字！
徐遠的心忽然怦怦直跳起來，他抬頭望了一眼吳玉萍，見她正鼓勵般的望著自己，眼神中滿是期待。
徐遠小心翼翼的從信封中取出信，只有一張尺寸不大的信紙，因為時間久遠，信紙也略有些泛黃。
空白的信紙！上面沒有任何文字…
徐遠感覺大腦也瞬間一片空白。
客車上的電子報站聲響起，差點睡著的徐遠忽然驚醒。
到站了…
他苦笑一下，自己的身體真是越來越差了，年輕時連續加班熬夜只需要幾杯咖啡，全國各地連續出差也不在話下…
如今竟然這麼容易疲倦，真想回到年輕的時候，起碼身體上不會有這麼多病痛和疲憊。
徐遠下了車，此時天色已經很暗，冬天的尾巴還在，山村的晚風似乎比城市的更冷一些，徐遠又裹了裹圍巾。
憑著記憶，徐遠一路漫步在鎮子上，說是鎮，其實更像是村子，而且是一處荒涼破敗的村子。
徐遠年少時，古山鎮還有不少住戶，也有許多年輕人和孩子，天黑以後也蠻熱鬧，徐遠晚上經常和他的小夥伴們在鎮子上玩耍。
如今…恐怕荒涼的只剩少數老年人還堅守在這，天色已經越來越暗，點燈的房子卻還是寥寥無幾。
「這樣也好…起碼能避免和熟人搭話。」
徐遠自我安慰著，他本就和過去的熟人聯繫不多，離婚後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天色變暗的速度超過徐遠意料，他不得不打開手機照明，這夜間荒村的氛圍，倒還是真有幾分瘮人，尤其是這個地方跟徐遠記憶中已經大不相同。
有一種詭異的荒涼感。
他走了一段路後終於來到了陳江河的家，那是一處普通的農家二層平房，前院後屋式的，在當年也算是不錯的房子。
此時由於年久失修，這房子已經有些破敗，相鄰的幾家住戶顯然都已經搬走了，要不是收到口信，徐遠其實也很懷疑陳江河家是否還有人住…
「怎麼不點燈？」
徐遠心中莫名的有一點害怕，他此刻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這一趟？他沒想到古山鎮已經荒涼至此。
下車之前他還一直擔心碰到太多熟人被盤問，但此刻面對這十戶九空的古山鎮，徐遠內心反而期望來幾個熟人給他壯壯膽！
「算了，來都來了，玉萍大娘當年待我很好，我何必自己嚇自己！」
啪——啪——
徐遠拍了拍木門，他發現這扇老舊木門，上面的春聯和福字更是只剩下了破舊到風化的殘片，不知多少年沒有貼新的了。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僅有的幾盞昏暗路燈照不到這裡，徐遠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很突兀，就像在打開一個塵封世界的封印。
當封印解開後，也許會出現意想不到的事情。
很久沒人應答，徐遠又敲了好幾次，過了一會兒，門終於被打開了。
「！！！」
徐遠被眼前之人嚇了一跳，開門的是一個體型佝僂的老太太，頭髮已經完全變白，且雜亂無章，她似乎很久沒見光了，徐遠的手機燈光讓她下意識的擋了擋。
「抱……抱歉！」
徐遠忙關閉手機燈光，但剛剛那一瞬間還是讓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樣子。
這還是他印象中和藹溫和的玉萍大娘嗎？
也對，算算年齡，她今年也快七十歲了，畢竟自己都已經是個三十八歲的中年人了。
可是乍看到吳玉萍蒼老憔悴成這樣，徐遠還是覺得很受衝擊，二十年不見，她在徐遠眼中仿佛從記憶中滿頭黑髮的中年人，瞬間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許多的老嫗！
「你……找誰？」
嘶啞乾裂的聲音如同兩塊枯木在摩擦，聽著有些古怪。
「玉萍大娘！我是小遠啊！陳江河老師的學生，徐遠！」
徐遠眼睛莫名有些發酸，吳玉萍這些年受的，恐怕常人很難體會。
吳玉萍愣了一下，然後渾濁的雙眼驀然亮了一下。
「徐遠…小遠！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吳玉萍激動的抬起手臂抓緊了徐遠的肩膀，那股力道讓徐遠有些肩膀發酸。
吳玉萍忙把徐遠請進屋子裡，然後伸頭在門口警惕的張望了一圈，才把門合上。
徐遠有些不解，倒也沒多問。
進入老屋中，徐遠發現這裡的居住環境遠比自己想像中的惡劣，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也許還夾雜著大量的灰塵與黴菌。
徐遠身體本就不好，這一刺激更是咳嗽不止。
這還是記憶中溫馨整潔的陳老師家嗎？
吳玉萍的表侄告訴徐遠，說他玉萍嬸子近些年有些瘋瘋癲癲的，似乎在長期心理折磨下，精神出現了一些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小遠，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大娘給你弄點吃的。」
徐遠聽到這話，眼睛發酸，因為記憶里的玉萍大娘就總是這樣問自己，他急忙說自己吃過了。
「小遠，快，和我去樓上江河的房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徐遠應了一聲，然後便跟著吳玉萍上了房子的二層，陳江河當年的房間便在這裡。
吳玉萍用鑰匙打開門，然後把電燈按亮。
燈亮的那一刻，徐遠簡直不敢置信，眼前陳江河的房間，打掃的整整齊齊，幾乎是一塵不染，就像陳老師還一直生活在這裡，二十多年的歲月好像都停在了這間房間，顯然是有人時常打掃的。
徐遠輕嘆一聲，他知道肯定是吳玉萍定期打掃兒子的房間，雖然她現在自己的生活環境骯髒凌亂，但是對兒子的房間，她卻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保持著整潔，徐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吳玉萍快步走到了房間的書架旁，這幾乎占滿了一面牆的書架，倒是和徐遠印象里完全一樣，書架擺滿了書，幾乎全是偵探小說，這也是徐遠初中時珍貴的回憶之一。
那時還是紙質書的時代，陳老師家的這些偵探小說，就是徐遠少年時最大的快樂源泉，書架上的偵探小說，他幾乎讀了個遍！
吳玉萍從最上面的一排書中取出一本書，從左往右數是第五本，一排大概有幾十本書。
「小遠，你看！」
徐遠接過書，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一本《四簽名》，書裝幀很精美，硬殼封面，看上去是精裝珍藏版。
書都是陳年老書，但徐遠卻不記得自己借閱過這本，他過去從陳老師家借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是分冊的合集版。
雖然時間久遠，但徐遠很確定自己沒看過這本單行本的《四簽名》。
徐遠打開觀察了一下，發現封面已經被小刀劃開了，有夾層。
他小心翼翼把夾層里的東西倒出來，是一個薄薄的信封，信封顯然有些年頭了，收信人後面赫然寫著徐遠的名字！
徐遠的心忽然怦怦直跳起來，他抬頭望了一眼吳玉萍，見她正鼓勵般的望著自己，眼神中滿是期待。
徐遠小心翼翼的從信封中取出信，只有一張尺寸不大的信紙，因為時間久遠，信紙也略有些泛黃。
空白的信紙！上面沒有任何文字…
徐遠感覺大腦也瞬間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