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迂迴戰術
上輩子，陳安民對這個女知青的了解僅限於「村裡有個知青，後來考上大學走了」。
還看到了一張漂亮的照片，以及「這是第一個援建鄉里的人」。
當然也是為數不多的。
至於她經歷過什麼、怎麼走的，他從來沒關心過。
但現在，活生生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漂亮，比照片上更漂亮。
卻瘦得跟根竹竿似的，手指凍得通紅，卻還在為一張簽字單發愁。
陳安民收回目光，語氣認真了幾分：「夏沫同志，你信我不？」
夏沫沒說話，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頭，有警惕，有猶豫。
因為父親的原因，她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相信別人。不要接受別人的幫助。
但這個村子有兩個人，在她絕望的時候幫助過她。
第一個就是沈曼妮。
是這個開朗的知青，讓她第一次體會到朋友。
第二個就是陳安民！
那幾天沈曼妮發燒了，燒了很久，很久，沒有藥。只能硬挺，但是吃的營養根本不夠。
也沒有人來幫她。
沈曼妮的嘴，得罪了很多人。
所以夏沫想要鋌而走險，下河抓魚，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
她沒有那方面的技能。更不會游泳。
但她必須去嘗試，哪怕下到那冰冷的河水中。
因為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救下沈曼妮的方法。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河裡淹死的打算。也做好了被人發現，和父親一樣被送去改造再也回不來的打算。
也就是那一天，陳安民送了她一條魚……
此刻在聽到陳安民的話，那雙眼睛之中不由得出現了一絲希望。
或許，她真的有辦法！
沈曼妮剛要開口，被陳愛國抬手攔住了：「沈知青，你先別急，聽聽這小子怎麼說。」
陳安民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小大爺，您說任主任卡『特殊』，那咱們就別搞特殊。咱們把『特殊』變成『正常』，他就沒理由卡了。」
「怎麼變？」陳愛國皺眉。
「她！」陳安民指著夏沫：「這次國家的規則中，可不卡身份！」
他笑了笑：「夏沫的檔案調動本來就不是特殊的！」
這就是他的辦法。
任主任是關鍵。但這個關鍵卻又不是任主任本身。
新來的主任，傳出來的風向，讓所有人都不敢在這點上有所出格的行動。
新官上任三把火，所有人都害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故而他也不敢上去就說要分隊裡肉的事。天知道會不會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那麼一切的突破口就是直面這個任主任。
至少用夏沫的事情，摸清楚這個主任到底是個什麼套路。
也許他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這方法……」
陳愛國覺得太大膽了，跳過大隊和公社直接找這個革委會主任，一旦出問題，那就不是小問題。
「我覺得可行！」
陳安民笑了笑。
他確實覺得可行，畢竟這個任主任的態度現在所有人都是猜測，猜測的事情往往就會有偏差。
這是在未來常見的。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那就去見一見這個閻王。只不過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這個理由他決的夏沫這個就可以。
至於第二嘛，那是因為他今天的運勢。
【今日運勢：張公藝勸世】
【簽文：立志修身在善中，天機未卜意先通，勸行好事有功效，宜保家門喜氣揚。】
【運勢：行善既積福，助人即助己】
【平！】
說實話，早上剛看到的時候，只注意了這個平字。
覺得今天的運氣一般，不適合進山或者下河之類的。
還思考過什麼叫做助人既助己。
「帶著勝利和老鼠進山，算不算助人？」
「現在就安排村里人進山砍柴？迎接大雪算不算助人？」
一系列的思維，都沒有想明白，這句話如何解決他現在最需要的，讓大隊同意他能進山打獵。
而現在，面對夏沫，他明白了！
這不就是在說，夏沫的這件事，就是解決自己這件事的，切入點嗎？
麻煩之所以是麻煩，就是因為剪不斷理還亂。
但是找到了線頭，和抽取的方法，這麻煩自然就好辦了很多！
沈曼妮還想說什麼，卻被陳愛國一個眼神止住了。
這位老隊長雖然心裡也在打鼓，但看著陳安民那篤定的眼神，莫名覺得這小子或許真有什麼混辦法能歪打正著。
「具體說說！」
陳安民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幾個點：「任主任講規矩，那咱們就把規矩擺在他面前。夏沫同志的情況，本身就是符合政策的。高考恢復，國家鼓勵知識青年報考，她的檔案調動只要手續齊全，任主任沒有理由卡著不放。」
「一旦任主任放了，那咱們也就能聊一聊進山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愛國：「小大爺，您能不能弄到一份縣裡的正式文件？最好是關於知青報考的政策條文。」
陳愛國想了想，點頭道：「這個不難。大隊那邊就有，我去抄一份回來。」
「光有文件還不夠。」
陳安民繼續道：「咱們得做足準備。夏沫同志，你高中時期的成績、平時的學習記錄、知青點的推薦信，這些都要準備好。
咱們不是去求他，是去跟他講道理。他講規矩，那咱們就拿出比他更規矩的東西。」
夏沫一直低著頭聽著，此刻卻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帶著疲憊和絕望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亮。
她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了點頭：「我……我都有。從下鄉第一天起，我就在準備高考。筆記、成績單、推薦信，我都留著。」
沈曼妮在一旁聽得愣住了，她沒想到陳安民竟然是真的在為夏沫著想。畢竟一旦夏沫參加高考，他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只是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你還有點良心。」
陳愛國敲了敲煙鍋，沉思了片刻：「那咱們什麼時候去縣裡？」
「越快越好。」
陳安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今天準備材料，明天一早就出發。小大爺，您坐鎮村里，萬一有個什麼，您好撈我們。」
陳愛國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行。真有個什麼，我豁出這張老臉了，也得保下你個小王八。」
陳安民咧嘴一笑，目光又落在夏沫身上：「夏沫同志，你明天也一起去。這事兒，你才是最關鍵的當事人。」
夏沫身子微微一顫，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從來不敢奢望自己能有勇氣站在縣領導面前。
但此刻，看著陳安民那堅定的眼神，她心裡那塊冰似乎裂開了縫，透進來一絲暖意。
「我……我去。」
還看到了一張漂亮的照片，以及「這是第一個援建鄉里的人」。
當然也是為數不多的。
至於她經歷過什麼、怎麼走的，他從來沒關心過。
但現在，活生生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漂亮，比照片上更漂亮。
卻瘦得跟根竹竿似的，手指凍得通紅，卻還在為一張簽字單發愁。
陳安民收回目光，語氣認真了幾分：「夏沫同志，你信我不？」
夏沫沒說話，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頭，有警惕，有猶豫。
因為父親的原因，她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相信別人。不要接受別人的幫助。
但這個村子有兩個人，在她絕望的時候幫助過她。
第一個就是沈曼妮。
是這個開朗的知青，讓她第一次體會到朋友。
第二個就是陳安民！
那幾天沈曼妮發燒了，燒了很久，很久，沒有藥。只能硬挺，但是吃的營養根本不夠。
也沒有人來幫她。
沈曼妮的嘴，得罪了很多人。
所以夏沫想要鋌而走險，下河抓魚，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
她沒有那方面的技能。更不會游泳。
但她必須去嘗試，哪怕下到那冰冷的河水中。
因為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救下沈曼妮的方法。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河裡淹死的打算。也做好了被人發現，和父親一樣被送去改造再也回不來的打算。
也就是那一天，陳安民送了她一條魚……
此刻在聽到陳安民的話，那雙眼睛之中不由得出現了一絲希望。
或許，她真的有辦法！
沈曼妮剛要開口，被陳愛國抬手攔住了：「沈知青，你先別急，聽聽這小子怎麼說。」
陳安民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小大爺，您說任主任卡『特殊』，那咱們就別搞特殊。咱們把『特殊』變成『正常』，他就沒理由卡了。」
「怎麼變？」陳愛國皺眉。
「她！」陳安民指著夏沫：「這次國家的規則中，可不卡身份！」
他笑了笑：「夏沫的檔案調動本來就不是特殊的！」
這就是他的辦法。
任主任是關鍵。但這個關鍵卻又不是任主任本身。
新來的主任，傳出來的風向，讓所有人都不敢在這點上有所出格的行動。
新官上任三把火，所有人都害怕這把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故而他也不敢上去就說要分隊裡肉的事。天知道會不會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那麼一切的突破口就是直面這個任主任。
至少用夏沫的事情，摸清楚這個主任到底是個什麼套路。
也許他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這方法……」
陳愛國覺得太大膽了，跳過大隊和公社直接找這個革委會主任，一旦出問題，那就不是小問題。
「我覺得可行！」
陳安民笑了笑。
他確實覺得可行，畢竟這個任主任的態度現在所有人都是猜測，猜測的事情往往就會有偏差。
這是在未來常見的。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那就去見一見這個閻王。只不過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這個理由他決的夏沫這個就可以。
至於第二嘛，那是因為他今天的運勢。
【今日運勢：張公藝勸世】
【簽文：立志修身在善中，天機未卜意先通，勸行好事有功效，宜保家門喜氣揚。】
【運勢：行善既積福，助人即助己】
【平！】
說實話，早上剛看到的時候，只注意了這個平字。
覺得今天的運氣一般，不適合進山或者下河之類的。
還思考過什麼叫做助人既助己。
「帶著勝利和老鼠進山，算不算助人？」
「現在就安排村里人進山砍柴？迎接大雪算不算助人？」
一系列的思維，都沒有想明白，這句話如何解決他現在最需要的，讓大隊同意他能進山打獵。
而現在，面對夏沫，他明白了！
這不就是在說，夏沫的這件事，就是解決自己這件事的，切入點嗎？
麻煩之所以是麻煩，就是因為剪不斷理還亂。
但是找到了線頭，和抽取的方法，這麻煩自然就好辦了很多！
沈曼妮還想說什麼，卻被陳愛國一個眼神止住了。
這位老隊長雖然心裡也在打鼓，但看著陳安民那篤定的眼神，莫名覺得這小子或許真有什麼混辦法能歪打正著。
「具體說說！」
陳安民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幾個點：「任主任講規矩，那咱們就把規矩擺在他面前。夏沫同志的情況，本身就是符合政策的。高考恢復，國家鼓勵知識青年報考，她的檔案調動只要手續齊全，任主任沒有理由卡著不放。」
「一旦任主任放了，那咱們也就能聊一聊進山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愛國：「小大爺，您能不能弄到一份縣裡的正式文件？最好是關於知青報考的政策條文。」
陳愛國想了想，點頭道：「這個不難。大隊那邊就有，我去抄一份回來。」
「光有文件還不夠。」
陳安民繼續道：「咱們得做足準備。夏沫同志，你高中時期的成績、平時的學習記錄、知青點的推薦信，這些都要準備好。
咱們不是去求他，是去跟他講道理。他講規矩，那咱們就拿出比他更規矩的東西。」
夏沫一直低著頭聽著，此刻卻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帶著疲憊和絕望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亮。
她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了點頭：「我……我都有。從下鄉第一天起，我就在準備高考。筆記、成績單、推薦信，我都留著。」
沈曼妮在一旁聽得愣住了，她沒想到陳安民竟然是真的在為夏沫著想。畢竟一旦夏沫參加高考，他可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只是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你還有點良心。」
陳愛國敲了敲煙鍋，沉思了片刻：「那咱們什麼時候去縣裡？」
「越快越好。」
陳安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今天準備材料，明天一早就出發。小大爺，您坐鎮村里，萬一有個什麼，您好撈我們。」
陳愛國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行。真有個什麼，我豁出這張老臉了，也得保下你個小王八。」
陳安民咧嘴一笑，目光又落在夏沫身上：「夏沫同志，你明天也一起去。這事兒，你才是最關鍵的當事人。」
夏沫身子微微一顫，手指絞得更緊了。
她從來不敢奢望自己能有勇氣站在縣領導面前。
但此刻，看著陳安民那堅定的眼神，她心裡那塊冰似乎裂開了縫，透進來一絲暖意。
「我……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