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哥大嫂
「好吃不！」
陳安民看著滿臉都是滿足表情的麼妞問著。
「好吃！」
小丫頭含糊不清的回應著。
「那是肉好吃，還是娘的手藝好吃？」陳安民故意的問。
他娘做的簡單，就是肉湯。
依舊沒有什麼太多的調料，就是些鹽。稍微放了點八角大料。去了去腥。沒辦法，這些調料都不知道是王秀梅怎麼攢下來的。
裡面加了點之前曬的野菜。配上玉米面窩頭！
已經堪比過大年了！
「都好吃！」
「肉好吃，娘的手藝也好吃！」小丫頭，可不傻。自然聽出了陳安民話里的坑。果然還是那個討厭的二哥，就知道欺負她。
不過看在肉肉的份上，她就勉強原諒一下二哥吧。
當然她說的也是實話。
「哎呦！」
陳安民被麼妞那副機靈又護食的小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想去揉她的小腦袋，結果剛探出身子。
就哎呦了一聲。
應該是被荀老鼠拽下去的時候，傷了後腰，之前沒發現。睡了一覺身體這才反應過來。
齜牙咧嘴地縮了回去。不過好在沒啥大事。
他的身體素質好著呢！
「該！」陳建設端著碗，抿了一口熱乎乎的肉湯，眼皮都沒抬，「讓你小子逞能，那野豬是好惹的？沒把你腸子豁出來，算你燒了高香！」
嘴上雖然罵得狠，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陳安民的後腰上瞟。
見他那副呲牙咧嘴的狼狽樣，又哼了一聲，把自己碗裡那兩塊最肥厚的五花肉，不動聲色地撥到了陳安民的碗裡，嘴裡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多吃點，補補你那慫膽！」
陳安民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兩塊肉，心裡頭那股暖意比碗裡的熱湯還要滾燙幾分，咧嘴一笑：「得嘞，聽爹的！」
王秀梅看丈夫嘴上不饒人，卻還是心疼兒子，忍不住笑著嗔了一句：「老東西，就你嘴硬！」
轉頭又給陳安民碗裡添了一勺湯，「慢點吃，鍋里多著呢！」
「咱家分了多少？」
陳安民順嘴就問了一句。
「公豬淨重二百一十三斤八兩！」
「母豬淨重一百八十五斤四兩！」
「合計三百九十九斤二兩！」
「隊裡抽了六成，就是……二百三十九斤五兩二錢！」
「你們三人應得一百五十九斤七兩。那倆孩子，給咱家送來了。七十九斤八兩。」王秀梅如數家珍。
「還都是油大的好肉！」
「村里其他人的還沒有分。他小叔的意思，怕到時候有人眼紅。」
陳安民聞言，皺了一下眉頭。他們三人打的獵。就應該是二一添作五，一人三成三。
那倆貨倒好，給他送來了五成？
這個不行！
「娘，這不行，我們三應該平分的！」陳安民說的鄭重。
分配這種事情，必須按照規矩辦。就算要多拿也要在之前說的清清楚楚。更何況他們三人這次都是出了力的。
要是不清不楚，以後就沒法合作了。
「娘知道！」王秀梅笑了一下：「那多出來的27斤，娘都已經切下來，包好了！你不說，咱們家也得這麼幹！」
「哼，這話還像個人，聽起來沒有那麼混帳了！」陳建設，吸溜著碗底的湯。
「咱能窮，但不能沒有做人的底線！」
陳安民點頭，這句話基本上是他爹守了一生的底線。
「對了大哥呢？」
「他們沒有一塊回來嗎？」
「你大哥在回來的路上，和你大嫂回娘家借糧去了……」陳建設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聲音低了一些。
他娘的眼神也暗淡了一下。
畢竟作為當爹、娘的人，讓兒媳婦找娘家借糧，這個事，是不是兒媳婦主動的。說出去都不是個事。
這麼一說，陳安民才想起來，當年好像有這麼個事情。
好像是送年豬的隊伍回來的路上，大哥就有感覺，覺得今年的冬天肯定不好過。
只不過，最終並沒有借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也不知道大哥怎麼樣了，這種年代，去媳婦娘家借糧，那其中的感受……
可不好受！
-----------------
張玉蘭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話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徹徹底底的有了這種感受。
靠山村這一趟，像在心上剜了一刀。
最終，那點象徵性的「回禮」，比空手而歸更讓人難堪。她覺得自己像個乞丐，把丈夫的臉面也丟在了娘家門口。
「玉蘭，岳丈。岳母的話情有可原，你也別往心裡去！」
陳安邦自然是察覺到了，媳婦低落的情緒。
作為丈夫，他的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張玉蘭是靠山村的姑娘。
嫁給他屬於是下嫁了。
作為丈夫，沒能讓自己媳婦過上好日子。
心中總是不免愧疚的。
張玉蘭看著一路上不住安慰她的丈夫，輕嘆了一口氣。
她從沒有後悔嫁給陳安邦。
這個有這高中學歷，內有詩書的莊家漢子。
在嫁過來兩年的時間裡，對她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婆家的爹、娘、也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甚至要比她自己的爹娘還好。
「今年過冬這日子……」張玉蘭輕嘆。
「玉蘭……」陳安邦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沒本事……」
張玉蘭抬起頭，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啥呢，爹娘……也不容易。咱……咱再想別的法子。」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知道，這個冬天註定是難熬的了。
都說長嫂如母，雖然現在爹娘尚在，但想到之後要面對麼妞的眼神。
張玉蘭心中還是有些難過的。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離下河村越來越近。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寒風颳在臉上生疼。
「高考恢復了，等這個冬天過去，你不行也去考考大學？」
張玉蘭試圖轉移話題。
陳安邦可之前可就讀完了高中，而且成績並不差。
「嗨，我還讀啥？結了婚的不行！」陳安邦笑了笑。
「再說了，老二現在當不了家，爹、娘年歲不小了。我要是在走了，這家可咋辦呢……」
他笑著說。
但這話卻讓張玉蘭心中一沉。
是啊，家裡還有個混世魔王陳安民呢……
陳安民看著滿臉都是滿足表情的麼妞問著。
「好吃！」
小丫頭含糊不清的回應著。
「那是肉好吃，還是娘的手藝好吃？」陳安民故意的問。
他娘做的簡單，就是肉湯。
依舊沒有什麼太多的調料，就是些鹽。稍微放了點八角大料。去了去腥。沒辦法，這些調料都不知道是王秀梅怎麼攢下來的。
裡面加了點之前曬的野菜。配上玉米面窩頭！
已經堪比過大年了！
「都好吃！」
「肉好吃，娘的手藝也好吃！」小丫頭，可不傻。自然聽出了陳安民話里的坑。果然還是那個討厭的二哥，就知道欺負她。
不過看在肉肉的份上，她就勉強原諒一下二哥吧。
當然她說的也是實話。
「哎呦！」
陳安民被麼妞那副機靈又護食的小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想去揉她的小腦袋，結果剛探出身子。
就哎呦了一聲。
應該是被荀老鼠拽下去的時候，傷了後腰，之前沒發現。睡了一覺身體這才反應過來。
齜牙咧嘴地縮了回去。不過好在沒啥大事。
他的身體素質好著呢！
「該！」陳建設端著碗，抿了一口熱乎乎的肉湯，眼皮都沒抬，「讓你小子逞能，那野豬是好惹的？沒把你腸子豁出來，算你燒了高香！」
嘴上雖然罵得狠，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陳安民的後腰上瞟。
見他那副呲牙咧嘴的狼狽樣，又哼了一聲，把自己碗裡那兩塊最肥厚的五花肉，不動聲色地撥到了陳安民的碗裡，嘴裡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多吃點，補補你那慫膽！」
陳安民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兩塊肉，心裡頭那股暖意比碗裡的熱湯還要滾燙幾分，咧嘴一笑：「得嘞，聽爹的！」
王秀梅看丈夫嘴上不饒人，卻還是心疼兒子，忍不住笑著嗔了一句：「老東西，就你嘴硬！」
轉頭又給陳安民碗裡添了一勺湯，「慢點吃，鍋里多著呢！」
「咱家分了多少？」
陳安民順嘴就問了一句。
「公豬淨重二百一十三斤八兩！」
「母豬淨重一百八十五斤四兩！」
「合計三百九十九斤二兩！」
「隊裡抽了六成，就是……二百三十九斤五兩二錢！」
「你們三人應得一百五十九斤七兩。那倆孩子，給咱家送來了。七十九斤八兩。」王秀梅如數家珍。
「還都是油大的好肉！」
「村里其他人的還沒有分。他小叔的意思，怕到時候有人眼紅。」
陳安民聞言，皺了一下眉頭。他們三人打的獵。就應該是二一添作五，一人三成三。
那倆貨倒好，給他送來了五成？
這個不行！
「娘，這不行，我們三應該平分的！」陳安民說的鄭重。
分配這種事情，必須按照規矩辦。就算要多拿也要在之前說的清清楚楚。更何況他們三人這次都是出了力的。
要是不清不楚，以後就沒法合作了。
「娘知道！」王秀梅笑了一下：「那多出來的27斤，娘都已經切下來，包好了！你不說，咱們家也得這麼幹！」
「哼，這話還像個人，聽起來沒有那麼混帳了！」陳建設，吸溜著碗底的湯。
「咱能窮，但不能沒有做人的底線！」
陳安民點頭，這句話基本上是他爹守了一生的底線。
「對了大哥呢？」
「他們沒有一塊回來嗎？」
「你大哥在回來的路上，和你大嫂回娘家借糧去了……」陳建設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聲音低了一些。
他娘的眼神也暗淡了一下。
畢竟作為當爹、娘的人，讓兒媳婦找娘家借糧，這個事，是不是兒媳婦主動的。說出去都不是個事。
這麼一說，陳安民才想起來，當年好像有這麼個事情。
好像是送年豬的隊伍回來的路上，大哥就有感覺，覺得今年的冬天肯定不好過。
只不過，最終並沒有借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也不知道大哥怎麼樣了，這種年代，去媳婦娘家借糧，那其中的感受……
可不好受！
-----------------
張玉蘭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話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徹徹底底的有了這種感受。
靠山村這一趟，像在心上剜了一刀。
最終，那點象徵性的「回禮」，比空手而歸更讓人難堪。她覺得自己像個乞丐，把丈夫的臉面也丟在了娘家門口。
「玉蘭，岳丈。岳母的話情有可原，你也別往心裡去！」
陳安邦自然是察覺到了，媳婦低落的情緒。
作為丈夫，他的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張玉蘭是靠山村的姑娘。
嫁給他屬於是下嫁了。
作為丈夫，沒能讓自己媳婦過上好日子。
心中總是不免愧疚的。
張玉蘭看著一路上不住安慰她的丈夫，輕嘆了一口氣。
她從沒有後悔嫁給陳安邦。
這個有這高中學歷，內有詩書的莊家漢子。
在嫁過來兩年的時間裡，對她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婆家的爹、娘、也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甚至要比她自己的爹娘還好。
「今年過冬這日子……」張玉蘭輕嘆。
「玉蘭……」陳安邦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沒本事……」
張玉蘭抬起頭，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啥呢，爹娘……也不容易。咱……咱再想別的法子。」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知道，這個冬天註定是難熬的了。
都說長嫂如母，雖然現在爹娘尚在，但想到之後要面對麼妞的眼神。
張玉蘭心中還是有些難過的。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離下河村越來越近。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寒風颳在臉上生疼。
「高考恢復了，等這個冬天過去，你不行也去考考大學？」
張玉蘭試圖轉移話題。
陳安邦可之前可就讀完了高中，而且成績並不差。
「嗨，我還讀啥？結了婚的不行！」陳安邦笑了笑。
「再說了，老二現在當不了家，爹、娘年歲不小了。我要是在走了，這家可咋辦呢……」
他笑著說。
但這話卻讓張玉蘭心中一沉。
是啊，家裡還有個混世魔王陳安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