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77
陳安民，用筷子插在陶碗中的包穀麵糊糊上。
「啪」的一聲，不出意外的，筷子倒了。
「這也叫糊糊？」
「賑災糧都比這稠！」
他咧了咧嘴，吐掉了嘴裡的薅草。
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瘦瘦小小、滿臉菜色、套在打著補丁的男款寬大衣衫里，正仔仔細細舔著碗底的麼妞。
眼中閃過心疼。
重生前咋就沒發現，這丫頭瘦到了這地步？
是的，他重生了！
也就是一天前，蹉跎半生，總算勉強混出了個人樣的陳安民，再一次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
或許是見到了同樣早已經兩鬢斑白的「發小」，陳安民難得喝了很多，徹徹底底大醉了一場。
耳畔還遺留著身邊人的呢喃：「咱們那時候要是膽大一點多好……」
是啊，膽大一點，緊跟國家改革的大風口，或許「窮鄉僻壤」就能早些摘掉了。
亦或許，他陳安民能夠早點清醒。
不再那麼渾渾噩噩，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地步。
這一醉，讓他久違的再一次夢見了那個古板嚴格的父親，那個永遠都對他包容的母親，還有大哥，大嫂，自然也有那個小小的麼妞……
夢中他笑得很甜。
再睜眼，閃爍的霓虹已經消失，平穩的馬路變成了記憶中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因為旅遊而統一改建的磚瓦房，再一次復原了最初破破爛爛的樣子。
而牆壁上的日曆——1977年11月9日。
——他，重生了！
說實話，直到此時，陳安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腹中的飢餓感，卻又無比的清晰。
「這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看看這粥稀的！」
「一天天干那麼多，吃這些哪夠？下午我也不去了，回家睡覺至少能不餓！」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天他們去隊上交豬，能不能餘下些！真想吃口豬肉啊！」
周邊的訴說聲，將陳安民的思緒拉了回來。
「二哥，爹娘他們今天隨著隊上去交豬了。你說他們回來，咱能不能吃上肉啊！」
說到豬肉，麼妞也是舔了舔嘴唇。
去年就沒有吃到，那味道她已經記了整整兩年。
「能！」
陳安民摸了摸她的頭髮。
但他知道，丫頭的這個夢想，註定是落空的。
「河下村」很窮，秦山腳下，本就地少人稀。
再加上時至此時，大鍋飯已經走到了末路。不患寡而患不均，平均主義，最終帶來的是如同他一樣的懶漢。
糧食年年減產，各家各戶年底能分到的幾乎沒有。
記憶里今年的年豬，不僅沒有剩餘，甚至距離大隊的要求都差不少。
還要用本就不多的糧食抵扣。
他把手裡的苞米麵糊糊倒入了麼妞的碗中：「吃飽了，回去別洗衣服了，好好睡一覺。等起來，就有肉吃了！」
麼妞閃爍著大眼睛，看著陳安民的舉動，一臉的不解。
自己這個二哥，竟然會給她讓食物？
他平時不都是要搶自己的飯吃嗎？
怎麼總感覺二哥今天怪怪的，從起床就不正常！記憶中他從來沒有那麼早起床，往日都是日上三竿，才被爹拿著掃帚攆起來。
整個村子，工分除了他們這些小娃娃，就屬他二哥最低。
雖然覺得其中有問題，但食物的誘惑還是太大了，小人的腦子轉了又轉，最終還是沒忍住，呼啦呼啦的把碗裡的麵糊糊舔食的乾乾淨淨。
「好吃嗎？」
陳安民笑著問，但心裡卻是愧疚的。
作為兄長的他，在20歲的這個年紀，對這個家裡，實在是沒有做出任何的貢獻。
年少不知親人好，錯把疼愛當糞土。
他虧欠這個家太多太多了，直到親人離世，他才猛然驚醒。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現在他回來了！
濛濛細雨夾雜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慢慢地灑向大地。
立冬剛過，雪已至。
「這就下雪了？」
突然而至的雨雪，讓伙房中的不少人變了臉色。
這樣的天氣對於小村的人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待在家裡。
一旦受涼感冒，那就意味著要花本就不多的工分去隊上兌換藥吃。
那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二哥，咱們快回家！」麼妞的反應很快，當下就拉著陳安民要回家。
卻被陳安民阻止：「你先回，哥還有點事！」
今年的冬天，他的印象很深，暴雪封山。隊裡的糧不夠，去借糧的人，大多都有去無回。
那是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麼妞就是餓的受不了，偷偷的吃了樹皮，小肚子漲的鼓鼓的，在床上疼了三天。
最終離他們而去。
而這，也就揭開了他們一家分崩離析的序幕。
娘認為是她沒有照顧好麼妞，自此鬱鬱寡歡，不久也就撒手人寰。
爹默默的支撐著，但他的心，也留在了這場暴雪之中……
至於大哥，進了山，跛了腿。
陳安民搖了搖頭。
一家人都為他付出過，現在該他回報了。
「二哥，你莫要干那些事……爹娘大哥回來又要生氣了……」
她以為自己的二哥又要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她娘出發前可是交代過她，要照顧好二哥的。
「放心！」陳安民摸了摸麼妞的頭，「二哥啊，給你弄肉去！」
下河村窮，地里產不出多少的糧食。
卻南依綿延萬里的祖國龍脈秦山，北靠長水河。
至於政策……
陳安民摸了摸鼻子：「高考重新啟動了……」
最多一兩個月後，部分地區家庭聯產的早期雛形會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
他一個重生者要是還能被註定結束的政策束手束腳，那他就真的白重生了。
這一世，誰也不能阻止他讓家人過得更好。
就在他尋思著一會兒先去長水河弄點魚，還是進秦山打獵的時候。
耳邊卻響起了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達成條件，今日運勢開啟！」
「今日運勢：福自天來！」
？
這是什麼東西？
陳安民一愣，不過心中更是歡喜，這老天都在告訴他，今天麼妞的肉，定然是有了……
「啪」的一聲，不出意外的，筷子倒了。
「這也叫糊糊？」
「賑災糧都比這稠！」
他咧了咧嘴，吐掉了嘴裡的薅草。
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瘦瘦小小、滿臉菜色、套在打著補丁的男款寬大衣衫里，正仔仔細細舔著碗底的麼妞。
眼中閃過心疼。
重生前咋就沒發現，這丫頭瘦到了這地步？
是的，他重生了！
也就是一天前，蹉跎半生，總算勉強混出了個人樣的陳安民，再一次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
或許是見到了同樣早已經兩鬢斑白的「發小」，陳安民難得喝了很多，徹徹底底大醉了一場。
耳畔還遺留著身邊人的呢喃：「咱們那時候要是膽大一點多好……」
是啊，膽大一點，緊跟國家改革的大風口，或許「窮鄉僻壤」就能早些摘掉了。
亦或許，他陳安民能夠早點清醒。
不再那麼渾渾噩噩，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地步。
這一醉，讓他久違的再一次夢見了那個古板嚴格的父親，那個永遠都對他包容的母親，還有大哥，大嫂，自然也有那個小小的麼妞……
夢中他笑得很甜。
再睜眼，閃爍的霓虹已經消失，平穩的馬路變成了記憶中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因為旅遊而統一改建的磚瓦房，再一次復原了最初破破爛爛的樣子。
而牆壁上的日曆——1977年11月9日。
——他，重生了！
說實話，直到此時，陳安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腹中的飢餓感，卻又無比的清晰。
「這伙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看看這粥稀的！」
「一天天干那麼多，吃這些哪夠？下午我也不去了，回家睡覺至少能不餓！」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天他們去隊上交豬，能不能餘下些！真想吃口豬肉啊！」
周邊的訴說聲，將陳安民的思緒拉了回來。
「二哥，爹娘他們今天隨著隊上去交豬了。你說他們回來，咱能不能吃上肉啊！」
說到豬肉，麼妞也是舔了舔嘴唇。
去年就沒有吃到，那味道她已經記了整整兩年。
「能！」
陳安民摸了摸她的頭髮。
但他知道，丫頭的這個夢想，註定是落空的。
「河下村」很窮，秦山腳下，本就地少人稀。
再加上時至此時，大鍋飯已經走到了末路。不患寡而患不均，平均主義，最終帶來的是如同他一樣的懶漢。
糧食年年減產，各家各戶年底能分到的幾乎沒有。
記憶里今年的年豬，不僅沒有剩餘，甚至距離大隊的要求都差不少。
還要用本就不多的糧食抵扣。
他把手裡的苞米麵糊糊倒入了麼妞的碗中：「吃飽了，回去別洗衣服了，好好睡一覺。等起來，就有肉吃了！」
麼妞閃爍著大眼睛，看著陳安民的舉動，一臉的不解。
自己這個二哥，竟然會給她讓食物？
他平時不都是要搶自己的飯吃嗎？
怎麼總感覺二哥今天怪怪的，從起床就不正常！記憶中他從來沒有那麼早起床，往日都是日上三竿，才被爹拿著掃帚攆起來。
整個村子，工分除了他們這些小娃娃，就屬他二哥最低。
雖然覺得其中有問題，但食物的誘惑還是太大了，小人的腦子轉了又轉，最終還是沒忍住，呼啦呼啦的把碗裡的麵糊糊舔食的乾乾淨淨。
「好吃嗎？」
陳安民笑著問，但心裡卻是愧疚的。
作為兄長的他，在20歲的這個年紀，對這個家裡，實在是沒有做出任何的貢獻。
年少不知親人好，錯把疼愛當糞土。
他虧欠這個家太多太多了，直到親人離世，他才猛然驚醒。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現在他回來了！
濛濛細雨夾雜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慢慢地灑向大地。
立冬剛過，雪已至。
「這就下雪了？」
突然而至的雨雪，讓伙房中的不少人變了臉色。
這樣的天氣對於小村的人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待在家裡。
一旦受涼感冒，那就意味著要花本就不多的工分去隊上兌換藥吃。
那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二哥，咱們快回家！」麼妞的反應很快，當下就拉著陳安民要回家。
卻被陳安民阻止：「你先回，哥還有點事！」
今年的冬天，他的印象很深，暴雪封山。隊裡的糧不夠，去借糧的人，大多都有去無回。
那是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麼妞就是餓的受不了，偷偷的吃了樹皮，小肚子漲的鼓鼓的，在床上疼了三天。
最終離他們而去。
而這，也就揭開了他們一家分崩離析的序幕。
娘認為是她沒有照顧好麼妞，自此鬱鬱寡歡，不久也就撒手人寰。
爹默默的支撐著，但他的心，也留在了這場暴雪之中……
至於大哥，進了山，跛了腿。
陳安民搖了搖頭。
一家人都為他付出過，現在該他回報了。
「二哥，你莫要干那些事……爹娘大哥回來又要生氣了……」
她以為自己的二哥又要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她娘出發前可是交代過她，要照顧好二哥的。
「放心！」陳安民摸了摸麼妞的頭，「二哥啊，給你弄肉去！」
下河村窮，地里產不出多少的糧食。
卻南依綿延萬里的祖國龍脈秦山，北靠長水河。
至於政策……
陳安民摸了摸鼻子：「高考重新啟動了……」
最多一兩個月後，部分地區家庭聯產的早期雛形會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
他一個重生者要是還能被註定結束的政策束手束腳，那他就真的白重生了。
這一世，誰也不能阻止他讓家人過得更好。
就在他尋思著一會兒先去長水河弄點魚，還是進秦山打獵的時候。
耳邊卻響起了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達成條件，今日運勢開啟！」
「今日運勢：福自天來！」
？
這是什麼東西？
陳安民一愣，不過心中更是歡喜，這老天都在告訴他，今天麼妞的肉，定然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