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元神入夢
毛小方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行人，沉默了很久。
「你的元神進入他的夢境。若他在夢中出了岔子陷入其中。」
他轉過身，看著馬丹娜。
「你也可能被困在裡面。」
「不會出岔子，我一定會喚醒他。」
馬丹娜打斷他，語氣篤定。
馬丹娜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喬峰的臉。他睡得很安靜，眉頭微皺，嘴唇抿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他的呼吸平穩，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但就是睜不開眼。
「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睡下去。」
毛小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從布袋裡取出三支安神香點燃，插在床前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瀰漫整間屋子。
「我替你護法。」
又從布袋裡掏燈是長明燈，他將油燈點亮，火焰跳了跳，穩穩地燃著。
「長明燈會在十二個時辰之後燃盡，燃盡之前你必須出來。否則，你的元神就回不來了。」
說完又從布袋裡摸出一根紅線，一頭系在她手腕上，一頭系在喬峰手腕上。
「入夢之後，你看見什麼，都不要試圖改變任何事，你只是一個旁觀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
「還有，不要在他的夢境裡動用任何道術。那是他的意識世界，你的道術會擾亂他的心神，輕則讓他記憶混亂，重則讓他元神受損。」
馬丹娜點點頭，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靈氣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眉心。
一團核桃大小的金光從馬丹娜眉心飄了出來。
在頭頂處停留了一會兒。
金光飄向喬峰的身體，直接扎進喬峰的眉心。
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墜入一片光亮中。
再睜眼時，馬丹娜站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沒有人能看見她。
殿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丐幫總舵」四個大字，筆鋒遒勁，鐵畫銀鉤。殿內人頭攢動，數百名丐幫弟子齊聚一堂，個個衣衫襤褸，但是精神抖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中央，高喊。
「北喬峰……。」
大殿正中央，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站在那裡，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
是喬峰。
但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喬峰，兩人氣質相符相貌和年紀完全不一樣。
這個喬峰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手拿一根碧綠色竹杖，他的眉眼間沒有她熟悉的沉穩和滄桑，而是一種銳利的、鋒芒畢露的英氣。
馬丹娜看得有些發怔。
這什麼情況。
「幫主！幫主！幫主！」
數百名乞丐齊聲高呼，聲浪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接著她看見喬峰站在眾人面前，舉起酒碗，一飲而盡。他的笑聲豪邁，聲如洪鐘，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那些乞丐們看他的眼神，滿是敬服和崇拜。
「好一個丐幫幫主。」
馬丹娜在心裡暗暗贊了一句。
畫面一轉。
杏子林。
馬丹娜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裡的，但當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時，心頭猛地一沉。
還是那個喬峰，但他已經不是方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丐幫幫主了。他站在一片杏樹林中，四周全是人，丐幫的長老、弟子、全冠清、陳孤雁……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面孔。
人群中央，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尖聲說著什麼。那女子生得極美，杏眼桃腮，體態風流，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會勾人魂魄。但她的表情一點也不美，她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看著喬峰。
「喬峰，你不是漢人！你是契丹人！是你殺了馬大元，你根本不配做丐幫幫主！」
那女子的聲音尖利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馬丹娜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她不知道契丹人是什麼，但她從那些丐幫弟子的臉上看到了震驚、憤怒、失望、鄙夷。一張張臉，一雙雙眼，像是無數把刀子，齊刷刷地扎向站在中央的喬峰。
喬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接著就是喬峰交還丐幫信物打狗棒的畫面
馬丹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馬丹娜走到那個白衣女子面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記住了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
康敏。
她把這個名字刻在了腦子裡。
然後看著喬峰在杏子林中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他身後是曾經屬於他的幫眾、兄弟、朋友，那些人用一種陌生的、警惕的、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看著他。他面前是茫茫天地，一無所有。
他的背挺得很直。
但他的影子拖在身後，很長，很孤獨。
馬丹娜忽然很想叫醒喬峰，讓他從這場噩夢裡醒過來。但她的嘴巴張了張，但沒有喊出口。
畫面又開始變幻。
馬丹娜看見喬峰獨自一人行走在蒼茫的大地上，來到雁門關下尋找自己的身世。
然後她看到一個她不想看到的畫面。
一個姑娘縱身撲入喬峰的懷裡，哭道：「喬大哥，我等了你五日五夜，我只怕你不來……。」
那個姑娘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但靈秀動人，賢惠溫柔。
然後她看到喬峰望著那個女子神色溫柔：「阿朱，你怎麼在這裡？」
馬丹娜看著喬峰神色溫柔心忽然揪了起來，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不疼，但悶得慌。
阿朱。
馬丹娜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和喬峰第一次見面，是在大方伯村的渡口。她正吃著桂花糕，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阿朱」。
她當時以為那人在搭訕，還懟了喬峰一句「搭訕的法子也太老套了吧」。
原來阿朱是這個姑娘。
原來他把她的背影認成了阿朱。
馬丹娜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不認識這個叫阿朱的姑娘，不知道她和喬峰之間發生過什麼，但看著喬峰看阿朱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後悔跟進來。
她不想看了。
她想把喬峰叫醒。
但她沒有叫醒。
因為她看見了喬峰溫柔的神情。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你的元神進入他的夢境。若他在夢中出了岔子陷入其中。」
他轉過身，看著馬丹娜。
「你也可能被困在裡面。」
「不會出岔子，我一定會喚醒他。」
馬丹娜打斷他，語氣篤定。
馬丹娜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喬峰的臉。他睡得很安靜，眉頭微皺，嘴唇抿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他的呼吸平穩，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但就是睜不開眼。
「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睡下去。」
毛小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從布袋裡取出三支安神香點燃，插在床前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瀰漫整間屋子。
「我替你護法。」
又從布袋裡掏燈是長明燈，他將油燈點亮，火焰跳了跳，穩穩地燃著。
「長明燈會在十二個時辰之後燃盡，燃盡之前你必須出來。否則，你的元神就回不來了。」
說完又從布袋裡摸出一根紅線，一頭系在她手腕上，一頭系在喬峰手腕上。
「入夢之後，你看見什麼，都不要試圖改變任何事，你只是一個旁觀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
「還有，不要在他的夢境裡動用任何道術。那是他的意識世界，你的道術會擾亂他的心神，輕則讓他記憶混亂，重則讓他元神受損。」
馬丹娜點點頭，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靈氣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眉心。
一團核桃大小的金光從馬丹娜眉心飄了出來。
在頭頂處停留了一會兒。
金光飄向喬峰的身體，直接扎進喬峰的眉心。
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墜入一片光亮中。
再睜眼時，馬丹娜站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沒有人能看見她。
殿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丐幫總舵」四個大字，筆鋒遒勁，鐵畫銀鉤。殿內人頭攢動，數百名丐幫弟子齊聚一堂，個個衣衫襤褸，但是精神抖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中央，高喊。
「北喬峰……。」
大殿正中央，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站在那裡，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
是喬峰。
但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喬峰，兩人氣質相符相貌和年紀完全不一樣。
這個喬峰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手拿一根碧綠色竹杖，他的眉眼間沒有她熟悉的沉穩和滄桑，而是一種銳利的、鋒芒畢露的英氣。
馬丹娜看得有些發怔。
這什麼情況。
「幫主！幫主！幫主！」
數百名乞丐齊聲高呼，聲浪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接著她看見喬峰站在眾人面前，舉起酒碗，一飲而盡。他的笑聲豪邁，聲如洪鐘，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那些乞丐們看他的眼神，滿是敬服和崇拜。
「好一個丐幫幫主。」
馬丹娜在心裡暗暗贊了一句。
畫面一轉。
杏子林。
馬丹娜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裡的，但當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時，心頭猛地一沉。
還是那個喬峰，但他已經不是方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丐幫幫主了。他站在一片杏樹林中，四周全是人，丐幫的長老、弟子、全冠清、陳孤雁……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面孔。
人群中央，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尖聲說著什麼。那女子生得極美，杏眼桃腮，體態風流，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會勾人魂魄。但她的表情一點也不美，她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看著喬峰。
「喬峰，你不是漢人！你是契丹人！是你殺了馬大元，你根本不配做丐幫幫主！」
那女子的聲音尖利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馬丹娜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她不知道契丹人是什麼，但她從那些丐幫弟子的臉上看到了震驚、憤怒、失望、鄙夷。一張張臉，一雙雙眼，像是無數把刀子，齊刷刷地扎向站在中央的喬峰。
喬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接著就是喬峰交還丐幫信物打狗棒的畫面
馬丹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馬丹娜走到那個白衣女子面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記住了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
康敏。
她把這個名字刻在了腦子裡。
然後看著喬峰在杏子林中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他身後是曾經屬於他的幫眾、兄弟、朋友，那些人用一種陌生的、警惕的、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看著他。他面前是茫茫天地，一無所有。
他的背挺得很直。
但他的影子拖在身後，很長，很孤獨。
馬丹娜忽然很想叫醒喬峰，讓他從這場噩夢裡醒過來。但她的嘴巴張了張，但沒有喊出口。
畫面又開始變幻。
馬丹娜看見喬峰獨自一人行走在蒼茫的大地上，來到雁門關下尋找自己的身世。
然後她看到一個她不想看到的畫面。
一個姑娘縱身撲入喬峰的懷裡，哭道：「喬大哥，我等了你五日五夜，我只怕你不來……。」
那個姑娘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但靈秀動人，賢惠溫柔。
然後她看到喬峰望著那個女子神色溫柔：「阿朱，你怎麼在這裡？」
馬丹娜看著喬峰神色溫柔心忽然揪了起來，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不疼，但悶得慌。
阿朱。
馬丹娜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和喬峰第一次見面，是在大方伯村的渡口。她正吃著桂花糕，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阿朱」。
她當時以為那人在搭訕，還懟了喬峰一句「搭訕的法子也太老套了吧」。
原來阿朱是這個姑娘。
原來他把她的背影認成了阿朱。
馬丹娜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不認識這個叫阿朱的姑娘，不知道她和喬峰之間發生過什麼，但看著喬峰看阿朱的眼神，她忽然有些後悔跟進來。
她不想看了。
她想把喬峰叫醒。
但她沒有叫醒。
因為她看見了喬峰溫柔的神情。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