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宗主親裁
星瀾戰場關閉，雲州修行界並未因一方秘境的暫時沉寂而冷清，反而因眾多生還者帶出的消息而變得更加喧囂。
各種精彩紛呈的傳說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各州！
凌霄劍閣楚天宗一劍斬獅，奪得火玲瓏，為妹鋪路，劍道天驕之名更盛。
天衍派某位厚積薄發的弟子疑似得上古傳承，一飛沖天。
某某散修在戰場深處撿漏上古法寶，修為大進。
又有某某宗門弟子在絕地中獲得奇珍，引得無數艷羨......
星瀾戰場，一如既往地製造著新的傳奇與談資。
然而，這些與龍華宗內的沈念無關。
或者說，她的名字也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混雜在這些傳奇之中，成為許多人茶餘飯後議論的焦點...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悍然斬殺同門丹師，疑似身懷魔功的聽雪仙子。
與外界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華宗內壓抑的沉默，以及最終落到沈念頭上的、冰冷而沉重的裁決。
面壁三十年。
由執法堂宣布，蓋棺定論。
理由清晰而無可辯駁：殘害同門，於公開場合行兇，影響極其惡劣，觸犯門規鐵律。
裁決下達，在龍華宗內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仿佛早有預料。但對於沈念身邊的人而言，卻不啻於一場無聲的驚雷。
曲岳拖著尚未痊癒的傷勢，第一時間闖入了執法堂大殿，面見其師，執法堂首座秦明。
「師尊！沈師妹所為，實乃事出有因！付華雲暗害趙師叔在先，追殺同門在後，更是修煉邪丹，罪該萬死！沈師妹是為師報仇，更是除害！此等裁決，不公！」
曲岳臉色因激動而漲紅，聲音鏗鏘。
秦明高坐於堂上，面容古板，眼神深邃如淵。
他靜靜聽完曲岳激動的陳詞，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岳兒，你與沈念交好，為師知曉，你所言之事，或許有幾分道理。然，門規便是門規，付華雲有罪，當由執法堂查明證據，按律懲處，而非由弟子私刑斬殺，更遑論在星瀾戰場那等眾目睽睽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曲岳：
「況且，此裁決並非為師所能定奪，亦非長老會商議之果，乃是....宗主親口裁定。」
「宗主？！」
曲岳渾身劇震，瞳孔驟縮。
入宗至今，他只在某次極度重要的場合，遠遠見過那位籠罩在雲霧之中，氣息如淵似海的身影。
宗主常年閉關，宗門事務多由各峰首座和長老會處理，極少直接干涉具體事務，更遑論對一個內門弟子的懲處親自下令。
「為何？」
曲岳聲音乾澀。
秦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緩緩道：
「星瀾戰場，非我龍華宗一家之後花園，付華雲是丹師，是付長海之孫，他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沈念於彼時彼地，以那般酷烈手段斬殺他，打的不僅是付華雲的臉，更是我龍華宗的顏面。」
「各宗各派，無數雙眼睛看著，規矩若破，人心則散，宗主之令，意在立威，亦是權衡。此議，已無轉圜餘地，你好生回去養傷，莫要再為此事奔波，徒惹是非。」
曲岳失魂落魄地走出執法堂，心中一片冰涼。
宗主親令，立威，權衡......這些冰冷的詞彙，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這才明白，在真正的宗門意志與大局面前，個人的冤屈與是非，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另一邊。
林薇直接闖入了天樞峰深處，她外祖父席天寒閉關的洞府。
「外祖父！您一定要救救沈師妹！她是被冤枉的！是付華雲那個畜生先害了她的同鄉，還害了趙師叔，沈師妹是為了報仇！天經地義！而且沈念她還救過我！」
林薇將星瀾中的遭遇，吳道傑的背叛，王蛇的警示，以及付華雲的惡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席天寒，這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太上長老，聽完外孫女的哭訴，眼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淡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所說的，我信，沈念那孩子或許非是濫殺之人。」
林薇眼中剛升起希望，卻聽席天寒話鋒一轉：
「但是你要明白，這世間之事，並非只有對錯二字，尤其是在宗門之內，在修行界中。」
「付華雲有錯，但關起門來，哪怕證據不足，我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付出代價。但沈念，選擇了最不明智的一種，星瀾戰場，眾目睽睽之下，以同門身份悍然出手，將其斬殺，她有理，但她的理，壞了門規。」
「規矩是維繫宗門運轉的基石，無視門規，長此以往，宗門何以存續？其他門派會如何看待我龍華宗？一個連自家弟子都無法約束，內鬥不休的宗門，還有何威信可言？日後，還有多少天賦弟子願意來投？」
「所以宗主的裁決，面壁三十年，已是從輕發落了，否則按律當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這便是宗門的大局。你莫要再鬧了，好生修行，便是對沈念最大的幫助，三十年對她而言，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林薇呆呆地聽著，外祖父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將她最後一絲幻想刺破。
她忽然想起沈念在星瀾說過的話——「我信不過」。
原來，她早已看透。
而付華雲和付長海那邊，出奇地平靜。
沒有叫囂報復，沒有上門問罪，仿佛付華雲肉身的隕落只是一場意外。
付長海依舊穩坐丹堂首座之位，只是變得更加深居簡出。
裁決下達後，沈念被允許返回聽雪峰，做最後的收拾與告別。
她踏上山徑，熟悉的冰寒氣息撲面而來，但曾經那個會在梅樹下等她，嚴厲訓斥她，也會暗中關心她的身影，依舊不見蹤跡。
趙明月，她的師尊，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一座空蕩的洞府和滿峰寂寥的冰雪。
「阿姐！」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傳來。
沈念轉頭，看到沈卓和南宮妖妖正從山下急奔而來。
沈卓已長高了不少，臉上稚氣稍褪，多了幾分堅毅，但此刻眼圈通紅，滿臉的不忿與擔憂。
各種精彩紛呈的傳說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各州！
凌霄劍閣楚天宗一劍斬獅，奪得火玲瓏，為妹鋪路，劍道天驕之名更盛。
天衍派某位厚積薄發的弟子疑似得上古傳承，一飛沖天。
某某散修在戰場深處撿漏上古法寶，修為大進。
又有某某宗門弟子在絕地中獲得奇珍，引得無數艷羨......
星瀾戰場，一如既往地製造著新的傳奇與談資。
然而，這些與龍華宗內的沈念無關。
或者說，她的名字也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混雜在這些傳奇之中，成為許多人茶餘飯後議論的焦點...那個在眾目睽睽之下，悍然斬殺同門丹師，疑似身懷魔功的聽雪仙子。
與外界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華宗內壓抑的沉默，以及最終落到沈念頭上的、冰冷而沉重的裁決。
面壁三十年。
由執法堂宣布，蓋棺定論。
理由清晰而無可辯駁：殘害同門，於公開場合行兇，影響極其惡劣，觸犯門規鐵律。
裁決下達，在龍華宗內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仿佛早有預料。但對於沈念身邊的人而言，卻不啻於一場無聲的驚雷。
曲岳拖著尚未痊癒的傷勢，第一時間闖入了執法堂大殿，面見其師，執法堂首座秦明。
「師尊！沈師妹所為，實乃事出有因！付華雲暗害趙師叔在先，追殺同門在後，更是修煉邪丹，罪該萬死！沈師妹是為師報仇，更是除害！此等裁決，不公！」
曲岳臉色因激動而漲紅，聲音鏗鏘。
秦明高坐於堂上，面容古板，眼神深邃如淵。
他靜靜聽完曲岳激動的陳詞，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岳兒，你與沈念交好，為師知曉，你所言之事，或許有幾分道理。然，門規便是門規，付華雲有罪，當由執法堂查明證據，按律懲處，而非由弟子私刑斬殺，更遑論在星瀾戰場那等眾目睽睽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曲岳：
「況且，此裁決並非為師所能定奪，亦非長老會商議之果，乃是....宗主親口裁定。」
「宗主？！」
曲岳渾身劇震，瞳孔驟縮。
入宗至今，他只在某次極度重要的場合，遠遠見過那位籠罩在雲霧之中，氣息如淵似海的身影。
宗主常年閉關，宗門事務多由各峰首座和長老會處理，極少直接干涉具體事務，更遑論對一個內門弟子的懲處親自下令。
「為何？」
曲岳聲音乾澀。
秦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緩緩道：
「星瀾戰場，非我龍華宗一家之後花園，付華雲是丹師，是付長海之孫，他代表的不僅僅是個人。沈念於彼時彼地，以那般酷烈手段斬殺他，打的不僅是付華雲的臉，更是我龍華宗的顏面。」
「各宗各派，無數雙眼睛看著，規矩若破，人心則散，宗主之令，意在立威，亦是權衡。此議，已無轉圜餘地，你好生回去養傷，莫要再為此事奔波，徒惹是非。」
曲岳失魂落魄地走出執法堂，心中一片冰涼。
宗主親令，立威，權衡......這些冰冷的詞彙，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這才明白，在真正的宗門意志與大局面前，個人的冤屈與是非，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另一邊。
林薇直接闖入了天樞峰深處，她外祖父席天寒閉關的洞府。
「外祖父！您一定要救救沈師妹！她是被冤枉的！是付華雲那個畜生先害了她的同鄉，還害了趙師叔，沈師妹是為了報仇！天經地義！而且沈念她還救過我！」
林薇將星瀾中的遭遇，吳道傑的背叛，王蛇的警示，以及付華雲的惡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席天寒，這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太上長老，聽完外孫女的哭訴，眼中並無太多波瀾，只有歷經世事的滄桑與淡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所說的，我信，沈念那孩子或許非是濫殺之人。」
林薇眼中剛升起希望，卻聽席天寒話鋒一轉：
「但是你要明白，這世間之事，並非只有對錯二字，尤其是在宗門之內，在修行界中。」
「付華雲有錯，但關起門來，哪怕證據不足，我們有一萬種方法讓他付出代價。但沈念，選擇了最不明智的一種，星瀾戰場，眾目睽睽之下，以同門身份悍然出手，將其斬殺，她有理，但她的理，壞了門規。」
「規矩是維繫宗門運轉的基石，無視門規，長此以往，宗門何以存續？其他門派會如何看待我龍華宗？一個連自家弟子都無法約束，內鬥不休的宗門，還有何威信可言？日後，還有多少天賦弟子願意來投？」
「所以宗主的裁決，面壁三十年，已是從輕發落了，否則按律當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這便是宗門的大局。你莫要再鬧了，好生修行，便是對沈念最大的幫助，三十年對她而言，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林薇呆呆地聽著，外祖父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將她最後一絲幻想刺破。
她忽然想起沈念在星瀾說過的話——「我信不過」。
原來，她早已看透。
而付華雲和付長海那邊，出奇地平靜。
沒有叫囂報復，沒有上門問罪，仿佛付華雲肉身的隕落只是一場意外。
付長海依舊穩坐丹堂首座之位，只是變得更加深居簡出。
裁決下達後，沈念被允許返回聽雪峰，做最後的收拾與告別。
她踏上山徑，熟悉的冰寒氣息撲面而來，但曾經那個會在梅樹下等她，嚴厲訓斥她，也會暗中關心她的身影，依舊不見蹤跡。
趙明月，她的師尊，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一座空蕩的洞府和滿峰寂寥的冰雪。
「阿姐！」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傳來。
沈念轉頭，看到沈卓和南宮妖妖正從山下急奔而來。
沈卓已長高了不少，臉上稚氣稍褪，多了幾分堅毅，但此刻眼圈通紅，滿臉的不忿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