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怨念
他快步上前，語氣帶著「真摯」的慶幸。
「方才真是兇險萬分，為兄一時不察，被那魔修偷襲，險些...險些害了林師妹！幸好天可憐見，你們安然無恙！為兄心中實在愧疚難安！」他言辭懇切，仿佛剛才那背後一掌是別人所為。
林薇看著他那張曾經覺得可靠，此刻卻無比虛偽噁心的臉，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噁心感翻湧。
她臉色更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中那冰冷的失望與恨意，再也無法掩飾。
沈念將林薇微微擋在身後，神色平靜地看著吳道傑表演，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墨十三則抱著胳膊，靠在岩壁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仿佛在說「請繼續你的表演」。
吳道傑見林薇和沈念都不接話，氣氛尷尬，眼中陰鷙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換上那副「為大家好」的師兄面孔，看向墨十三，語氣帶著疏離與隱隱的優越感：
「墨道友，這一路多謝你照拂兩位師妹，既然我們已經匯合，接下來便不勞煩道友了，我自會護送林師妹和沈師妹去尋找本宗其他同門，以確保安全，道友請自便吧。」
這是要趕人了。
「吳師兄...」
林薇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
「不勞你費心，我和沈師妹，與墨大哥同行便可，你...請自便吧。」
她甚至沒有再看吳道傑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吳道傑臉色猛地一沉，他沒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甚至有些依賴的林薇，竟會如此乾脆地拒絕自己，還站在那個低賤的散修一邊！
他目光轉向沈念：
「沈師妹，林師妹她受了驚嚇，有些糊塗了，這星瀾戰場危機四伏，豈能與來歷不明的散修長期同行？還是隨為兄一起，方才穩妥。」
沈念抬眼，清冷的眸光如冰泉，直視吳道傑，聲音平淡無波：
「吳師兄好意心領，我等自有計較，告辭。」
說罷，她對墨十三微微頷首，示意帶路，便扶著林薇，徑直從吳道傑身邊走過，再無半分停留。
墨十三經過吳道傑身邊時，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嗤笑一聲：
「嘖，演技不錯，可惜，觀眾不買帳了。」
說完，大搖大擺地跟了上去。
吳道傑僵在原地，臉上青白交錯，溫文爾雅的面具徹底碎裂，眼中湧起濃烈的羞怒、怨毒，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撕破臉皮的猙獰。
他死死盯著三人消失在裂隙深處的背影，尤其是沈念那清絕挺拔的背影，五指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好...好得很！看你們能走多遠！」
他咬牙低語，聲音陰寒如九幽之風。
......
脫離了那片灼熱混亂的岩漿湖區域，周遭溫度逐漸回落，再次被地下世界永恆的陰冷與寂靜包裹。
墨十三在前面帶路，他對地形的熟悉再次展現。
這條向上的裂隙通道顯然並非主路，狹窄崎嶇，時而上攀，時而需側身通過僅容一人的石縫，但勝在隱蔽，幾乎感知不到其他修士的氣息。
「我們這是在往上走？」
林薇跟在墨十三身後，終於從之前的心寒、震撼、以及面對吳道傑時的冰冷決絕中緩過些神來，注意到地勢的變化。
「嗯，星瀾戰場地下，據說共有三十三層，越往下越危險，也越可能有上古遺留的珍貴之物。不過你們龍華宗的傳送落點，通常集中在相對靠上的位置，尤其是上五層，以及部分地面區域，畢竟要給門下弟子一個相對安全的初始資源區嘛。」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說得太多，又補充道：
「當然，這只是大概規律，隨機傳送總有意外，不過像你們倆那樣直接掉到剛才那層，也算運氣不錯了。」
沈念跟在最後，她聽後開口：
「墨道友，你將星瀾戰場的層次分布，還有我宗弟子可能的聚集區域，這些本可作為交易籌碼的信息，如此詳盡地告知我們，就不怕我們抵達上層，找到同門後，不付你剩餘的尾款麼？」
墨十三腳步未停，卻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沈仙子，你這人，什麼都看得太透，有時候反倒沒意思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難得的隨意。
「咱們也算是一起扛過紫府老怪的追殺，一起從那瘋獅子嘴邊撿過命，還...咳咳，一起見識了某些人渣的精彩表演。」
他稍微側了側頭，光影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
「雖說我墨十三愛財，但也講究個恩怨分明，你之前在鬼陣里算救過我一次，剛才亂局中也一直沒丟下我這『來歷不明的散修』自己跑路。林大小姐雖然一開始天真了點，但心地不壞，剛才懟那姓吳的也算痛快。」
「這些情報...」他聳聳肩：
「就當是付給朋友的友情價了，剩下的尾款，算了！就當是謝謝二位仙子，讓我這次星瀾之行沒那麼無聊。」
「朋友...」林薇喃喃重複這個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朋友，這個在宗門內聽起來普通，甚至有些功利的詞，從墨十三這個市儈、狡猾、卻又在關鍵時刻異常可靠的散修口中說出，再結合方才他毫不猶豫帶她們撤離、此刻又坦然相告的舉動，卻顯得格外有分量。
她想起自己之前對他的懷疑，對吳道傑盲目的信任，還有墨十三幾次提醒自己卻置若罔聞，臉頰不禁有些發燙。
「墨...墨大哥...」林薇鼓起勇氣，聲音不大，卻清晰誠懇。
「剛才在湖邊，是我太蠢了，沒聽你的話，還...還差點連累大家。對不起。」
這句道歉，她憋了很久，不僅僅是向墨十三，也是向當時做出正確判斷的沈念，更是向那個曾經天真輕信的自己。
墨十三腳步微頓，隨即擺了擺手，語氣是少有的溫和，甚至帶著點自嘲：
「行了，林大小姐，道什麼歉，不怪你。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從小被保護得好，見的都是同門切磋，師長愛護，頂多有點勾心鬥角，哪裡真正見過外面世界吃人不吐骨頭的模樣？」
「方才真是兇險萬分，為兄一時不察，被那魔修偷襲，險些...險些害了林師妹！幸好天可憐見，你們安然無恙！為兄心中實在愧疚難安！」他言辭懇切，仿佛剛才那背後一掌是別人所為。
林薇看著他那張曾經覺得可靠，此刻卻無比虛偽噁心的臉，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噁心感翻湧。
她臉色更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中那冰冷的失望與恨意，再也無法掩飾。
沈念將林薇微微擋在身後，神色平靜地看著吳道傑表演，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墨十三則抱著胳膊，靠在岩壁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冷笑，仿佛在說「請繼續你的表演」。
吳道傑見林薇和沈念都不接話，氣氛尷尬，眼中陰鷙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換上那副「為大家好」的師兄面孔，看向墨十三，語氣帶著疏離與隱隱的優越感：
「墨道友，這一路多謝你照拂兩位師妹，既然我們已經匯合，接下來便不勞煩道友了，我自會護送林師妹和沈師妹去尋找本宗其他同門，以確保安全，道友請自便吧。」
這是要趕人了。
「吳師兄...」
林薇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決絕：
「不勞你費心，我和沈師妹，與墨大哥同行便可，你...請自便吧。」
她甚至沒有再看吳道傑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吳道傑臉色猛地一沉，他沒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甚至有些依賴的林薇，竟會如此乾脆地拒絕自己，還站在那個低賤的散修一邊！
他目光轉向沈念：
「沈師妹，林師妹她受了驚嚇，有些糊塗了，這星瀾戰場危機四伏，豈能與來歷不明的散修長期同行？還是隨為兄一起，方才穩妥。」
沈念抬眼，清冷的眸光如冰泉，直視吳道傑，聲音平淡無波：
「吳師兄好意心領，我等自有計較，告辭。」
說罷，她對墨十三微微頷首，示意帶路，便扶著林薇，徑直從吳道傑身邊走過，再無半分停留。
墨十三經過吳道傑身邊時，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嗤笑一聲：
「嘖，演技不錯，可惜，觀眾不買帳了。」
說完，大搖大擺地跟了上去。
吳道傑僵在原地，臉上青白交錯，溫文爾雅的面具徹底碎裂，眼中湧起濃烈的羞怒、怨毒，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撕破臉皮的猙獰。
他死死盯著三人消失在裂隙深處的背影，尤其是沈念那清絕挺拔的背影，五指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好...好得很！看你們能走多遠！」
他咬牙低語，聲音陰寒如九幽之風。
......
脫離了那片灼熱混亂的岩漿湖區域，周遭溫度逐漸回落，再次被地下世界永恆的陰冷與寂靜包裹。
墨十三在前面帶路，他對地形的熟悉再次展現。
這條向上的裂隙通道顯然並非主路，狹窄崎嶇，時而上攀，時而需側身通過僅容一人的石縫，但勝在隱蔽，幾乎感知不到其他修士的氣息。
「我們這是在往上走？」
林薇跟在墨十三身後，終於從之前的心寒、震撼、以及面對吳道傑時的冰冷決絕中緩過些神來，注意到地勢的變化。
「嗯，星瀾戰場地下，據說共有三十三層，越往下越危險，也越可能有上古遺留的珍貴之物。不過你們龍華宗的傳送落點，通常集中在相對靠上的位置，尤其是上五層，以及部分地面區域，畢竟要給門下弟子一個相對安全的初始資源區嘛。」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說得太多，又補充道：
「當然，這只是大概規律，隨機傳送總有意外，不過像你們倆那樣直接掉到剛才那層，也算運氣不錯了。」
沈念跟在最後，她聽後開口：
「墨道友，你將星瀾戰場的層次分布，還有我宗弟子可能的聚集區域，這些本可作為交易籌碼的信息，如此詳盡地告知我們，就不怕我們抵達上層，找到同門後，不付你剩餘的尾款麼？」
墨十三腳步未停，卻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沈仙子，你這人，什麼都看得太透，有時候反倒沒意思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難得的隨意。
「咱們也算是一起扛過紫府老怪的追殺，一起從那瘋獅子嘴邊撿過命，還...咳咳，一起見識了某些人渣的精彩表演。」
他稍微側了側頭，光影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輪廓：
「雖說我墨十三愛財，但也講究個恩怨分明，你之前在鬼陣里算救過我一次，剛才亂局中也一直沒丟下我這『來歷不明的散修』自己跑路。林大小姐雖然一開始天真了點，但心地不壞，剛才懟那姓吳的也算痛快。」
「這些情報...」他聳聳肩：
「就當是付給朋友的友情價了，剩下的尾款，算了！就當是謝謝二位仙子，讓我這次星瀾之行沒那麼無聊。」
「朋友...」林薇喃喃重複這個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朋友，這個在宗門內聽起來普通，甚至有些功利的詞，從墨十三這個市儈、狡猾、卻又在關鍵時刻異常可靠的散修口中說出，再結合方才他毫不猶豫帶她們撤離、此刻又坦然相告的舉動，卻顯得格外有分量。
她想起自己之前對他的懷疑，對吳道傑盲目的信任，還有墨十三幾次提醒自己卻置若罔聞，臉頰不禁有些發燙。
「墨...墨大哥...」林薇鼓起勇氣，聲音不大，卻清晰誠懇。
「剛才在湖邊，是我太蠢了，沒聽你的話，還...還差點連累大家。對不起。」
這句道歉，她憋了很久，不僅僅是向墨十三，也是向當時做出正確判斷的沈念，更是向那個曾經天真輕信的自己。
墨十三腳步微頓，隨即擺了擺手，語氣是少有的溫和，甚至帶著點自嘲：
「行了，林大小姐，道什麼歉，不怪你。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從小被保護得好，見的都是同門切磋，師長愛護，頂多有點勾心鬥角，哪裡真正見過外面世界吃人不吐骨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