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無我劍心訣第二篇：斬念
魔尊的盯著外界痛苦蜷縮的沈念，語氣複雜，竟似有一絲同類相認般的意味。
【這小丫頭，她才多大？歷經喪友之痛，母親離別，殺伐復仇，師尊被害，宗門黑幕，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樁不足以讓尋常少年心性崩潰，或痛哭流涕，或怒髮衝冠，或心灰意冷？】
【可她呢？靠著那『明鏡篇』，每一次！每一次都『冷靜』得可怕！『理智』得妖異！虎子死，她冷靜查案，精密復仇；師尊碎丹，她冷靜觀察，抽絲剝繭；如今真相幾乎戳在眼前，仇人面目清晰，她竟還能『冷靜』分析，條分縷析，甚至去安慰那已成廢人的師父！】
魔尊的意念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冰冷的、揭示真相般的殘酷：
【這不是堅強，是那『明鏡篇』強行將本該洶湧澎湃的人之情緒，一次又一次、蠻橫地壓入心底最深處！憤怒、悲傷、仇恨、無力、不甘。所有這些並未消失，只是被那冰冷的『心法』蓋住了，積壓著。】
【你們看她現在，喘不過氣？心痛如絞？這便是心魔初生之兆！明鏡可照外物，可鑑自身。可心魔生於心湖之底，源於被壓抑不得宣洩的本我執念！當理智的壓制達到極限，當積鬱的情緒超越心湖承受，這心魔便會破『鏡』而出！屆時...】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與警告：
【輕則道心蒙塵，修為停滯，性情大變。重則理性盡喪，沉淪慾海，化為只知執念的瘋魔！嘿，本座當年，便是如此踏出的那一步。這『明鏡篇』，好是好，可若用者心性未至真正『太上忘情』之境，一味強求『無我』，那便是作繭自縛，滋養心魔的絕佳溫床！】
李撼山與書生如遭雷擊，意念劇震。
他們雖道路不同，但皆是見識廣博之輩，經魔尊這一點破，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是了，沈念的表現，早已超越了「早慧沉穩」的範疇，那是一種近乎剝離人性的「絕對理性」。
而這理性之下，是被強行冰封的火山。
【劍尊！】
【劍尊，救她！】
兩人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同步，帶著焦急與懇求，投向那萬古寂寥的意識核心。
王霆自然也看著沈念此刻的表現。
沈念的狀態，魔尊的剖析，皆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導至此的必然。
【明鏡照見，亦映心魔。水至清則無魚，心至明則生黯。】
【壓抑非道，放縱亦非道。堵疏之間，需一劍斬之。【
【火候，到了。】
沒有絲毫徵兆，一股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瀚、冰冷、卻又蘊含著斬斷一切虛妄決絕之意的意念洪流，自古劍最核心處轟然降臨！
並非針對外界三人，而是無視了他們的存在，直接、霸道地貫入沈念因極度痛苦而近乎空白、又充滿混亂風暴的識海深處。
李撼山三人悶哼一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無上威嚴的意志迫得瞬間沉寂，再不敢有絲毫波動。
與此同時，沈念瀕臨崩潰的識海中，那枚因劇烈情緒衝擊而光芒亂閃、隱現裂痕的「無我」道種胚芽，被這股洪流穩穩護住。
無數冰冷而玄奧的符文、意象、道韻，如同自虛無中誕生，開始瘋狂湧入、重組、烙印！
不再是【明鏡篇】那種如水銀瀉地，潤物無聲的浸潤。
而是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在她意識中，硬生生鐫刻下一篇全新的、充滿殺伐之氣的經文：
《無我劍心訣》第二篇——
【斬念】
念起於心，雜則亂神。
貪、嗔、痴、慢、疑，皆為虛妄纏縛。
懼、憂、怖、惑、怠，俱是道途塵埃。
當以心為爐，以意為火，煅燒諸般雜念。
更需以神為錘，以道為砧，凝練劍意心印。
「劍意心印」成，則紫府生輝，心魔退避。
於戰中，可斬恐懼、猶豫、輕敵之念，靈台自清，唯存勝機。
於靜時，可御外魔侵擾，幻術迷心，保一點真性不昧。
然，斬念非絕情，乃明辨本心，不為妄念所奴。
斬！斬！斬！
斬卻虛妄，方見真我！
斬斷執迷，道途乃清！
經文如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帶著斬金截鐵的撞入沈念混亂的心神。
那因情緒積鬱，心魔滋生而帶來的窒息、痛苦、混亂，在這蘊含著「斬」之真意的經文沖刷下，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
「噗——！」
沈念猛地噴出一口淤血，顏色暗沉，落在地面竟升起絲絲灰黑色。
這口血噴出，她胸中那鉛塊般的窒悶與灼痛，竟驟然一松！
她無暇他顧，本能地遵循著腦海中轟鳴的經文，強忍著神魂的刺痛與虛弱，強行盤膝坐正，五心向天。
【明鏡篇】無需催動，自行運轉到極致，心鏡高懸，將她此刻內心所有的混亂、憤怒、悲傷、仇恨、不甘、無力。
所有積鬱的、扭曲的、即將化為心魔養料的負面情緒與雜念，如同照妖鏡般，纖毫畢現地映照出來！
緊接著，【斬念篇】的法門開始運轉。
心鏡之中，那些被照出的混亂意念，不再是被強行壓制或剝離，而是被一道憑空生於心鏡之中的、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劍意」鎖定。
這劍意，並非靈力所化，而是她自身神識、意志、以及對【無我】與【劍】的理解，在【斬念篇】玄奧法門催動下，融合凝聚出的一絲雛形！
斬！
心念動處，那道無形劍意對著心鏡中映出的一團代表「對師尊被害無能為力的憤怒與自責」的渾濁氣團，毫不猶豫地一斬而下！
沒有聲響，但沈念神魂劇震。
那團渾濁氣團被一劍斬中，並未完全消失，但其核心處那最糾纏、最執著、最易滋生「我若更強便可阻止」此類妄念的部分，被精準地削去、剝離！
剩下的，是更為純粹的、指向「變強」與「復仇」的動力，而少了那份扭曲的自我苛責。
再斬！
劍意轉向另一團代表「對宗門不公、長老冷漠的深寒怨恨」。
這一劍，斬去的並非怨恨本身，而是其中最容易讓人沉淪、迷失、產生「舉世皆敵、一切皆無意義」絕望感的偏執部分。
怨恨依舊在，但變得冰冷、鋒利、目標明確，而非消沉絕望。
【這小丫頭，她才多大？歷經喪友之痛，母親離別，殺伐復仇，師尊被害，宗門黑幕，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樁不足以讓尋常少年心性崩潰，或痛哭流涕，或怒髮衝冠，或心灰意冷？】
【可她呢？靠著那『明鏡篇』，每一次！每一次都『冷靜』得可怕！『理智』得妖異！虎子死，她冷靜查案，精密復仇；師尊碎丹，她冷靜觀察，抽絲剝繭；如今真相幾乎戳在眼前，仇人面目清晰，她竟還能『冷靜』分析，條分縷析，甚至去安慰那已成廢人的師父！】
魔尊的意念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冰冷的、揭示真相般的殘酷：
【這不是堅強，是那『明鏡篇』強行將本該洶湧澎湃的人之情緒，一次又一次、蠻橫地壓入心底最深處！憤怒、悲傷、仇恨、無力、不甘。所有這些並未消失，只是被那冰冷的『心法』蓋住了，積壓著。】
【你們看她現在，喘不過氣？心痛如絞？這便是心魔初生之兆！明鏡可照外物，可鑑自身。可心魔生於心湖之底，源於被壓抑不得宣洩的本我執念！當理智的壓制達到極限，當積鬱的情緒超越心湖承受，這心魔便會破『鏡』而出！屆時...】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與警告：
【輕則道心蒙塵，修為停滯，性情大變。重則理性盡喪，沉淪慾海，化為只知執念的瘋魔！嘿，本座當年，便是如此踏出的那一步。這『明鏡篇』，好是好，可若用者心性未至真正『太上忘情』之境，一味強求『無我』，那便是作繭自縛，滋養心魔的絕佳溫床！】
李撼山與書生如遭雷擊，意念劇震。
他們雖道路不同，但皆是見識廣博之輩，經魔尊這一點破，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是了，沈念的表現，早已超越了「早慧沉穩」的範疇，那是一種近乎剝離人性的「絕對理性」。
而這理性之下，是被強行冰封的火山。
【劍尊！】
【劍尊，救她！】
兩人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同步，帶著焦急與懇求，投向那萬古寂寥的意識核心。
王霆自然也看著沈念此刻的表現。
沈念的狀態，魔尊的剖析，皆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導至此的必然。
【明鏡照見，亦映心魔。水至清則無魚，心至明則生黯。】
【壓抑非道，放縱亦非道。堵疏之間，需一劍斬之。【
【火候，到了。】
沒有絲毫徵兆，一股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瀚、冰冷、卻又蘊含著斬斷一切虛妄決絕之意的意念洪流，自古劍最核心處轟然降臨！
並非針對外界三人，而是無視了他們的存在，直接、霸道地貫入沈念因極度痛苦而近乎空白、又充滿混亂風暴的識海深處。
李撼山三人悶哼一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無上威嚴的意志迫得瞬間沉寂，再不敢有絲毫波動。
與此同時，沈念瀕臨崩潰的識海中，那枚因劇烈情緒衝擊而光芒亂閃、隱現裂痕的「無我」道種胚芽，被這股洪流穩穩護住。
無數冰冷而玄奧的符文、意象、道韻，如同自虛無中誕生，開始瘋狂湧入、重組、烙印！
不再是【明鏡篇】那種如水銀瀉地，潤物無聲的浸潤。
而是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在她意識中，硬生生鐫刻下一篇全新的、充滿殺伐之氣的經文：
《無我劍心訣》第二篇——
【斬念】
念起於心，雜則亂神。
貪、嗔、痴、慢、疑，皆為虛妄纏縛。
懼、憂、怖、惑、怠，俱是道途塵埃。
當以心為爐，以意為火，煅燒諸般雜念。
更需以神為錘，以道為砧，凝練劍意心印。
「劍意心印」成，則紫府生輝，心魔退避。
於戰中，可斬恐懼、猶豫、輕敵之念，靈台自清，唯存勝機。
於靜時，可御外魔侵擾，幻術迷心，保一點真性不昧。
然，斬念非絕情，乃明辨本心，不為妄念所奴。
斬！斬！斬！
斬卻虛妄，方見真我！
斬斷執迷，道途乃清！
經文如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帶著斬金截鐵的撞入沈念混亂的心神。
那因情緒積鬱，心魔滋生而帶來的窒息、痛苦、混亂，在這蘊含著「斬」之真意的經文沖刷下，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
「噗——！」
沈念猛地噴出一口淤血，顏色暗沉，落在地面竟升起絲絲灰黑色。
這口血噴出，她胸中那鉛塊般的窒悶與灼痛，竟驟然一松！
她無暇他顧，本能地遵循著腦海中轟鳴的經文，強忍著神魂的刺痛與虛弱，強行盤膝坐正，五心向天。
【明鏡篇】無需催動，自行運轉到極致，心鏡高懸，將她此刻內心所有的混亂、憤怒、悲傷、仇恨、不甘、無力。
所有積鬱的、扭曲的、即將化為心魔養料的負面情緒與雜念，如同照妖鏡般，纖毫畢現地映照出來！
緊接著，【斬念篇】的法門開始運轉。
心鏡之中，那些被照出的混亂意念，不再是被強行壓制或剝離，而是被一道憑空生於心鏡之中的、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劍意」鎖定。
這劍意，並非靈力所化，而是她自身神識、意志、以及對【無我】與【劍】的理解，在【斬念篇】玄奧法門催動下，融合凝聚出的一絲雛形！
斬！
心念動處，那道無形劍意對著心鏡中映出的一團代表「對師尊被害無能為力的憤怒與自責」的渾濁氣團，毫不猶豫地一斬而下！
沒有聲響，但沈念神魂劇震。
那團渾濁氣團被一劍斬中，並未完全消失，但其核心處那最糾纏、最執著、最易滋生「我若更強便可阻止」此類妄念的部分，被精準地削去、剝離！
剩下的，是更為純粹的、指向「變強」與「復仇」的動力，而少了那份扭曲的自我苛責。
再斬！
劍意轉向另一團代表「對宗門不公、長老冷漠的深寒怨恨」。
這一劍，斬去的並非怨恨本身，而是其中最容易讓人沉淪、迷失、產生「舉世皆敵、一切皆無意義」絕望感的偏執部分。
怨恨依舊在，但變得冰冷、鋒利、目標明確，而非消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