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靈視強度，聖人體系
客廳和書房，都有不少書本是能鑑定出來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和普通的書不同。
這幾天下來夏爾已經大概摸清楚規律了，似乎是和超凡力量有關的東西，他才能夠看到，無關的東西，在他眼裡就只是普通的道具。
夏爾隨手翻起一本書。
這本書是但丁的《神曲》，但丁·阿利吉耶里是十四世紀時的義大利詩人，在夏爾的印象中，神曲屬於是但丁嗑嗨了的產物，以他的視角講述天堂地獄和煉獄。
不過這一次，眼前這本神曲，明顯有些不同。
夏爾翻開神曲，一字一頓的念著。
「我於是睜開了那隻不屬於肉身的眼。」
「我看見磨盤之後有輪，輪後有星，星後又有不可名狀的光。那光並不照亮萬物，而是使萬物顯露其本來的形狀。於是善不再偽裝成善，惡也不再偽裝成惡；連沉默都張開嘴，替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罪作證。」
「我因此戰慄，想要閉上眼睛。」
「然而眼一旦開啟，便不可任由它貪婪地看下去。」
「因為那隻眼並非只為人觀看而生，它也是一道門，人若長久凝視不可見之物，不可見之物便會循著目光走近，人若執意窺探諸界的秩序，諸界的秩序也會將他記入其中。」
夏爾看的頭疼欲裂。
但丁的風格本來就神神道道的，他的法語又不是特別好，配合法語和義大利語轉化的翻譯腔調，看的夏爾腦袋都要爆炸了。
不過，幸好這本書拉法葉看過，不少地方都單獨做了注釋，甚至還有手寫的夾頁和閱讀筆記。
夏爾便改成看她手寫的夾頁。
《靈視與超凡體系的關係》
「在我經歷的有限的事件當中，幾乎所有密教分子經過審訊後，都提到過靈視這個詞彙，這是一個來自於拉丁語的詞彙，如果翻譯為法語，可以理解為『特殊的視覺』『神賜的視覺』等詞彙。」
「開啟靈視後，開啟者也會經歷明顯的變化，如看到不存在的事物，聽到各種怪異的聲音，被幻覺，幻聽所主宰。然而這些跡象會長久存在，往往會讓人誤認為瘋病。」
「開啟靈視，才能夠接觸到這種超凡的力量。然而靈視又不能長久開啟，當我們看到那一邊的時候，那一邊也會看到我們，使我們經受反向的侵蝕。因此只有在需要的時候開啟靈視，才能夠確保自身安然無恙。」
「在不同的教派，乃至於密儀管理局的正統體系內，都有獨特的開啟靈視的方式。目前，密儀管理局使用的是一種由科學院拉瓦希院士改良的藥劑，飲用後，能夠短暫的開啟靈視，與不可視之物接觸，時間結束後藥效失效，則自然關閉。」
「靈視也有強度之分，越強的靈視，能夠看到的真相就越多，然而，污染也就越嚴重。密儀管理局配備的藥劑，是最低強度的藥劑，確保能夠發現異常，而不會因此受到污染。」
夏爾若有所思。
怪不得當時維涅會專門喝下安瓿瓶里的東西才開始動手。看來那應該是磁氣教派專門調配的藥劑。
開啟靈視，才能夠發生接觸，然後才能夠使用那種力量。
而他，一直就沒關上過。
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夏爾也沒來得及向維涅多問，林德應該是知道的，但林德死的太快，且她的東西都被密儀管理局搬走了。
這些本該是基礎的常識，但夏爾不但是半路出身，甚至還是情非得已踏上這條道路的，所以完全一無所知。
末頁後夾著一頁紙，記錄了密儀管理局用來開啟和關閉靈視的藥劑配方，看來這東西不算什麼大秘密，至少不是那種拿不出手的秘密。
夏爾又翻了翻其他書本，基本上都是類似的書籍，且有拉法葉自己的閱讀筆記和注釋。
盧梭《漫宿遐想錄》，《山中書簡》
伏爾泰《哲學詞典》，《哲學通信》
這些名字，夏爾有不少都是聽說過但沒親自看過的法國名著，現在看起來卻別有一番含義。
拉法葉也都給出了標註。
「盧梭在手書中紀錄並深度研究了但丁的作品，他認為在這個世界，除了我們，還存在一個超凡生物的世界，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人類無法涉足其中，卻能夠通過開啟靈視的方式，與另一個世界的生物發生接觸，並因此產生種種異變和不同的力量。」
「這個世界被盧梭命名為『靈界』。」
「伏爾泰被巴黎當局驅逐已經數年之久，和她手書的這本《哲學詞典》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伏爾泰聲稱只是一本普通的辭典，然而不少密教分子聲稱，閱讀哲學詞典後加深了對靈界的聯繫。」
「因此，巴黎當局禁止了盧梭、伏爾泰等人的作品進行出版與公開流通，並驅逐伏爾泰禁止伏爾泰進入巴黎。然而民間依舊有大量伏爾泰的作品在手抄流通，不少人以閱讀伏爾泰的作品為榮，並將其稱之為法蘭西最後的良心。」
夏爾看向一本書。
哲學詞典。
很顯然，拉法葉自己也讀過伏爾泰的書。
而且很顯然。
這個伏爾泰，和夏爾在歷史書上看過的伏爾泰，明顯不是一種人。
夏爾翻開了這本被稱之為百科全書的《哲學詞典》。
一瞬間，夏爾眼前有些恍惚，耳中的嗡鳴聲音在這一刻變的無比劇烈，幾乎要穿破耳膜。
「嘶……」
夏爾咬著牙，凝視著眼前的文字。在他面前，這些文字變的扭曲，重組，若隱若現，似乎在原本的文字外，還隱藏著另一行文字，只不過平時看不到。
「我一向認為，但丁女士是所有詩人里最蠢笨的那一個，他總是在迷路，總是在看到各種不該看到的東西，想像未曾發生的一切，連最出色的作家也會感嘆自己想像力的貧乏。」
「但丁在神曲中紀錄了七宗罪，我也在此記錄下來，並非是因為教會對七宗罪的論述，也不是因為修女們用這東西來嚇唬鄉間無知的農婦，而是因為，七宗罪，恰巧是七扇門。」
「七扇門，七條階梯，七條道路。」
夏爾深吸了一口氣，聚精會神，繼續觀看。
腦海中的嗡鳴聲音更甚，眼前也開始有些發花，那些文字卻越發清晰。
修行是沒有境界差距，等級之分的。
因為這不是升官，也不是什麼量化的數字，以至於人們一眼就能夠看出差距。
人生來就有原罪，所謂的修行，就是將七宗原罪從體內剝離，替換以七種美德。
暴食，是身體對世界的第一種屈服。
色慾，是靈魂誤以為占有便等於融合。
貪婪，是人試圖用外物填滿內在的空洞。
怠惰，是意志在尚未戰敗之前便主動投降。
憤怒，是軟弱披上力量的外衣。
嫉妒，是人把自己的傷口誤認為他人的罪行。
傲慢，則是凡人最古老、最體面，也最愚蠢的祈禱。
謙卑、寬容、耐心、勤勉、慷慨、節制、貞潔。
以七種美德來取代七宗原罪，即成為完美無瑕的聖人。
力量只是在這個過程中的副產物。
七宗罪沒有先後之分，只因不同的教派教義，修行方式，個人情況，而產生不同的剝離順序。
通過儀式能夠以不同的方式剝離原罪，然而剝離了原罪不代表用於七種美德，還需要對應的行徑來擁有對應的美德。
著書立說，既是一種勤勉，也是一種耐心。
不過。
完美無瑕的聖人，真的還是人嗎？
這個問題伏爾泰也沒有做出解答。
天色漸晚，夏爾點上蠟燭，繼續如饑似渴的投入眼前這本《哲學詞典》當中。
他知道這不對，他應該趕快關閉自己的靈視。
但是，他停不下來。
這幾天下來夏爾已經大概摸清楚規律了，似乎是和超凡力量有關的東西，他才能夠看到，無關的東西，在他眼裡就只是普通的道具。
夏爾隨手翻起一本書。
這本書是但丁的《神曲》，但丁·阿利吉耶里是十四世紀時的義大利詩人，在夏爾的印象中，神曲屬於是但丁嗑嗨了的產物，以他的視角講述天堂地獄和煉獄。
不過這一次，眼前這本神曲，明顯有些不同。
夏爾翻開神曲，一字一頓的念著。
「我於是睜開了那隻不屬於肉身的眼。」
「我看見磨盤之後有輪，輪後有星，星後又有不可名狀的光。那光並不照亮萬物，而是使萬物顯露其本來的形狀。於是善不再偽裝成善，惡也不再偽裝成惡；連沉默都張開嘴，替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罪作證。」
「我因此戰慄，想要閉上眼睛。」
「然而眼一旦開啟，便不可任由它貪婪地看下去。」
「因為那隻眼並非只為人觀看而生，它也是一道門，人若長久凝視不可見之物，不可見之物便會循著目光走近，人若執意窺探諸界的秩序，諸界的秩序也會將他記入其中。」
夏爾看的頭疼欲裂。
但丁的風格本來就神神道道的，他的法語又不是特別好，配合法語和義大利語轉化的翻譯腔調，看的夏爾腦袋都要爆炸了。
不過，幸好這本書拉法葉看過，不少地方都單獨做了注釋，甚至還有手寫的夾頁和閱讀筆記。
夏爾便改成看她手寫的夾頁。
《靈視與超凡體系的關係》
「在我經歷的有限的事件當中，幾乎所有密教分子經過審訊後，都提到過靈視這個詞彙，這是一個來自於拉丁語的詞彙，如果翻譯為法語，可以理解為『特殊的視覺』『神賜的視覺』等詞彙。」
「開啟靈視後，開啟者也會經歷明顯的變化，如看到不存在的事物，聽到各種怪異的聲音，被幻覺，幻聽所主宰。然而這些跡象會長久存在，往往會讓人誤認為瘋病。」
「開啟靈視，才能夠接觸到這種超凡的力量。然而靈視又不能長久開啟，當我們看到那一邊的時候，那一邊也會看到我們，使我們經受反向的侵蝕。因此只有在需要的時候開啟靈視，才能夠確保自身安然無恙。」
「在不同的教派，乃至於密儀管理局的正統體系內，都有獨特的開啟靈視的方式。目前，密儀管理局使用的是一種由科學院拉瓦希院士改良的藥劑，飲用後，能夠短暫的開啟靈視，與不可視之物接觸，時間結束後藥效失效，則自然關閉。」
「靈視也有強度之分，越強的靈視，能夠看到的真相就越多，然而，污染也就越嚴重。密儀管理局配備的藥劑，是最低強度的藥劑，確保能夠發現異常，而不會因此受到污染。」
夏爾若有所思。
怪不得當時維涅會專門喝下安瓿瓶里的東西才開始動手。看來那應該是磁氣教派專門調配的藥劑。
開啟靈視，才能夠發生接觸，然後才能夠使用那種力量。
而他，一直就沒關上過。
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夏爾也沒來得及向維涅多問，林德應該是知道的，但林德死的太快，且她的東西都被密儀管理局搬走了。
這些本該是基礎的常識，但夏爾不但是半路出身，甚至還是情非得已踏上這條道路的，所以完全一無所知。
末頁後夾著一頁紙，記錄了密儀管理局用來開啟和關閉靈視的藥劑配方，看來這東西不算什麼大秘密，至少不是那種拿不出手的秘密。
夏爾又翻了翻其他書本，基本上都是類似的書籍，且有拉法葉自己的閱讀筆記和注釋。
盧梭《漫宿遐想錄》，《山中書簡》
伏爾泰《哲學詞典》，《哲學通信》
這些名字，夏爾有不少都是聽說過但沒親自看過的法國名著，現在看起來卻別有一番含義。
拉法葉也都給出了標註。
「盧梭在手書中紀錄並深度研究了但丁的作品，他認為在這個世界，除了我們，還存在一個超凡生物的世界，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人類無法涉足其中，卻能夠通過開啟靈視的方式，與另一個世界的生物發生接觸，並因此產生種種異變和不同的力量。」
「這個世界被盧梭命名為『靈界』。」
「伏爾泰被巴黎當局驅逐已經數年之久，和她手書的這本《哲學詞典》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伏爾泰聲稱只是一本普通的辭典，然而不少密教分子聲稱，閱讀哲學詞典後加深了對靈界的聯繫。」
「因此，巴黎當局禁止了盧梭、伏爾泰等人的作品進行出版與公開流通，並驅逐伏爾泰禁止伏爾泰進入巴黎。然而民間依舊有大量伏爾泰的作品在手抄流通，不少人以閱讀伏爾泰的作品為榮，並將其稱之為法蘭西最後的良心。」
夏爾看向一本書。
哲學詞典。
很顯然，拉法葉自己也讀過伏爾泰的書。
而且很顯然。
這個伏爾泰，和夏爾在歷史書上看過的伏爾泰，明顯不是一種人。
夏爾翻開了這本被稱之為百科全書的《哲學詞典》。
一瞬間，夏爾眼前有些恍惚，耳中的嗡鳴聲音在這一刻變的無比劇烈，幾乎要穿破耳膜。
「嘶……」
夏爾咬著牙，凝視著眼前的文字。在他面前，這些文字變的扭曲，重組，若隱若現，似乎在原本的文字外，還隱藏著另一行文字，只不過平時看不到。
「我一向認為，但丁女士是所有詩人里最蠢笨的那一個，他總是在迷路，總是在看到各種不該看到的東西，想像未曾發生的一切，連最出色的作家也會感嘆自己想像力的貧乏。」
「但丁在神曲中紀錄了七宗罪，我也在此記錄下來，並非是因為教會對七宗罪的論述，也不是因為修女們用這東西來嚇唬鄉間無知的農婦，而是因為，七宗罪，恰巧是七扇門。」
「七扇門，七條階梯，七條道路。」
夏爾深吸了一口氣，聚精會神，繼續觀看。
腦海中的嗡鳴聲音更甚，眼前也開始有些發花，那些文字卻越發清晰。
修行是沒有境界差距，等級之分的。
因為這不是升官，也不是什麼量化的數字，以至於人們一眼就能夠看出差距。
人生來就有原罪，所謂的修行，就是將七宗原罪從體內剝離，替換以七種美德。
暴食，是身體對世界的第一種屈服。
色慾，是靈魂誤以為占有便等於融合。
貪婪，是人試圖用外物填滿內在的空洞。
怠惰，是意志在尚未戰敗之前便主動投降。
憤怒，是軟弱披上力量的外衣。
嫉妒，是人把自己的傷口誤認為他人的罪行。
傲慢，則是凡人最古老、最體面，也最愚蠢的祈禱。
謙卑、寬容、耐心、勤勉、慷慨、節制、貞潔。
以七種美德來取代七宗原罪，即成為完美無瑕的聖人。
力量只是在這個過程中的副產物。
七宗罪沒有先後之分，只因不同的教派教義，修行方式，個人情況，而產生不同的剝離順序。
通過儀式能夠以不同的方式剝離原罪，然而剝離了原罪不代表用於七種美德，還需要對應的行徑來擁有對應的美德。
著書立說，既是一種勤勉，也是一種耐心。
不過。
完美無瑕的聖人，真的還是人嗎？
這個問題伏爾泰也沒有做出解答。
天色漸晚，夏爾點上蠟燭，繼續如饑似渴的投入眼前這本《哲學詞典》當中。
他知道這不對，他應該趕快關閉自己的靈視。
但是，他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