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進紫山（二合一）
北域蒼茫，大地赤紅，一眼望去儘是戈壁與荒漠，景色單調得令人窒息。
起初葉凡還對這傳說中的北域抱有新鮮感，可飛了數日，他也忍不住吐槽：「還是南域好，山清水秀的，這北域除了石頭就是沙子，實在提不起興致。」
「那我把你送回姬家？」李鵬嘴角一勾。
「免了免了，我可受不起。」葉凡連忙擺手，態度堅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去姬家。」
呵，男人，你的名字就叫善變。
「好了，言歸正傳。」李鵬收斂笑意，正色道，「葉子，你如今已至彼岸境圓滿，瓶頸已現，也缺資源衝擊更高境界。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各大秘境最強經文嗎？」
「你是說道宮篇《西皇經》，還有四極篇《恆宇經》？」葉凡眼睛一亮。
「不錯。」李鵬點頭，「既然來了北域，正好去把它們取來，況且，其中還有一部法門還能助你快速獲取修煉資源，這對現在的你至關重要。」
「所以，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紫山。」
「紫山？！」葉凡神色一動，「不過，那地方號稱死亡禁區……」
「當然不是硬闖。」李鵬輕笑，「進山之前，我們得先去弄一張進山的地圖。」
「好耶！要去探險啦！」
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小囡囡，此刻在李鵬懷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滿臉都是期待。
茫茫北域戈壁中，突現一片綠洲。
這片綠洲約十數里見方，中央坐落著一座不起眼的村寨，寨中房屋寥寥，不過幾十戶，全是由粗糙的石塊堆砌而成，透著一股原始的荒涼。
而在綠洲極遠處，一座紫褐色的石頭孤山拔地而起，高達數千米，整座山體光禿禿的，寸草不生，甚至連一絲泥土都看不見，在夕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李鵬立於雲端，遠遠觀察片刻，微微頷首：
「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裡會有古經的線索？」葉凡神識掃過下方的村寨，滿臉狐疑。
這地方實在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是大漠中任何一個廢棄的驛站，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和聖地、帝經這種級別的存在扯上關係。
「這裡當然沒有。」李鵬實話實說。
「那我們來這兒幹嘛？」葉凡更疑惑了。
「因為——」李鵬目光投向那座紫褐色孤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裡有進入紫山的路線圖。」
就在這時，地面煙塵滾滾，蹄聲如雷。
十幾名彪形大漢騎著具備異獸血脈的烈馬，如同一股狂風般沖入石寨，瞬間打破了綠洲的寧靜。
「都給老子聽好了！一個月內交出五斤源，不然就按老規矩辦！」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扯著嗓子吼道。
「還敢反抗？給我打！一秒九棍，給老子數著，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
粗野的辱罵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不斷傳入李鵬和葉凡的耳中，緊接著，那頭目又淫笑道：
「嘿嘿，那個小妞長得倒挺水靈，帶走，讓兄弟們也快活快活！」
李鵬神色淡漠，轉頭對葉凡道：「這就是北域，這裡從來不是什麼淘金天堂，而是一片充斥著血腥與混亂的修羅場。」
北域的風，聞起來從來都不是花香，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大哥哥，哥哥……這些人好壞啊！」小囡囡在李鵬懷裡不安地扭動，小臉漲得通紅，指著下方憤憤不平道，「怎麼能欺負老爺爺和小姐姐呢？我們快幫幫他們好不好？」
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小囡囡已經學會了用「大哥哥」稱呼李鵬，用「哥哥」稱呼葉凡，以此來區分兩人。
「葉子，上。」李鵬拍了拍葉凡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囡教主都發話了，我身為苦葉教的副教主只能安排你上了。
他掃了一眼石寨，這群流寇最強的也不過神橋境界，對付現在的葉凡來說，不過是熱熱身罷了，這種雜魚，實在犯不著他親自出手。
兩人不再多言，直接駕馭神虹落入石寨。
葉凡大發神威，如神祇臨世，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將那群流寇打得哭爹喊娘，死的死傷的傷，只留下了那個頭目陳大鬍子吊著一口氣。
石寨眾人劫後餘生，激動得熱淚盈眶，那名險些被擄走的少女更是連連給葉凡磕頭，泣不成聲。
「小姐姐，快起來，不要再哭了。」小囡囡邁著小短腿跑過去，費力地扶起少女，奶聲奶氣地安慰道，「再哭就不漂亮啦。」
另一邊，李鵬則找到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村長，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位長者，這伙流寇的底細，你們可知曉？」
「唉，那為首的名叫陳大鬍子，是一夥四處流竄的匪盜，仗著有幾分修為，在這片區域作惡多端，我們這些凡人根本無力抵抗……」老村長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悲戚。
陳大鬍子？
李鵬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不動聲色地對葉凡傳音道：
「葉子，除惡務盡，你帶上這陳大鬍子，順著他的線索，把他那窩賊寇的老巢給一鍋端了。」
葉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點頭道：「正合我意。」
葉凡押著陳大鬍子離去後，李鵬便留在石寨，與寨中之人攀談起來。
很快，他便得知寨中主事者被尊稱為張五爺，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李鵬心中一定——找對地方了。
這石寨，正是源天師一脈後人的隱居之所。
所謂源天師，乃是東荒源術領域的至高境界，只不過道艱時代，正如大能在當世亦可稱尊一般，所謂的至高，更多是相對而言。
而在李鵬的認知中，常規意義上的源天師，距離真正的源術極致，其實還差得很遠……
「張五爺放心，葉凡此去，必會根除這股流寇，讓他們再無作惡的機會。」
「嗯嗯，老爺爺別怕，哥哥和壞蛋打架最厲害了！」小囡囡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地幫腔。
張五爺聞言，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弛下來，感激涕零：「那就麻煩兩位小哥，還有這位小公主了。」
是夜，月上中天。
葉凡才風塵僕僕地趕回石寨，周身未散的殺氣令氣溫都下降了幾分，顯然，那窩流寇已被他殺得乾乾淨淨。
和張五爺他們聊了聊之後，葉凡悄悄把李鵬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
「李鵬，你看我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
只見他掌心托著一塊殘缺的古玉，質地溫潤，上面刻滿了山川河流的紋路，像是一張年代久遠的地圖。
而在古玉的一角，還有一個極其模糊、仿佛隨時會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古字——
帝！
「這是我在那伙流寇的老巢里搜出來的。」葉凡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你說這個『帝』字，會不會和傳說中的古之大帝有關？」
古之大帝，人間的極致，修行的巔峰。
他們開創的經文被視為仙典，他們留下的極道帝兵足以讓世家與聖地傳承萬古，若是這古玉真的指向某位大帝的遺蹟，那其中的機緣簡直不敢想像。
李鵬仔細端詳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確實是一位大帝留下的東西。」
此物名為無始帝玉，原本共有九塊，如今只剩這一塊殘玉，看似珍貴，實則用處不大。
葉凡聞言，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烈火，激動道：「既然是帝玉，那我們說不定就能以此為契機，得到一位大帝的完整傳承！」
「想多了。」李鵬沒好氣地潑了盆冷水，「這塊帝玉明顯是殘缺的，想要把它湊齊，太難了。」
他心中暗道，就算你湊齊了，那無始經也是專門為先天聖體道胎這種逆天體質準備的，旁人就算拿到經文也練不了，更何況，那地方還有無始鍾坐鎮，非我族類，若是強行靠近，恐怕連魂都會被震散。
所以，沒有帝玉進不去，湊齊了帝玉……你也得不到傳承。
「別做白日夢了，先在這裡落腳休息吧。」
對於三位貴客要在寨子裡歇腳，張五爺等人自然是欣喜若狂，熱情地安排了一間寬敞的石屋。
因感激三人仗義出手，石寨眾人對他們熱情備至，在與張五爺閒談時，這位老人也緩緩吐露了一些陳年往事。
「我祖上也曾輝煌過，出過一位真正的源天師。」張五爺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那位先祖，當年可是讓東荒各大聖地世家都頭疼不已的存在，甚至還是瑤池聖地的派外供奉。」
「源天師……那可是源術一道的至高成就啊。」
葉凡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追問詳情，在得知源天師擁有徒手尋源、勘破龍脈的恐怖能力後，他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總算明白，為何李鵬之前說紫山內有一部法門能幫他快速獲取修煉資源了。
「看來，我以後的修煉資源，恐怕都要指望源術了。」葉凡暗自思忖。
「不過——」李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適時地潑來一盆冰水，「你可別忘了，歷代源天師，晚年皆不祥。」
張五爺聞言，神色黯然，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是張家祖訓嚴禁觸碰禁忌的根源，千年前，有一位先人不信邪修煉了，還違背了祖訓闖入那座魔山，連《源天書》都帶進去了，結果再也沒能出來。」
「從那以後，天書遺失，源天師一脈徹底沒落，只能在北域這窮鄉僻壤苟延殘喘，而且，歷代源天師晚年都會遭遇可怕的事情，像我家初祖，最後便是體生紅毛，離奇失蹤……」
源天師之所以可怕，不僅在於他們尋源布陣的手段，更在於他們本身也是戰力驚人的修士。
然而，在面對那種詭異莫測的晚年不祥時，哪怕是源天師也無能為力，那種詛咒般的厄運，其源頭恐怕牽扯到了當世難以想像的禁忌領域。
「魔山……是指那座紫山嗎？」葉凡順著張五爺的話，望向天邊那座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的紫褐色神峰。
「那地方很不簡單。」李鵬神色凝重，「在如今的東荒，那是一座連聖地世家都要避諱莫深的禁忌之地。」
紫山，曾名古皇山。
太古年間，它是太古神明不死天皇的道場，後世又有無始大帝入住，古今兩位屹立於最強序列的帝與皇，皆與此山有莫大淵源，其不凡之處可見一斑。
「先祖有遺訓，紫山乃大凶不祥之地，牽涉到古之大帝的因果，絕對不可冒犯。」張五爺說完，深深看了一眼葉凡。
待張五爺離去，屋內只剩下兩人。
李鵬不再隱瞞，直言道：「我們需要進入紫山，你想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不僅有《西皇經》和《恆宇經》的線索，還能找到一些機緣。」李鵬頓了頓，目光深邃，「當然，若能順便找回遺失的《源天書》，那就更好了。」
「好，我聽你的。」葉凡沒有絲毫猶豫。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對李鵬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至於那所謂的禁忌與不祥，在他眼中，不過是通往更強道路上的小小阻礙罷了。
紫山之中的兩大機緣——《源天書》與斗字秘，對李鵬而言都有著極高的價值。
尤其是斗字秘，作為九秘之一，乃是真正的鬥戰聖法，代表著攻擊力的極致。在這個強者為尊、力即真理的世界，能夠直接作用於戰鬥的秘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於《源天書》，作為源天師一脈留下的奇書，畢竟是段德之後源師智慧的結晶，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天地宇宙一直在變化，龍脈走勢、地勢起伏、天象更迭，其中的演變奧妙無窮，根本沒有極限可言。
學無止境！
況且，既然都要進紫山了，若是放著《源天書》不拿，那豈不是和進了寶山空手而歸一樣愚蠢？這種擺在面前都不撿的蠢事，李鵬是絕對不會做的。
次日，李鵬與葉凡正式登門拜訪張五爺，直言不諱地提出了欲入紫山的打算。
「萬萬不可！」
張五爺聞言，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勸阻：「先祖有遺訓，紫山兇險莫測，其中的禁忌甚至能連累一座聖地，你們切不可意氣用事！」
葉凡目光灼灼，直視對方：「張家的《源天書》失落其中，難道張老您就不想將其尋回，重振源天師一脈的榮光？」
張五爺長嘆一聲，眼中滿是無奈與頹然：「並非不想，而是無力啊，紫山如龍潭虎穴，以我張家現在的微末道行，進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兩位小哥，聽我一句勸，你們天資卓絕，還有大好的年華，切莫為了這點念想賠上性命。」
見勸阻無效，張五爺深知這兩人性格堅毅，一旦下定決心便難以更改，他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而開始指點起紫山的一些隱秘。
「紫山，乃是九龍拱衛一珠的絕世地勢，你們看到的九座外圍山脈，皆為龍脈，不過裡面的源氣早就被古人開採一空，如今已是空殼。」
張五爺神色凝重，繼續道：「若要進入紫山，必須從地底的廢棄礦脈潛入，順勢而上直達山體內部，切記，萬萬不可試圖從地面強行打穿紫山，否則會觸動上古禁制，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些，張五爺轉身走入內室，捧出了數個檀木盒子。
盒子裡裝的，皆是源天師留下的珍寶——有用神源石皮打磨而成的貼身甲冑，有刻滿道紋的石刀，還有幾塊閃爍著奇異光澤的源石。
「這些都是源術領域的重寶，對紫山中某些難以言說的詭異之物有奇效。」張五爺將這些東西一股腦推到兩人面前，誠懇道，「既然二位執意要去，就把這些帶上吧，也算是我張家報答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然而，當他看到那件唯一完整的神源甲冑時，臉上又露出了為難之色：
「只是……這件甲冑只有一具，你們二人……該如何分配？」
「葉子，你穿上吧。」
李鵬擺了擺手，對此並不在意，葉凡尚在輪海秘境，修為有限，這件神源甲冑對他來說無疑更加需要，至於李鵬自己和小囡囡？
他就隨便了，就簡簡單單的用妖帝兵護身便好。
至於小囡囡，有他貼身守護，再加上妖帝兵的氣息籠罩，現在需要擔心的恐怕不是他們能否安全，而是紫山深處的無始鍾會不會誤以為有一位大帝提著帝兵來攻打紫山，從而直接發動雷霆一擊……
做好萬全準備後，三人告別張五爺，離開了石寨。
葉凡全副武裝，摸了摸身上冰涼堅硬的甲冑，心中仍有些忐忑，問道：
「李鵬，你說我們這次真的能找到《西皇經》、《恆宇經》，還有那本《源天書》嗎？」
「當然。」李鵬語氣平靜而篤定。
「哥哥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小囡囡也在李鵬懷裡握了握小拳頭，奶聲奶氣地給葉凡打氣。
按照張五爺的指點，三人選擇了正東方向的龍脈礦道深入，這條古礦坑極其深邃，他們下潛了整整三千米才抵達底部，隨後開始橫向推進。
沒走多遠，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
「嘶——」
幾隻背生雙翼、面目猙獰的人形生物從岩壁中撲出，利爪泛著幽光。
「這是什麼怪物？」葉凡神色一凜。
「魔蝠，大凶之地滋生的惡物，不足為懼。」李鵬淡淡道，「葉子，這些雜魚就交給你練手了。」
「大哥哥，這些東西長得好奇怪、好醜啊。」小囡囡躲在李鵬懷裡，探出半個小腦袋，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囡囡別怕，哥哥會把這些丑東西都消滅掉的。」李鵬輕撫她的後背，心中暗道：敢污囡老祖的眼睛，真是活膩了。
葉凡也不再客氣，如砍瓜切菜般將這些魔蝠清理得一乾二淨。
此後一路，三人又遭遇了不少類似的魔蝠，實力都不強，全成了葉凡試招的靶子，被他一一斬滅。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礦道兩側的石壁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粗糙的岩壁之上，竟出現了許多的刻圖，雖然模糊，卻依稀記載著遠古時期的一些秘辛。
其中一幅圖中，刻畫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生物——眉心長角，身生六臂，背後還有一對猙獰的羽翼，它剛從礦石中被挖了出來，周身煞氣沖天，殺戮無數。
而在隨後的刻圖中，這頭凶焰滔天的六臂獨角生物，卻跪伏在一塊巨大的神源面前，神態虔誠，如同信徒在朝拜神靈。
那塊神源晶瑩剔透，散發著蒙蒙紫氣，而在它的周圍，屍骸遍地，儘是暗紅色的血跡。
「這……這是什麼怪物？他為什麼會跪拜一塊神源？」葉凡瞳孔微縮，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紫山中的太古生物。」李鵬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刻圖，緩緩解釋道，「神源液，有封存生命、抵禦歲月侵蝕的奇效，將自身封入其中，待液體凝固成固體神源後，哪怕沉睡幾萬、幾十萬年，甦醒時肉身與壽元仍能保持在封存前的巔峰狀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太古時代，北斗並非人族的主場，而是太古萬族的天下，那時誕生了一位位能與後世人族大帝比肩的古皇，後來太古萬族莫名消失，人族才得以崛起，成為這片天地新的主人。」
「而現在看來，紫山之中，顯然還遺留著太古時代的恐怖遺存。」
李鵬指著那塊神源，語氣變得凝重：
「能讓一頭如此凶戾的六臂生物甘願跪拜，那神源中封印的存在，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李鵬知道紫山是什麼情況。
當年，不死天皇的妻子——不死天后，以及他的部眾，便被封印在這紫山深處。
刻圖中，無數礦工與修士死在太古生物手中，那是一場席捲整個北域的滔天大禍。
直到後來，一位被無量神光籠罩、看不清面容與性別的人族強者降臨了。
後人在刻畫這尊無上存在時，特意在祂頭頂銘刻了一個古樸的大字——
帝！
「是一位人族大帝降臨了？！」葉凡呼吸一窒，感受到那刻圖中透出的無上威壓。
李鵬點頭，目光落在那人口中駕馭的一口帝鐘上，語氣篤定：
「原來是這一位大帝。」
「誰？」
「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無始道成空！」
李鵬輕聲念出這句流傳後世的偈語，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這位，便是無始大帝。」
無始大帝一出，什麼災禍都要平息，什麼動亂都要安定，在他的那個年代，生命禁區皆隱世不出，遠遁大道天機之外，根本不敢在這位大帝的眼皮底下作亂。
這就是那位只存在於背景板中，卻出場即代表大結局的男人的真正含金量！
刻圖中，那位無上大帝神威蓋世，抬手間便將封印在神源中的不死天后鎮壓，如同拎小雞一般，直接從這條龍脈扔進了紫山深處。
當然，這只是刻圖記載的不完全歷史，事實上，不死天后後來並未一直被鎖死在紫山中，這其中還有諸多變故。
「拱衛紫山的九條龍脈，每一條中都封存著太古生物中的絕世強者。」李鵬輕語，目光掃過四周的岩壁，「可惜，他們再強，也敵不過這位無始大帝。」
不過，李鵬心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不死天后被鎮壓也就罷了，可這紫山里還有八部神將，那可是太古年間追隨不死天皇的得力幹將，無始當年為何沒有將他們一併抹除？
是不屑為之，還是另有隱情？
以無始大帝的實力，哪怕不死天皇在紫山留有後手，想要瞬間抹殺八部神將也絕非難事，除非……不死天皇本尊親至，阻攔無始，但在無始初入紫山時，不死天皇應當並不在此。
「這位無始大帝，真是霸氣……古之大帝，竟恐怖如斯！」葉凡看得心潮澎湃，眼中滿是嚮往。
「他年我若證道為大帝，也絕不能遜色於任何前人！」
「想法很好，但現實很骨感。」李鵬兜頭潑來一盆冷水，「別忘了，聖體一脈，自古至今，從未有過成帝的先例。」
「啊？」葉凡一怔。
「古代聖體雖強，但大多止步於比肩大帝的境界，全都被卡在了最後一步，無緣帝位。」李鵬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葉凡眉頭緊鎖，感到一陣棘手。
但片刻後，他卻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真是想多了，我現在不過是個彼岸境的小修士，連四極秘境的天關都還沒摸到，就開始操心成帝的事……未免有些好高騖遠了。」
「不不不，我覺得你能成大事。」李鵬很肯定。
「哥哥，我也相信你可以的。」小囡囡鼓勵道。
三人一路披荊斬棘，在這昏暗的地下礦脈中前行了數十里，腳下儘是皚皚白骨。
穿過一層由濃郁源氣與滔天煞氣交織而成的天然陰陽屏障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磅礴的紫褐色神山山體，赫然矗立在眾人面前，山體上紫氣繚繞。
「接下來該怎麼辦？」葉凡看著眼前的紫山山體，忍不住問道。
「還能怎麼辦？」李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語氣果決，「當然是打進去。」
青帝的墳頭，他去打過，最後不僅沒翻車，反而成了青帝的弟子；
狠人大帝的寢宮雖沒去過，但她的道果小囡囡現在正被他抱在懷裡，某種意義上也算被他「單手鎮壓」了。
今日，就讓他李鵬，再來攻打一次不死天皇的道場！
起初葉凡還對這傳說中的北域抱有新鮮感，可飛了數日，他也忍不住吐槽：「還是南域好，山清水秀的，這北域除了石頭就是沙子，實在提不起興致。」
「那我把你送回姬家？」李鵬嘴角一勾。
「免了免了，我可受不起。」葉凡連忙擺手，態度堅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去姬家。」
呵，男人，你的名字就叫善變。
「好了，言歸正傳。」李鵬收斂笑意，正色道，「葉子，你如今已至彼岸境圓滿，瓶頸已現，也缺資源衝擊更高境界。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各大秘境最強經文嗎？」
「你是說道宮篇《西皇經》，還有四極篇《恆宇經》？」葉凡眼睛一亮。
「不錯。」李鵬點頭，「既然來了北域，正好去把它們取來，況且，其中還有一部法門還能助你快速獲取修煉資源，這對現在的你至關重要。」
「所以，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紫山。」
「紫山？！」葉凡神色一動，「不過，那地方號稱死亡禁區……」
「當然不是硬闖。」李鵬輕笑，「進山之前，我們得先去弄一張進山的地圖。」
「好耶！要去探險啦！」
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小囡囡，此刻在李鵬懷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滿臉都是期待。
茫茫北域戈壁中，突現一片綠洲。
這片綠洲約十數里見方，中央坐落著一座不起眼的村寨，寨中房屋寥寥，不過幾十戶，全是由粗糙的石塊堆砌而成，透著一股原始的荒涼。
而在綠洲極遠處，一座紫褐色的石頭孤山拔地而起，高達數千米，整座山體光禿禿的，寸草不生，甚至連一絲泥土都看不見，在夕陽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李鵬立於雲端，遠遠觀察片刻，微微頷首：
「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裡會有古經的線索？」葉凡神識掃過下方的村寨，滿臉狐疑。
這地方實在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是大漠中任何一個廢棄的驛站，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和聖地、帝經這種級別的存在扯上關係。
「這裡當然沒有。」李鵬實話實說。
「那我們來這兒幹嘛？」葉凡更疑惑了。
「因為——」李鵬目光投向那座紫褐色孤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裡有進入紫山的路線圖。」
就在這時，地面煙塵滾滾，蹄聲如雷。
十幾名彪形大漢騎著具備異獸血脈的烈馬，如同一股狂風般沖入石寨，瞬間打破了綠洲的寧靜。
「都給老子聽好了！一個月內交出五斤源，不然就按老規矩辦！」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扯著嗓子吼道。
「還敢反抗？給我打！一秒九棍，給老子數著，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
粗野的辱罵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不斷傳入李鵬和葉凡的耳中，緊接著，那頭目又淫笑道：
「嘿嘿，那個小妞長得倒挺水靈，帶走，讓兄弟們也快活快活！」
李鵬神色淡漠，轉頭對葉凡道：「這就是北域，這裡從來不是什麼淘金天堂，而是一片充斥著血腥與混亂的修羅場。」
北域的風，聞起來從來都不是花香，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大哥哥，哥哥……這些人好壞啊！」小囡囡在李鵬懷裡不安地扭動，小臉漲得通紅，指著下方憤憤不平道，「怎麼能欺負老爺爺和小姐姐呢？我們快幫幫他們好不好？」
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小囡囡已經學會了用「大哥哥」稱呼李鵬，用「哥哥」稱呼葉凡，以此來區分兩人。
「葉子，上。」李鵬拍了拍葉凡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囡教主都發話了，我身為苦葉教的副教主只能安排你上了。
他掃了一眼石寨，這群流寇最強的也不過神橋境界，對付現在的葉凡來說，不過是熱熱身罷了，這種雜魚，實在犯不著他親自出手。
兩人不再多言，直接駕馭神虹落入石寨。
葉凡大發神威，如神祇臨世，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將那群流寇打得哭爹喊娘，死的死傷的傷，只留下了那個頭目陳大鬍子吊著一口氣。
石寨眾人劫後餘生，激動得熱淚盈眶，那名險些被擄走的少女更是連連給葉凡磕頭，泣不成聲。
「小姐姐，快起來，不要再哭了。」小囡囡邁著小短腿跑過去，費力地扶起少女，奶聲奶氣地安慰道，「再哭就不漂亮啦。」
另一邊，李鵬則找到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村長，開門見山地問道：
「這位長者，這伙流寇的底細，你們可知曉？」
「唉，那為首的名叫陳大鬍子，是一夥四處流竄的匪盜，仗著有幾分修為，在這片區域作惡多端，我們這些凡人根本無力抵抗……」老村長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悲戚。
陳大鬍子？
李鵬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不動聲色地對葉凡傳音道：
「葉子，除惡務盡，你帶上這陳大鬍子，順著他的線索，把他那窩賊寇的老巢給一鍋端了。」
葉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點頭道：「正合我意。」
葉凡押著陳大鬍子離去後，李鵬便留在石寨，與寨中之人攀談起來。
很快，他便得知寨中主事者被尊稱為張五爺，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李鵬心中一定——找對地方了。
這石寨，正是源天師一脈後人的隱居之所。
所謂源天師，乃是東荒源術領域的至高境界，只不過道艱時代，正如大能在當世亦可稱尊一般，所謂的至高，更多是相對而言。
而在李鵬的認知中，常規意義上的源天師，距離真正的源術極致，其實還差得很遠……
「張五爺放心，葉凡此去，必會根除這股流寇，讓他們再無作惡的機會。」
「嗯嗯，老爺爺別怕，哥哥和壞蛋打架最厲害了！」小囡囡也在一旁奶聲奶氣地幫腔。
張五爺聞言，緊繃的神色終於鬆弛下來，感激涕零：「那就麻煩兩位小哥，還有這位小公主了。」
是夜，月上中天。
葉凡才風塵僕僕地趕回石寨，周身未散的殺氣令氣溫都下降了幾分，顯然，那窩流寇已被他殺得乾乾淨淨。
和張五爺他們聊了聊之後，葉凡悄悄把李鵬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
「李鵬，你看我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
只見他掌心托著一塊殘缺的古玉，質地溫潤，上面刻滿了山川河流的紋路，像是一張年代久遠的地圖。
而在古玉的一角，還有一個極其模糊、仿佛隨時會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古字——
帝！
「這是我在那伙流寇的老巢里搜出來的。」葉凡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你說這個『帝』字，會不會和傳說中的古之大帝有關？」
古之大帝，人間的極致，修行的巔峰。
他們開創的經文被視為仙典，他們留下的極道帝兵足以讓世家與聖地傳承萬古，若是這古玉真的指向某位大帝的遺蹟，那其中的機緣簡直不敢想像。
李鵬仔細端詳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確實是一位大帝留下的東西。」
此物名為無始帝玉，原本共有九塊，如今只剩這一塊殘玉，看似珍貴，實則用處不大。
葉凡聞言，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烈火，激動道：「既然是帝玉，那我們說不定就能以此為契機，得到一位大帝的完整傳承！」
「想多了。」李鵬沒好氣地潑了盆冷水，「這塊帝玉明顯是殘缺的，想要把它湊齊，太難了。」
他心中暗道，就算你湊齊了，那無始經也是專門為先天聖體道胎這種逆天體質準備的，旁人就算拿到經文也練不了，更何況，那地方還有無始鍾坐鎮，非我族類，若是強行靠近，恐怕連魂都會被震散。
所以，沒有帝玉進不去，湊齊了帝玉……你也得不到傳承。
「別做白日夢了，先在這裡落腳休息吧。」
對於三位貴客要在寨子裡歇腳，張五爺等人自然是欣喜若狂，熱情地安排了一間寬敞的石屋。
因感激三人仗義出手，石寨眾人對他們熱情備至，在與張五爺閒談時，這位老人也緩緩吐露了一些陳年往事。
「我祖上也曾輝煌過，出過一位真正的源天師。」張五爺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那位先祖，當年可是讓東荒各大聖地世家都頭疼不已的存在，甚至還是瑤池聖地的派外供奉。」
「源天師……那可是源術一道的至高成就啊。」
葉凡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追問詳情，在得知源天師擁有徒手尋源、勘破龍脈的恐怖能力後，他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總算明白，為何李鵬之前說紫山內有一部法門能幫他快速獲取修煉資源了。
「看來，我以後的修煉資源，恐怕都要指望源術了。」葉凡暗自思忖。
「不過——」李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適時地潑來一盆冰水，「你可別忘了，歷代源天師，晚年皆不祥。」
張五爺聞言，神色黯然，沉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是張家祖訓嚴禁觸碰禁忌的根源，千年前，有一位先人不信邪修煉了，還違背了祖訓闖入那座魔山，連《源天書》都帶進去了，結果再也沒能出來。」
「從那以後，天書遺失，源天師一脈徹底沒落，只能在北域這窮鄉僻壤苟延殘喘，而且，歷代源天師晚年都會遭遇可怕的事情，像我家初祖，最後便是體生紅毛，離奇失蹤……」
源天師之所以可怕，不僅在於他們尋源布陣的手段，更在於他們本身也是戰力驚人的修士。
然而，在面對那種詭異莫測的晚年不祥時，哪怕是源天師也無能為力，那種詛咒般的厄運，其源頭恐怕牽扯到了當世難以想像的禁忌領域。
「魔山……是指那座紫山嗎？」葉凡順著張五爺的話，望向天邊那座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的紫褐色神峰。
「那地方很不簡單。」李鵬神色凝重，「在如今的東荒，那是一座連聖地世家都要避諱莫深的禁忌之地。」
紫山，曾名古皇山。
太古年間，它是太古神明不死天皇的道場，後世又有無始大帝入住，古今兩位屹立於最強序列的帝與皇，皆與此山有莫大淵源，其不凡之處可見一斑。
「先祖有遺訓，紫山乃大凶不祥之地，牽涉到古之大帝的因果，絕對不可冒犯。」張五爺說完，深深看了一眼葉凡。
待張五爺離去，屋內只剩下兩人。
李鵬不再隱瞞，直言道：「我們需要進入紫山，你想要的東西就在裡面。」
「不僅有《西皇經》和《恆宇經》的線索，還能找到一些機緣。」李鵬頓了頓，目光深邃，「當然，若能順便找回遺失的《源天書》，那就更好了。」
「好，我聽你的。」葉凡沒有絲毫猶豫。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對李鵬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至於那所謂的禁忌與不祥，在他眼中，不過是通往更強道路上的小小阻礙罷了。
紫山之中的兩大機緣——《源天書》與斗字秘，對李鵬而言都有著極高的價值。
尤其是斗字秘，作為九秘之一，乃是真正的鬥戰聖法，代表著攻擊力的極致。在這個強者為尊、力即真理的世界，能夠直接作用於戰鬥的秘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於《源天書》，作為源天師一脈留下的奇書，畢竟是段德之後源師智慧的結晶，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天地宇宙一直在變化，龍脈走勢、地勢起伏、天象更迭，其中的演變奧妙無窮，根本沒有極限可言。
學無止境！
況且，既然都要進紫山了，若是放著《源天書》不拿，那豈不是和進了寶山空手而歸一樣愚蠢？這種擺在面前都不撿的蠢事，李鵬是絕對不會做的。
次日，李鵬與葉凡正式登門拜訪張五爺，直言不諱地提出了欲入紫山的打算。
「萬萬不可！」
張五爺聞言，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勸阻：「先祖有遺訓，紫山兇險莫測，其中的禁忌甚至能連累一座聖地，你們切不可意氣用事！」
葉凡目光灼灼，直視對方：「張家的《源天書》失落其中，難道張老您就不想將其尋回，重振源天師一脈的榮光？」
張五爺長嘆一聲，眼中滿是無奈與頹然：「並非不想，而是無力啊，紫山如龍潭虎穴，以我張家現在的微末道行，進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兩位小哥，聽我一句勸，你們天資卓絕，還有大好的年華，切莫為了這點念想賠上性命。」
見勸阻無效，張五爺深知這兩人性格堅毅，一旦下定決心便難以更改，他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而開始指點起紫山的一些隱秘。
「紫山，乃是九龍拱衛一珠的絕世地勢，你們看到的九座外圍山脈，皆為龍脈，不過裡面的源氣早就被古人開採一空，如今已是空殼。」
張五爺神色凝重，繼續道：「若要進入紫山，必須從地底的廢棄礦脈潛入，順勢而上直達山體內部，切記，萬萬不可試圖從地面強行打穿紫山，否則會觸動上古禁制，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些，張五爺轉身走入內室，捧出了數個檀木盒子。
盒子裡裝的，皆是源天師留下的珍寶——有用神源石皮打磨而成的貼身甲冑，有刻滿道紋的石刀，還有幾塊閃爍著奇異光澤的源石。
「這些都是源術領域的重寶，對紫山中某些難以言說的詭異之物有奇效。」張五爺將這些東西一股腦推到兩人面前，誠懇道，「既然二位執意要去，就把這些帶上吧，也算是我張家報答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然而，當他看到那件唯一完整的神源甲冑時，臉上又露出了為難之色：
「只是……這件甲冑只有一具，你們二人……該如何分配？」
「葉子，你穿上吧。」
李鵬擺了擺手，對此並不在意，葉凡尚在輪海秘境，修為有限，這件神源甲冑對他來說無疑更加需要，至於李鵬自己和小囡囡？
他就隨便了，就簡簡單單的用妖帝兵護身便好。
至於小囡囡，有他貼身守護，再加上妖帝兵的氣息籠罩，現在需要擔心的恐怕不是他們能否安全，而是紫山深處的無始鍾會不會誤以為有一位大帝提著帝兵來攻打紫山，從而直接發動雷霆一擊……
做好萬全準備後，三人告別張五爺，離開了石寨。
葉凡全副武裝，摸了摸身上冰涼堅硬的甲冑，心中仍有些忐忑，問道：
「李鵬，你說我們這次真的能找到《西皇經》、《恆宇經》，還有那本《源天書》嗎？」
「當然。」李鵬語氣平靜而篤定。
「哥哥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小囡囡也在李鵬懷裡握了握小拳頭，奶聲奶氣地給葉凡打氣。
按照張五爺的指點，三人選擇了正東方向的龍脈礦道深入，這條古礦坑極其深邃，他們下潛了整整三千米才抵達底部，隨後開始橫向推進。
沒走多遠，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
「嘶——」
幾隻背生雙翼、面目猙獰的人形生物從岩壁中撲出，利爪泛著幽光。
「這是什麼怪物？」葉凡神色一凜。
「魔蝠，大凶之地滋生的惡物，不足為懼。」李鵬淡淡道，「葉子，這些雜魚就交給你練手了。」
「大哥哥，這些東西長得好奇怪、好醜啊。」小囡囡躲在李鵬懷裡，探出半個小腦袋，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囡囡別怕，哥哥會把這些丑東西都消滅掉的。」李鵬輕撫她的後背，心中暗道：敢污囡老祖的眼睛，真是活膩了。
葉凡也不再客氣，如砍瓜切菜般將這些魔蝠清理得一乾二淨。
此後一路，三人又遭遇了不少類似的魔蝠，實力都不強，全成了葉凡試招的靶子，被他一一斬滅。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礦道兩側的石壁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粗糙的岩壁之上，竟出現了許多的刻圖，雖然模糊，卻依稀記載著遠古時期的一些秘辛。
其中一幅圖中，刻畫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生物——眉心長角，身生六臂，背後還有一對猙獰的羽翼，它剛從礦石中被挖了出來，周身煞氣沖天，殺戮無數。
而在隨後的刻圖中，這頭凶焰滔天的六臂獨角生物，卻跪伏在一塊巨大的神源面前，神態虔誠，如同信徒在朝拜神靈。
那塊神源晶瑩剔透，散發著蒙蒙紫氣，而在它的周圍，屍骸遍地，儘是暗紅色的血跡。
「這……這是什麼怪物？他為什麼會跪拜一塊神源？」葉凡瞳孔微縮，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紫山中的太古生物。」李鵬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刻圖，緩緩解釋道，「神源液，有封存生命、抵禦歲月侵蝕的奇效，將自身封入其中，待液體凝固成固體神源後，哪怕沉睡幾萬、幾十萬年，甦醒時肉身與壽元仍能保持在封存前的巔峰狀態。」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太古時代，北斗並非人族的主場，而是太古萬族的天下，那時誕生了一位位能與後世人族大帝比肩的古皇，後來太古萬族莫名消失，人族才得以崛起，成為這片天地新的主人。」
「而現在看來，紫山之中，顯然還遺留著太古時代的恐怖遺存。」
李鵬指著那塊神源，語氣變得凝重：
「能讓一頭如此凶戾的六臂生物甘願跪拜，那神源中封印的存在，身份絕對非同小可……」
李鵬知道紫山是什麼情況。
當年，不死天皇的妻子——不死天后，以及他的部眾，便被封印在這紫山深處。
刻圖中，無數礦工與修士死在太古生物手中，那是一場席捲整個北域的滔天大禍。
直到後來，一位被無量神光籠罩、看不清面容與性別的人族強者降臨了。
後人在刻畫這尊無上存在時，特意在祂頭頂銘刻了一個古樸的大字——
帝！
「是一位人族大帝降臨了？！」葉凡呼吸一窒，感受到那刻圖中透出的無上威壓。
李鵬點頭，目光落在那人口中駕馭的一口帝鐘上，語氣篤定：
「原來是這一位大帝。」
「誰？」
「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無始道成空！」
李鵬輕聲念出這句流傳後世的偈語，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這位，便是無始大帝。」
無始大帝一出，什麼災禍都要平息，什麼動亂都要安定，在他的那個年代，生命禁區皆隱世不出，遠遁大道天機之外，根本不敢在這位大帝的眼皮底下作亂。
這就是那位只存在於背景板中，卻出場即代表大結局的男人的真正含金量！
刻圖中，那位無上大帝神威蓋世，抬手間便將封印在神源中的不死天后鎮壓，如同拎小雞一般，直接從這條龍脈扔進了紫山深處。
當然，這只是刻圖記載的不完全歷史，事實上，不死天后後來並未一直被鎖死在紫山中，這其中還有諸多變故。
「拱衛紫山的九條龍脈，每一條中都封存著太古生物中的絕世強者。」李鵬輕語，目光掃過四周的岩壁，「可惜，他們再強，也敵不過這位無始大帝。」
不過，李鵬心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不死天后被鎮壓也就罷了，可這紫山里還有八部神將，那可是太古年間追隨不死天皇的得力幹將，無始當年為何沒有將他們一併抹除？
是不屑為之，還是另有隱情？
以無始大帝的實力，哪怕不死天皇在紫山留有後手，想要瞬間抹殺八部神將也絕非難事，除非……不死天皇本尊親至，阻攔無始，但在無始初入紫山時，不死天皇應當並不在此。
「這位無始大帝，真是霸氣……古之大帝，竟恐怖如斯！」葉凡看得心潮澎湃，眼中滿是嚮往。
「他年我若證道為大帝，也絕不能遜色於任何前人！」
「想法很好，但現實很骨感。」李鵬兜頭潑來一盆冷水，「別忘了，聖體一脈，自古至今，從未有過成帝的先例。」
「啊？」葉凡一怔。
「古代聖體雖強，但大多止步於比肩大帝的境界，全都被卡在了最後一步，無緣帝位。」李鵬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葉凡眉頭緊鎖，感到一陣棘手。
但片刻後，他卻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真是想多了，我現在不過是個彼岸境的小修士，連四極秘境的天關都還沒摸到，就開始操心成帝的事……未免有些好高騖遠了。」
「不不不，我覺得你能成大事。」李鵬很肯定。
「哥哥，我也相信你可以的。」小囡囡鼓勵道。
三人一路披荊斬棘，在這昏暗的地下礦脈中前行了數十里，腳下儘是皚皚白骨。
穿過一層由濃郁源氣與滔天煞氣交織而成的天然陰陽屏障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磅礴的紫褐色神山山體，赫然矗立在眾人面前，山體上紫氣繚繞。
「接下來該怎麼辦？」葉凡看著眼前的紫山山體，忍不住問道。
「還能怎麼辦？」李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語氣果決，「當然是打進去。」
青帝的墳頭，他去打過，最後不僅沒翻車，反而成了青帝的弟子；
狠人大帝的寢宮雖沒去過，但她的道果小囡囡現在正被他抱在懷裡，某種意義上也算被他「單手鎮壓」了。
今日，就讓他李鵬，再來攻打一次不死天皇的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