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爆炸與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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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念走進會場的時候,匪徒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兩隻手從他身後探過來,熟練地搜遍全身。

  腰後那把格洛克被抽了出來,在匪徒掌心裡掂了掂。

  吳念歪了下頭,語氣懶洋洋的:「你們確定覺得這玩意兒比VX毒氣彈危險大?」

  匪徒的手指僵在槍身上,像被人點了穴。

  匪徒慢慢把槍遞了回去,沒有說話。

  吳念接過,插回腰後,從他身邊走過。

  辦公室的門開著。

  漢斯·格魯伯坐在辦公桌後面,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冷得像兩塊冰。

  梅樂麗靠在沙發上,赤腳搭在茶几上,手裡端著一杯橙汁,正和漢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

  看到吳念進來,她的整張臉亮了起來,從沙發上彈起來,張開雙臂撲過去。

  「停!」漢斯的聲音像一把刀,「別抱他——會把毒氣彈擠碎的。」

  梅樂麗的身體在吳念面前剎住了,手臂還張著,歪著腦袋想了兩秒,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忘了。」

  辦公室里幾個匪徒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女人懷裡揣著一枚能殺死幾條街的人的毒氣彈,然後她忘了?

  吳念上前一步,輕摟住她的腰,低下頭深深吻了一口。

  吻完了,吳念抬起頭:「別擔心,沒事的。」

  最初的毒氣彈確實很嫩,成了系統道具就沒那麼容易碎了,但這不需要解釋。

  他摟著梅樂麗坐回沙發上。

  漢斯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的男女,眉頭皺了一下:「那個跑掉的人,你沒抓到?」

  「跑得很快。」吳念說,「但我肯定他是會場裡的人,之前見過。查一下就知道了。」

  漢斯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玩玩而已。」吳念聳了聳肩,「罪犯對會出事的地方有天生敏感。命運說這裡熱鬧,我們就來了。放心,我們對你們沒有惡意。警察來的話,我們可以幫忙。」

  「沒有你我也能對付。」漢斯的聲音很冷。

  梅樂麗從吳念懷裡抬起頭:「你們連一個人都沒能解決掉。」

  辦公室安靜了。

  匪徒們集體看天花板。漢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把那團火壓了下去:「好吧,算上你們。但請把那東西收好。」

  吳念伸手探進梅樂麗的背心下擺,指尖在她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取出那枚綠色彈丸。

  然後手腕一翻,它消失了。

  漢斯嘟囔了一句:「為什麼我感覺更可怕了?」

  吳念沒有回答。

  他拉著梅樂麗的手,走出了辦公室。

  接下來是文戲的時間。

  漢斯和麥卡倫隔著對講機互相嘲諷,警察在樓下層層包圍,電視轉播車的燈光把大廈照得雪亮。

  吳念和梅樂麗沒有參與。

  他們從匪徒的隨身聽里翻出一盒磁帶,塞進了大廈的音響系統。

  一首老歌,薩克斯管的前奏慢得像一個人在深夜裡的嘆息。

  吳念摟著梅樂麗的腰,在大廳中央慢慢地轉。

  梅樂麗赤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頭靠在他胸口,半閉著眼睛。

  他們轉得很慢,慢到旁邊蹲著的人質從恐懼中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了頭——在這個時候跳舞,不是瘋了是什麼?

  梅樂麗不在乎。

  吳念也不在乎。

  在隨時會死的世界裡,他們選擇不死在恐懼里。

  樓下的警察終於動了。

  裝甲車衝上台階,輪胎碾過碎玻璃,車頂的機槍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一名匪徒扛起火箭筒,正準備瞄準,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火箭筒接了過去。

  「我來。」吳念說。

  匪徒愣了一下:「你會用嗎?」

  吳念沒有回答。

  他把火箭筒架上肩膀,對準樓下那輛正在爬坡的裝甲車,扣下了發射鈕。


  尾焰從筒後噴出,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橘紅色的尾巴。火箭彈精準地撞上裝甲車的側面。

  轟!

  車身猛地一歪,履帶斷裂,炮塔上的機槍啞了,火焰從艙蓋的縫隙里舔出來。

  匪徒們同時爆發出一聲歡呼,有人用德語喊了一句什麼,有人在拍牆壁。

  吳念把火箭筒遞迴去,語氣平靜:「會用。」

  漢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團燃燒的鐵殼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點了一下頭,算是認同。

  爆炸聲還沒有散盡,另一聲更大的爆炸從樓內傳來。

  轟隆一聲,帶著玻璃碎裂的脆響和金屬扭曲的哀鳴。

  走廊里的匪徒被氣浪掀翻了好幾個,有人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有人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喊叫。

  漢斯的臉在一瞬間從鎮定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青灰。

  是那個真正在給他搗亂的傢伙!

  用搶他的炸藥,給自己造成了巨大損失。

  吳念和梅樂麗對此並不在意。

  大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薩克斯管的旋律依然悠揚,和窗外警笛的呼嘯聲、和走廊里匪徒的喊叫聲、和遠處爆炸的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由這個世界即興演奏的交響樂。

  吳念握著梅樂麗的手,梅樂麗靠在他懷裡,赤著的腳踩在他的靴面上。

  他把臉頰貼在她的金髮上,閉上了眼睛。

  他們在音樂里慢慢地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這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里,安靜地、旁若無人地、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樣,輕搖慢舞。

  一個蹲在牆角的年輕女人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但唇形可以讀出那兩個字:瘋了。

  吳念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洛杉磯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墜落的星空。他低下頭,在梅樂麗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累了嗎?」

  「不累。」

  「那繼續。」

  他們繼續搖。很慢,很輕,像兩片被風吹在一起的葉子,在河面上打著旋,不知道會流向哪裡,但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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