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燃燒的王宮（上）
戰鬥結束了。
巷子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火苗舔舐木頭的噼啪聲和遠處城市深處傳來的、模糊的、持續的哭喊。
地上橫亘著數十具神選者的屍體，肢體交疊，血泊在石板路的凹陷處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色湖泊，映著頭頂燃燒的天空。
吳念站在屍堆中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甲冑——皮甲上多了幾道新的裂口，把外袍染紅了一小片。
他沒管。
蹲下來，開始搜屍。
他一個接一個地摸索過來，動作熟練得像在田野里摘豆角。
有些人帶著裝備，有些人只有幾瓶藥水，有些人則是捲軸——竟然還有沒用掉的捲軸，果然私心總是存在。
讚美無限位面。
新人不送儲物空間，所有的家當都揣在身上。如果有儲物空間的話，這些戰利品就得靠抽獎才能獲得了——而抽獎這種事，從來都不是他的強項。
但大部分新人神選者的收益真的很少。
他搜了所有人，湊出來的東西加起來折合積分不過兩千多積分。
真特麼窮。
吳念站起來，擰開一瓶藍藥灌了下去。液體的涼意從喉嚨蔓延到胃裡，靈魄值開始緩慢回復。他抹了一下嘴角，看向巷口方向。
那個希臘士兵隊長還站在那裡。
他叫阿爾戈斯，阿伽門農麾下的一名百夫長，四十出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疤，眼神沉穩得像一口枯井。木馬計劃中，他負責率領這支五十人的先遣隊，任務是打開特洛伊城門。
但在出發前，阿伽門農親自交代了他另一個任務——打開城門後，去王宮附近找到那個叫「刑天」的人，聽他的指揮。
阿爾戈斯不知道為什麼，但阿伽門農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吳念走到阿爾戈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衣服換了。」
阿爾戈斯點了下頭，轉身對身後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開始沉默地剝下地上那些神選者的特洛伊軍服，套在自己身上。
換好裝之後，吳念走在最前面，身後是阿爾戈斯，再後面是穿著特洛伊皮甲的希臘人。
他們向王宮走去。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大，希臘人的主力已經從城門湧入，正在與特洛伊的守軍逐街逐巷地交戰。
火光映在吳念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兩側的牆壁上，像一個行走的、孤獨的巨人。
阿爾戈斯加快了腳步，和吳念並肩。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不太理解，刑天閣下，為什麼您要——」
「不理解就不要問。」吳念打斷了他，沒有解釋的意願。
有什麼好說的？
說這本來就是特洛伊戰爭劇情的正常發展路線，木馬計是奧德修斯的原創，自己不過是知道這個計劃，提前幾天用箭書聯繫到阿伽門農，搶在奧德修斯之前提出了這個計劃？
說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賺取劇情影響值，為了餵養克里斯多福的劇本，為了讓劇本在那個「吳念與希臘聯軍裡應外合攻破特洛伊」的故事錨定中獲得足夠的敘事能量？
說自己上一世就這麼做過，那時就已經成功過一次？
沒必要跟一個龍套解釋任何事。
吳念加快了腳步。
特洛伊王宮此刻已經被濃煙包裹。
宮門前的廣場上，特洛伊士兵正在匆忙地組織防禦。
沒有人注意到這支從巷道里走出來的特洛伊巡邏隊。
吳念帶著這支「巡邏隊」穿過宮門，穿過前庭，穿過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長廊。
兩側的特洛伊士兵看到他都自動讓開，沒有人多看一眼他身後那些沉默的、穿著特洛伊皮甲的士兵。
進入王宮正廳的那一刻，吳念微微點了一下頭。
所有的希臘士兵同時撕掉了身上的偽裝。
青銅色的胸甲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得像一面面鏡子。
他們吶喊著從後方沖向那些還在茫然中的特洛伊士兵——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特洛伊士兵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第一批人在轉身的瞬間就被砍倒，第二批人在驚呼中被長矛刺穿，第三批人開始後退，但退路已經被封死。
王宮正廳在十秒之內從混亂變成了屠殺。
吳念沒有理會，他穿過正廳，向寢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右手拔出了阿喀琉斯之劍，劍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銀光，像一條活的蛇。
一個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赫克托爾。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繃帶從肩膀到手肘纏得密密麻麻，白色的布條上滲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看到吳念，他眼睛裡的亮光一閃：「刑天。這是怎麼回事？希臘人怎麼進來的？我聽到……」
他沒有說完。
吳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沒有停步，甚至沒有減速。
赫克托爾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警覺，本能地伸向腰間的劍柄。
但他太慢了。
他受了傷，而吳念的出劍不需要一秒。
阿喀琉斯之劍刺入赫克托爾的腹部，直抵心臟。
赫克托爾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身體的劍刃，又抬起頭看著吳念的臉。
那雙眼睛裡只有不可置信的茫然。
「你……」
吳念沒有移開目光：「我很抱歉。但這是你註定的命運，而我還沒有到可以無視命運的地步。」
他抽出長劍。
赫克托爾的身體向前傾倒，吳念伸出一隻手，接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地，將他放在了地上。
這是他對一位勇士最後的尊重。
赫克托爾躺在卵石路面上，眼睛還睜著。
他看著走廊上方那盞還在燃燒的油燈，嘴唇微微翕動，但已經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了。
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在卵石的縫隙中流淌，像一張緩慢展開的暗紅色地圖。
【你殺死了赫克托爾，特洛伊王子，特洛伊守軍最高指揮官。軍功-1000，積分+800。】
【你獲得了赫克托爾之劍（紫色青銅階）：鋒銳4.2。對持盾目標造成額外15%傷害。】
任務里的規則很簡單：神選者獵殺戰士就有積分，不限陣營。
只不過身處特洛伊陣營時，殺自己人要扣軍功。
但軍功這東西——反正之前已經用光了，負數也無所謂了。
巷子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火苗舔舐木頭的噼啪聲和遠處城市深處傳來的、模糊的、持續的哭喊。
地上橫亘著數十具神選者的屍體，肢體交疊，血泊在石板路的凹陷處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色湖泊，映著頭頂燃燒的天空。
吳念站在屍堆中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甲冑——皮甲上多了幾道新的裂口，把外袍染紅了一小片。
他沒管。
蹲下來，開始搜屍。
他一個接一個地摸索過來，動作熟練得像在田野里摘豆角。
有些人帶著裝備，有些人只有幾瓶藥水，有些人則是捲軸——竟然還有沒用掉的捲軸，果然私心總是存在。
讚美無限位面。
新人不送儲物空間，所有的家當都揣在身上。如果有儲物空間的話，這些戰利品就得靠抽獎才能獲得了——而抽獎這種事，從來都不是他的強項。
但大部分新人神選者的收益真的很少。
他搜了所有人，湊出來的東西加起來折合積分不過兩千多積分。
真特麼窮。
吳念站起來，擰開一瓶藍藥灌了下去。液體的涼意從喉嚨蔓延到胃裡，靈魄值開始緩慢回復。他抹了一下嘴角，看向巷口方向。
那個希臘士兵隊長還站在那裡。
他叫阿爾戈斯，阿伽門農麾下的一名百夫長，四十出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舊疤，眼神沉穩得像一口枯井。木馬計劃中，他負責率領這支五十人的先遣隊，任務是打開特洛伊城門。
但在出發前，阿伽門農親自交代了他另一個任務——打開城門後，去王宮附近找到那個叫「刑天」的人，聽他的指揮。
阿爾戈斯不知道為什麼，但阿伽門農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吳念走到阿爾戈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衣服換了。」
阿爾戈斯點了下頭，轉身對身後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士兵們開始沉默地剝下地上那些神選者的特洛伊軍服，套在自己身上。
換好裝之後，吳念走在最前面，身後是阿爾戈斯，再後面是穿著特洛伊皮甲的希臘人。
他們向王宮走去。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大，希臘人的主力已經從城門湧入，正在與特洛伊的守軍逐街逐巷地交戰。
火光映在吳念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兩側的牆壁上，像一個行走的、孤獨的巨人。
阿爾戈斯加快了腳步，和吳念並肩。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不太理解，刑天閣下，為什麼您要——」
「不理解就不要問。」吳念打斷了他，沒有解釋的意願。
有什麼好說的？
說這本來就是特洛伊戰爭劇情的正常發展路線，木馬計是奧德修斯的原創，自己不過是知道這個計劃，提前幾天用箭書聯繫到阿伽門農，搶在奧德修斯之前提出了這個計劃？
說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賺取劇情影響值，為了餵養克里斯多福的劇本，為了讓劇本在那個「吳念與希臘聯軍裡應外合攻破特洛伊」的故事錨定中獲得足夠的敘事能量？
說自己上一世就這麼做過，那時就已經成功過一次？
沒必要跟一個龍套解釋任何事。
吳念加快了腳步。
特洛伊王宮此刻已經被濃煙包裹。
宮門前的廣場上，特洛伊士兵正在匆忙地組織防禦。
沒有人注意到這支從巷道里走出來的特洛伊巡邏隊。
吳念帶著這支「巡邏隊」穿過宮門，穿過前庭，穿過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長廊。
兩側的特洛伊士兵看到他都自動讓開，沒有人多看一眼他身後那些沉默的、穿著特洛伊皮甲的士兵。
進入王宮正廳的那一刻，吳念微微點了一下頭。
所有的希臘士兵同時撕掉了身上的偽裝。
青銅色的胸甲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得像一面面鏡子。
他們吶喊著從後方沖向那些還在茫然中的特洛伊士兵——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
特洛伊士兵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第一批人在轉身的瞬間就被砍倒，第二批人在驚呼中被長矛刺穿，第三批人開始後退，但退路已經被封死。
王宮正廳在十秒之內從混亂變成了屠殺。
吳念沒有理會，他穿過正廳，向寢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右手拔出了阿喀琉斯之劍，劍刃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銀光，像一條活的蛇。
一個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赫克托爾。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繃帶從肩膀到手肘纏得密密麻麻，白色的布條上滲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看到吳念，他眼睛裡的亮光一閃：「刑天。這是怎麼回事？希臘人怎麼進來的？我聽到……」
他沒有說完。
吳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沒有停步，甚至沒有減速。
赫克托爾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警覺，本能地伸向腰間的劍柄。
但他太慢了。
他受了傷，而吳念的出劍不需要一秒。
阿喀琉斯之劍刺入赫克托爾的腹部，直抵心臟。
赫克托爾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身體的劍刃，又抬起頭看著吳念的臉。
那雙眼睛裡只有不可置信的茫然。
「你……」
吳念沒有移開目光：「我很抱歉。但這是你註定的命運，而我還沒有到可以無視命運的地步。」
他抽出長劍。
赫克托爾的身體向前傾倒，吳念伸出一隻手，接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地，將他放在了地上。
這是他對一位勇士最後的尊重。
赫克托爾躺在卵石路面上，眼睛還睜著。
他看著走廊上方那盞還在燃燒的油燈，嘴唇微微翕動，但已經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了。
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在卵石的縫隙中流淌，像一張緩慢展開的暗紅色地圖。
【你殺死了赫克托爾，特洛伊王子，特洛伊守軍最高指揮官。軍功-1000，積分+800。】
【你獲得了赫克托爾之劍（紫色青銅階）：鋒銳4.2。對持盾目標造成額外15%傷害。】
任務里的規則很簡單：神選者獵殺戰士就有積分，不限陣營。
只不過身處特洛伊陣營時，殺自己人要扣軍功。
但軍功這東西——反正之前已經用光了，負數也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