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攝鬼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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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貴單手握在攝鬼盞上,身體微微下沉,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深吸口氣,猛地一折!

  攝鬼盞卻是紋絲不動,連莖稈都沒有彎下半分。

  齊貴眉頭豎起,以他如今力量,便是一塊百斤巨石,也會被他輕易舉起。

  他環視四周,見並未有什麼變化。

  於是改為雙手,十指交叉緊扣,雙臂青筋暴起,可那攝鬼盞卻如同磐石般穩穩紮在泥土之中。

  令他生出一種好似在與整片大地抗衡的錯覺。

  汗水沿著額角流下,忽然間,一股沛然巨力自花上湧出,排山倒海般席捲而至,將他拋飛出去。

  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

  「嘩嘩嘩!」

  柳樹隨風搖擺,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法直眉頭皺起,厲聲斥道:「廢物,連朵花你都搞不定嗎?」

  他伸手成掌,五指併攏,根根指甲延伸聚攏在一起,化作一柄骨白色的利刃,大步上前。

  突然間,大地震顫。

  腳下傳來沉悶的轟鳴聲,柳樹發狂般地涌動,根須從泥土中翻卷而出,化作千百條鞭子,朝著幾人站立所在抽打過來。

  法直面色驟變,他本以為這些柳樹不過多了幾分活性,如今看來,分明是已經全部詭化。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攝鬼盞,黑色紋路迅速蔓延至全身,筋肉鼓脹,骨骼暴長,化作了一尊夜叉。

  【夜叉鬼】

  【生於極陰穢土,吞食死氣與怨念而長,指爪如鉤,目作豎瞳,性殘暴,喜噬活人陽氣。】

  雙臂揮舞如同狂風驟雨,將面前籠罩得密不透風、水潑不進,柳枝抽打過來,觸及他臂上鱗甲,便紛紛斷裂成兩截,一時碎枝亂飛。

  地底的根須破土而出,化為一條條粗壯的巨腿,節節拔高,一顆顆瘤子在雪白的腿上鼓凸而出。

  連綿如潮水般的尖嘯,隨著巨腿砸落大地,如浪潮般湧來。

  法直受到尖嘯阻攔,腦中嗡鳴不斷,原本精湛的刀法,在連連卡頓下變得紊亂。

  身上不斷增添新傷,鱗片簌簌落下,雙眼中的靈動,漸漸被狂暴的怒氣所取代。

  另一側,法勝面對柳樹林的發狂,也不得不放開對於燼鬼的壓制。

  七竅間湧出的黑霧翻滾如沸,化為橙明火焰,火焰蔓延至全身,將他的皮膚灼燒。

  皮肉翻卷,血肉焦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整個人如一根被點燃的火柴般,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倒計時。

  朝他砸落的柳條,但凡觸碰到那橙紅色的火焰,皆被瞬間點燃,且火勢順著枝條飛快蔓延。

  一路燒至樹身,又朝著林中深處蔓延開去,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躲在法勝身旁的齊貴二人,見狀紛紛躲避開來。

  張霄踉蹌著拉住齊貴的胳膊,神色懇求:「齊哥,你救救我,等回去了,我將家裡的田分你一半。」

  齊貴搖頭:「就連兩位師兄都自身難保,我又如何有能力幫得了你呢?再說了,到了寺中,我要你那田地又有什麼意義。」

  說話間,縷縷難以察覺的綠色霧氣自身體飄出。

  張霄目光緊盯著齊貴。

  「齊哥,兩位師兄沒有注意到,我可是看得分明,咱們可是一同在蓮池受洗,為何你如今能狀態完好,連半點傷勢都不見?」

  「你救救我,不然,我就把此事,告訴兩位師兄。」

  張霄見齊貴仍是不為所動,面色變得冷硬,手掌緊握著齊貴的胳膊。

  還未開口,忽然彎腰捂著胸口咳嗽,每咳一聲,便有染血的蓮葉自嘴中吐出。

  他神色驚恐中帶著難以置信:「這是?」

  齊貴搖了搖頭,將其甩開,抬腳重踏在他胸膛上,張霄悶哼一聲,脊背拱起。

  嘴巴張開,卻又一個字都無法吐露,只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齊貴。

  齊貴收回腳,環視四周。

  若不是想著張霄身上或許還藏著什麼寶貝,他卻是不會與對方浪費這般口舌的。

  至於張霄先前所說的陰器,早已在蓮池中損毀。


  如今,二僧皆是一副壓制不住體內鬼怪,即將失控的模樣,怕是沒有機會走出這片樹林了。

  眼下重要的是,在這具肉身死亡之前,賺取更多的好處,而最重要的便是那攝鬼盞。

  他將目光落在法直身上。

  在法勝吞吐火焰,燒退柳樹之時,那空地正中的攝鬼盞也因此失去了柳樹根須的庇護。

  根莖暴露在陽光下,法直殺出重圍,手臂如利刃,乾脆利落地划過根莖,將那攝鬼盞一把攥在手中。

  「師兄,快撤!」

  許久未曾有人回話,他心頭一沉,轉頭看去,只見到一具渾身纏繞火焰的骷髏架子矗立在濃煙之中,頭角崢嶸。

  毫無節制御使燼鬼的法勝,此刻已然在失控的邊緣,難以說清,如今占據那具軀殼的,究竟是人是鬼。

  若是在寺中,有高僧以大法力鎮壓,他或許仍有活過來的機會。

  但在這林中,已然是沒救了。

  法直目光黯淡了一瞬,當即縱身躍起,沿著火焰灼出的焦黑道路,朝著林外疾馳而去。

  齊貴緊隨其後,法直雖注意到他,卻並未在意。

  這攝鬼盞的價值遠超預期,有了此物,上交明王的拱養已經足夠,齊貴二人的死活也不再重要。

  但是,他一路全力疾馳,卻也未曾將齊貴徹底拉開,二人始終保持著數十米的距離。

  奔跑之際,法直忽的腳下一空,身形歪斜著向地面倒去,身在半空,卻見地面炸開數道裂縫,鑽出幾十條根須。

  根須絞著他的腳踝,向他的大腿蔓延,一層又一層地纏繞收緊。

  法直面色驟變,手掌如刀划過,根須碎裂,粘稠的汁液濺落在他的衣袍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而身下更多的根須仍在湧出,斷了一茬,又生一茬,無窮無盡。

  身後齊貴見狀猛地止步,在腳下地面竄動翻湧之前,便輕巧地一躍而起,腳步在那些柳樹組成的手臂與大腿之上,接連跳躍,借力騰挪,朝著法直靠近。

  目光緊盯著對方手裡的攝鬼盞。

  【攝鬼盞】

  【此花生於極陰之地,卻以日光為食,內藏乾坤,可容納無主陰器或受控鬼物寄居其中,驅策其形,借其之力。】

  【然鬼物久居其中,會逐漸侵蝕花中神念,若持花者心志不堅,反會被鬼物借花反噬,奪舍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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