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銅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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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陳忠的經驗和雷懷山制定的方案,對於陸長生來說突破銅皮境最好的輔助手段就是藥浴。

  用上百種藥材熬煮而成的藥湯浸泡全身,借藥力從外部滲透皮膚,與體內的氣血形成內外夾攻之勢,一舉將皮膜淬鍊到極致。

  陸長生在幾天前就已經讓人備好了突破所需的藥材。

  這些藥材沒有一樣是便宜貨,百年份的赤血藤、深海沉銀貝磨成的粉、異獸風紋虎骨等等。

  光是這一份藥浴的成本,就有三千銀了,堪稱奢侈至極,但對於陸長生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從來都不是事。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庭院的四角各支起了一口銅爐,爐中燒著上好的銀絲炭,火焰青藍,沒有半點菸氣。

  院中央架起了一口半人高的紫銅大釜,釜下炭火正旺,釜中的藥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蒸騰起一片氤氳的水汽。

  那水汽不是尋常的白色,而是帶著一層淡淡的赤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香,苦澀中帶著一絲辛辣,辛辣中又夾雜著一縷甘甜,深吸一口便覺得肺腑都熱了起來。

  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藥師圍在銅釜旁,動作嫻熟而默契。

  一位藥師用一桿巴掌大的小銅秤,將赤血藤一寸一寸地稱量好,分毫不差,然後雙手捧起,沿著釜沿緩緩放入。

  另一位藥師守在釜前,手中握著一根三尺來長的銅勺,勻速攪動著釜中的藥湯。

  第三位藥師則負責掌控火候,他半蹲在釜下,雙目緊盯著炭火的顏色,時不時用火鉗撥動一下炭塊的位置。

  隨著時間的推移,釜中藥湯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最初的棕褐色變成了深紅,又從深紅變成了暗紫。

  那股藥香也變得越來越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在庭院中久久不散。

  「少爺,火候到了。」為首的藥師將銅勺從釜中取出,勺面上掛著一層濃稠的藥液,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藥力已全部熬出,此時入浴最佳。」

  陸長生點了點頭,解開外袍,露出一具清瘦卻已初具線條的少年軀體,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踩著腳凳邁入銅釜之中。

  藥湯剛好沒過他的胸口,滾燙的藥液與皮膚接觸的一瞬間,陸長生只覺得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扎了一下。

  但陸長生沒有退縮,牙關緊咬,緩緩將整個身體沉入藥湯之中,只留口鼻以上露出水面。

  陸長生盤膝坐在釜底,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天圖呼吸法。

  與此同時,陳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銅釜中的陸長生。

  今夜是突破的關鍵時刻,他必須全程在場。

  銅皮境的突破雖然不是什麼兇險的關卡,但陸長生畢竟特殊,變化得實在是太快了,以免出現什麼狀況。

  幾個藥師也沒有離開,各自守在銅爐旁,隨時準備調整火候。

  在天圖呼吸法的牽引下,藥湯中的精華開始沿著周身毛孔緩緩滲入體內。

  一股股熱流從四面八方湧入經脈,與體內本就奔涌不息的氣血匯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越發洶湧的洪流。

  陸長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撐滿,不是腫脹,而是一種充實感。

  一炷香後,陸長生體表的皮膚有著淡銅色浮現,隨著時間推移,光澤越來越濃,逐漸成為古銅色。

  並且光澤沿著手背不斷蔓延到肩膀,隨後又到胸口、後背、腰腹、雙腿,直至腳底湧泉。

  陸長生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一種沉凝而厚重的古銅色,在燈火與水汽的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幽光。

  那層古銅色並非死板地在皮膚上,而是隨著陸長生的呼吸有規律地明滅閃爍。

  陳忠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銅釜中藥湯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這說明藥湯中的精華正在被陸長生大量吸收,而且吸收的速度遠超預料。

  「再熬煮一份藥浴。」陳忠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藥師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按原方,分量不減。」

  藥師愣了一下。

  按原方,分量不減?


  但藥師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招呼幾個同伴重新開爐。他在陸家待了二十年,比誰都清楚陸大海對這個兒子的寵愛,別說兩份藥浴,就是把整個藥倉搬空了,陸大海也不會眨一下眼。

  不多時,銅釜中的藥湯已經褪到了最後一絲顏色,變成了一釜近乎清澈的熱水。

  「倒!」陳忠立即道。

  幾名藥師聞言,立即將已經熬好的第二份藥材加入了銅釜之中。

  隨著新的藥湯加入,陸長生的蛻變繼續。

  又過了半個時辰,

  此時,陸長生全身的古銅色已經濃郁到了極致,遠遠望去像是一尊銅像。

  而在皮膚發生蛻變的同時,體內的變化更加劇烈。

  陸長生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經脈中奔騰如江,那股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甚至要從胸腔中透出。

  氣血沿著經脈高速奔涌,每一次周天循環都沖刷著體內的淤堵。

  那些十六年來積壓下來的暗傷、虛寒、濕邪,在氣血的反覆沖刷下被一點點碾碎衝散。

  就在這時,陸長生感覺到了一道阻礙。

  陸長生毫不猶豫全力運轉天圖呼吸法,將體內積攢的所有力量全部調動起來,化作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朝那道阻礙猛地衝去。

  「轟。」

  一聲無形的炸響在他體內迴蕩。

  那道阻礙在氣血的衝擊下轟然碎裂,像是被洪水衝垮的堤壩。

  緊接著,陸長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打開了一扇大門,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體內噴涌而出,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

  陳忠此時目不轉睛地盯著陸長生,比他自己突破銅皮時還要緊張。

  終於,

  陸長生睜開眼,一道精芒閃過,長長呼出一口氣。

  隨後,陸長生體表的古銅色竟然開始緩緩褪去。

  當最後一縷古銅色從陸長生體表消退之後,他的皮膚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白皙中透著健康的血色,乍一看和突破前沒有任何區別。但若湊近了細看,就會發現這層皮膚之下隱隱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暗銅色微光,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銅膜被藏在了皮膜最深處。

  陸長生緩緩抬起一隻手,捏了捏另一隻手小臂上的皮膚。

  捏上去的觸感已經不是普通皮膚的柔軟彈性,而是更加堅韌緻密,像是一層被精心鞣製過的厚皮革。

  銅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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