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節外生枝
會客廳很寬敞。薩泊兒半躺在最里側的軟榻上，正對入口。據說，善於經商的她如果遇到一筆好買賣，還會讓客人駐留片刻，品嘗一下珍藏數年的魔索布萊城綠酒，小小慶祝一番。
但眼前的狀況——
「出去！我說出去！把那些灰矮人趕出去！」
面對薩泊兒的怒容，傳話的卓爾臉色蒼白，連連點頭，一步一步向後退。但最後，他還是壯著膽子瞄了一眼，隨即垂下視線，嘴角勾著一絲弧度，快速退出了大廳。
這一切，躲在東側寬大帷幕後陰影中的費瑞恩，透過縫隙，盡收眼底。
薩泊兒也是。她在怒罵之後，臉色在藥水作用下快速變得灰白，隱隱透出一抹死灰之色。她佩戴的飾品反射著搖曳的藍色燭火，比她自己還要絢爛。
傳話人一走遠，薩泊兒眼底的疲憊瞬間轉為惡毒——她在心中發誓，後續定要將這個傢伙的血肉一塊一塊削下來，餵給窗台外站崗的腐翼龍。
這幾天，薩泊兒愈發憤怒。她看得出：她的外圍人員已經率先背叛，若有若無地向格瑞娜匯報她急轉直下的情況。
費瑞恩也曉得，卻心如止水——這不是卓爾的一貫作風？
他甚至偷偷暗笑：這樣一來，氣頭上的薩泊兒沒多少心思來戲耍她這個愚蠢的弟弟了。
嗖——
費瑞恩不動聲色，直到後肩被輕輕拍了一下，才故作驚愕地扭過頭，看到一張傲慢自大的臉——薩泊兒的貼身護衛法師，他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表弟，還朝他吐了吐舌頭。
表弟和他一同躲在會客廳邊緣幽藍燭火照不到的陰影中，還順帶將貼身護衛戰士也傳送了進來。
費瑞恩放鬆緊繃的肩膀，低聲問道：「確定是今天？」
「大概率。」戰士說完，便走向另一邊，前往自己的藏匿點。
「就我們仨？」費瑞恩故作傻氣。
表弟聳聳肩，目光越過薩泊兒，望向另一頭——對岸的陰影中潛藏著幾個人影。
費瑞恩看得見。
「您就是費瑞恩？」
表弟語氣中暗藏一絲譏諷。費瑞恩裝作沒聽出來，故作傲慢地挺起胸膛，僵硬地點了點頭。
「早有耳聞～見到您，仿佛得以進入魔索布萊城的術士學院。」表弟表面上恭維，實則嘲弄，「畢竟他們當年不收我，一個外來者的說法就把我趕走了。我不得不回到契德·納薩那座偏僻的術士學院。」
「哦——」費瑞恩假裝饒有興趣地點點頭，心裡卻譏諷道：小屁孩，快回家吧，不然沒幾年，你就再也回不到契德·納薩了。
表弟繼續顯擺：「可惜，我水平一般。不然我就可以應聘莫蘭家族的外圍戰鬥法師了～畢竟我和卡林德·莫蘭說過一次話。」
哇～小鬼，你夠自作多情的～
等等……卡林德·莫蘭？赫莉絲特·莫蘭的弟弟。未來弄死兩位神明的傳奇法師？呃……好像現在他還沒畢業術士學院吧。不對，契德·納薩出事前，可以結交他，拿走一些未來用不著的東西。
反正都將葬送無底深淵，不如留給我。
米茲瑞姆家族也擅長經商，可以與莫蘭家族進行貿易往來。
不過，得等到薩泊兒成為主母之後再說。
「所以你來投靠米茲瑞姆家族？」費瑞恩接過話頭，瞥了一眼佯裝癱在軟榻上的薩泊兒，恭維中帶著嘲弄，「你乾的本職工作還不錯嘛～」
表弟哼哼兩聲，斜了費瑞恩一眼。
「是很不錯。否則，我怎能爬到家族貼身法師的位置？」
費瑞恩假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好奇：貼身護衛？這玩意兒不是消耗品嗎？上兩個剛剛死在我眼前，被我弄成灰，這和死士有什麼區別？
看著表弟投向薩泊兒起伏胸膛的貪婪目光，費瑞恩懂了。這小子著了女人的道——卓爾女性最擅長這種伎倆，把年輕的卓爾男性玩弄於股掌之間。
恐怕這小子到被拋棄，連薩泊兒的鞋底都碰不著。
「而我——」表弟的語氣帶上了說教意味，看向懵懵懂懂的費瑞恩，自誇道，「絕不滿足現狀。女士告訴我們奇襲作戰計劃，這也會是我的機會！」
「等她們對峙之時，便是我出手扛住第一波攻擊的時機！那時——」
表弟還在哼哧哼哧地笑，費瑞恩已經在心裡笑開了。
這小子死定了。
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表弟忽然打斷費瑞恩的思緒，語氣一下子變得誠懇：「要不要一起？多一人，多一份保障。」
撒謊。
費瑞恩不假思索地得出結論：他也怕死，估摸著想推自己到風口浪尖上，等自己被亂錘砸死，再跳出來搶風頭。
費瑞恩搖搖頭，語氣刻板：「按薩泊兒的命令，她們到來時左右突襲即可。」
對方眉頭一皺，很快聳聳肩，把費瑞恩的反應當成懦弱，無所謂道：「隨便你。但我要抓住這次晉升機會。」
忽然，表弟眼角抽動了一下，俯下身子，借黑色的皮瓦弗維斗篷完全融入陰影，朝後方低聲一句：「他們來了。」
沒有回應。
表弟一回頭。嘴唇翕動了一下——一個低級偵測術的咒文開頭。然後他咽了回去。一時感到不可思議，但很快拋到腦後——費瑞恩已經不見了。
可事實上，費瑞恩距離他仍不到一臂之遙。
可憐的小鬼，莫名有點可愛？但如果執意出風頭，那連我也救不下你。
斗篷的兜帽完全蓋住費瑞恩的頭部，在陰影庇護下，他進入了強隱匿狀態。今天這件斗篷非同尋常——並非家族裡隨處可見的皮瓦弗維斗篷，而是他在術士學院親手打造的成品。名字就叫「費瑞恩之披風」，資料書上，在〈藏匿〉檢定時獲得+10環境加值。
龍紋戒指傳來提示。
【藏匿檢定】：2
【敏捷骰值】：8
幾次空閒時的嘗試，費瑞恩已經摸清：龍紋戒指給予的檢定提示是極簡化版——提前將難度和額外加值抵消後，再展現檢定值和骰值。
簡而言之，表弟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砰——
會客廳的門被近乎粗暴地撞開。先是五名卓爾戰士魚貫而入，然後是看上去略顯疲憊的兩名卓爾法師——不動聲色地解除門廊結界耗費了他們不少精力——最後是全副武裝的格瑞娜，手持釘頭錘，高抬下巴，一步一步踏進會客廳。
哦吼吼，最有張力的表演即將開始咯！
陰影中的費瑞恩如此想著，同時看到法師表弟悄悄離開了他的預備位置，似乎真的要好好展示一番。
別搞我啊……我不想節外生枝……
但眼前的狀況——
「出去！我說出去！把那些灰矮人趕出去！」
面對薩泊兒的怒容，傳話的卓爾臉色蒼白，連連點頭，一步一步向後退。但最後，他還是壯著膽子瞄了一眼，隨即垂下視線，嘴角勾著一絲弧度，快速退出了大廳。
這一切，躲在東側寬大帷幕後陰影中的費瑞恩，透過縫隙，盡收眼底。
薩泊兒也是。她在怒罵之後，臉色在藥水作用下快速變得灰白，隱隱透出一抹死灰之色。她佩戴的飾品反射著搖曳的藍色燭火，比她自己還要絢爛。
傳話人一走遠，薩泊兒眼底的疲憊瞬間轉為惡毒——她在心中發誓，後續定要將這個傢伙的血肉一塊一塊削下來，餵給窗台外站崗的腐翼龍。
這幾天，薩泊兒愈發憤怒。她看得出：她的外圍人員已經率先背叛，若有若無地向格瑞娜匯報她急轉直下的情況。
費瑞恩也曉得，卻心如止水——這不是卓爾的一貫作風？
他甚至偷偷暗笑：這樣一來，氣頭上的薩泊兒沒多少心思來戲耍她這個愚蠢的弟弟了。
嗖——
費瑞恩不動聲色，直到後肩被輕輕拍了一下，才故作驚愕地扭過頭，看到一張傲慢自大的臉——薩泊兒的貼身護衛法師，他那位只有一面之緣的表弟，還朝他吐了吐舌頭。
表弟和他一同躲在會客廳邊緣幽藍燭火照不到的陰影中，還順帶將貼身護衛戰士也傳送了進來。
費瑞恩放鬆緊繃的肩膀，低聲問道：「確定是今天？」
「大概率。」戰士說完，便走向另一邊，前往自己的藏匿點。
「就我們仨？」費瑞恩故作傻氣。
表弟聳聳肩，目光越過薩泊兒，望向另一頭——對岸的陰影中潛藏著幾個人影。
費瑞恩看得見。
「您就是費瑞恩？」
表弟語氣中暗藏一絲譏諷。費瑞恩裝作沒聽出來，故作傲慢地挺起胸膛，僵硬地點了點頭。
「早有耳聞～見到您，仿佛得以進入魔索布萊城的術士學院。」表弟表面上恭維，實則嘲弄，「畢竟他們當年不收我，一個外來者的說法就把我趕走了。我不得不回到契德·納薩那座偏僻的術士學院。」
「哦——」費瑞恩假裝饒有興趣地點點頭，心裡卻譏諷道：小屁孩，快回家吧，不然沒幾年，你就再也回不到契德·納薩了。
表弟繼續顯擺：「可惜，我水平一般。不然我就可以應聘莫蘭家族的外圍戰鬥法師了～畢竟我和卡林德·莫蘭說過一次話。」
哇～小鬼，你夠自作多情的～
等等……卡林德·莫蘭？赫莉絲特·莫蘭的弟弟。未來弄死兩位神明的傳奇法師？呃……好像現在他還沒畢業術士學院吧。不對，契德·納薩出事前，可以結交他，拿走一些未來用不著的東西。
反正都將葬送無底深淵，不如留給我。
米茲瑞姆家族也擅長經商，可以與莫蘭家族進行貿易往來。
不過，得等到薩泊兒成為主母之後再說。
「所以你來投靠米茲瑞姆家族？」費瑞恩接過話頭，瞥了一眼佯裝癱在軟榻上的薩泊兒，恭維中帶著嘲弄，「你乾的本職工作還不錯嘛～」
表弟哼哼兩聲，斜了費瑞恩一眼。
「是很不錯。否則，我怎能爬到家族貼身法師的位置？」
費瑞恩假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好奇：貼身護衛？這玩意兒不是消耗品嗎？上兩個剛剛死在我眼前，被我弄成灰，這和死士有什麼區別？
看著表弟投向薩泊兒起伏胸膛的貪婪目光，費瑞恩懂了。這小子著了女人的道——卓爾女性最擅長這種伎倆，把年輕的卓爾男性玩弄於股掌之間。
恐怕這小子到被拋棄，連薩泊兒的鞋底都碰不著。
「而我——」表弟的語氣帶上了說教意味，看向懵懵懂懂的費瑞恩，自誇道，「絕不滿足現狀。女士告訴我們奇襲作戰計劃，這也會是我的機會！」
「等她們對峙之時，便是我出手扛住第一波攻擊的時機！那時——」
表弟還在哼哧哼哧地笑，費瑞恩已經在心裡笑開了。
這小子死定了。
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表弟忽然打斷費瑞恩的思緒，語氣一下子變得誠懇：「要不要一起？多一人，多一份保障。」
撒謊。
費瑞恩不假思索地得出結論：他也怕死，估摸著想推自己到風口浪尖上，等自己被亂錘砸死，再跳出來搶風頭。
費瑞恩搖搖頭，語氣刻板：「按薩泊兒的命令，她們到來時左右突襲即可。」
對方眉頭一皺，很快聳聳肩，把費瑞恩的反應當成懦弱，無所謂道：「隨便你。但我要抓住這次晉升機會。」
忽然，表弟眼角抽動了一下，俯下身子，借黑色的皮瓦弗維斗篷完全融入陰影，朝後方低聲一句：「他們來了。」
沒有回應。
表弟一回頭。嘴唇翕動了一下——一個低級偵測術的咒文開頭。然後他咽了回去。一時感到不可思議，但很快拋到腦後——費瑞恩已經不見了。
可事實上，費瑞恩距離他仍不到一臂之遙。
可憐的小鬼，莫名有點可愛？但如果執意出風頭，那連我也救不下你。
斗篷的兜帽完全蓋住費瑞恩的頭部，在陰影庇護下，他進入了強隱匿狀態。今天這件斗篷非同尋常——並非家族裡隨處可見的皮瓦弗維斗篷，而是他在術士學院親手打造的成品。名字就叫「費瑞恩之披風」，資料書上，在〈藏匿〉檢定時獲得+10環境加值。
龍紋戒指傳來提示。
【藏匿檢定】：2
【敏捷骰值】：8
幾次空閒時的嘗試，費瑞恩已經摸清：龍紋戒指給予的檢定提示是極簡化版——提前將難度和額外加值抵消後，再展現檢定值和骰值。
簡而言之，表弟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砰——
會客廳的門被近乎粗暴地撞開。先是五名卓爾戰士魚貫而入，然後是看上去略顯疲憊的兩名卓爾法師——不動聲色地解除門廊結界耗費了他們不少精力——最後是全副武裝的格瑞娜，手持釘頭錘，高抬下巴，一步一步踏進會客廳。
哦吼吼，最有張力的表演即將開始咯！
陰影中的費瑞恩如此想著，同時看到法師表弟悄悄離開了他的預備位置，似乎真的要好好展示一番。
別搞我啊……我不想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