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人盯上了
王向陽把這個念頭先放下，蹲下身子來拉開那兩個帆布包。
頭一個包里裝著兩袋深褐色的麵粉，上面寫著「張北糧油專供」。
這麵粉和小麥粉不同，顆粒粗糙，還摻著細碎麩皮。
他抓起一把湊近聞了聞，是黑麥粉。
「這外籍專家的待遇確實不一樣，這種成色的黑麥粉，市面上根本見不著。」王向陽心裡嘀咕了一句。
第二個包更沉！
他拉開拉鏈，還沒來得及細看。
柳紅不知道啥時候從辦公室溜了出來，湊到他身旁：
「向陽哥，這都是啥呀？」
王向陽乾脆把包口一敞，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
兩塊用油紙包著的牛排，紋路漂亮。
一塊用蠟紙裹著的黃油，估計得有三斤重。
還有一條五花肉，肥瘦相間，碼得整整齊齊。
柳紅瞪大了眼睛：「外國專家吃的咋這麼好啊？咱老百姓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能吃幾塊兒肉。」
王向陽聳聳肩表示無奈，國家這會兒技術落後，處處仰仗外人，對這幫專家自然得好吃好喝供著。
他將食材收好，開始準備普姆帕麵包，也就是後世網友戲稱的「鋼蛋麵包」。
這麵包顏色發黑，質地密實得像壓實的三合板，幾乎沒氣孔，切開時都得費勁鋸。
更麻煩的是，它不用發酵粉，得提前做酸種。
就是取黑麥粉混溫水攪成稠糊，養上一夜才能正式做。
等他把酸種養上、麵團靜置好，已是下午3點。
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把全體員工召集起來。
試營業已到第六天，他決定明天全員放假：
「連日早起貪黑，別把身子熬壞了。」
「所有人都可以到沈主管那裡，領取3元獎金補助，不算入總工資！」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個小學徒激動得臉都紅了，紛紛質疑是不是真的。
這年頭，哪有工廠隨手發錢的？
王向陽敢這麼幹，自然是因為這幾天利潤可觀。
給工人多發點，既能提幹勁，而且這年代的工人本就踏實肯干。
眾人激動之餘，他說出了休假最主要的目的：
「明兒該回家的回家，不回的就歇在宿舍。」
「市商業局剛通告，最近治安亂，少往外跑。」
趙林海一聽這個，立刻跳了出來：「沒錯！我今天錢包就丟了！讓小偷順跑了！」
「而且我還丟了個水壺！」
可大夥聽了他的遭遇，非但沒同情，反倒哄堂大笑。
主要是他那副表情太過滑稽。
雖說趙林海是廠里的二師父，但平日卻半點架子都沒有。
員工們最小的才16，最大的胡姐也才26。
都是年輕人！
王向陽也不講究那些森嚴的上下級規矩，整個分廠的氛圍一向輕鬆融洽。
也許是明天就要放假的緣故，晚高峰的忙碌里，人人都像打了雞血似的，幹勁格外足。
直到最後一塊糕點賣空，預售期的第一周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當眾人晚上回到宿舍休息時，王向陽卻將柳紅他們幾個骨幹湊在了一起。
這周的營業額達到了1783塊錢，光商品利潤就有800多塊錢。
眾人一聽這個數字，全都震驚了！
尤其是柳紅和趙林海，他倆是最早跟著王向陽乾的。
之前在菜市場，一個月才能掙個100多塊錢，雖然也不少，但是和800多的數字根本沒法比。
王向陽展示這個數據，就是想告訴大夥，跟他干前途是光明的！
「你們驚訝個什麼勁兒？」王向陽敲了敲桌上的帳本，「這才第一周。等胡姐那邊跑起來，這個數還能翻。」
他把話點到胡姐那裡，眾人紛紛將目光看向這個女倒爺。
胡姐沒接話，伸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嘴角卻沒壓住。她心裡卻想著：
「王向陽這弟弟，還挺會做人的。」
這周她們的功勞並不多，光發傳單和幫忙就占了很多時間。
但王向陽知道未來最出業績的，一定是這幫跑業務的銷售。
這頓誇獎，也算是幫他們在團隊裡樹立地位。
緊接著王向陽拿出那三份介紹信：「胡姐，之後你和李銳、侯斌，一人一份介紹信。」
「下個月，市面上估計會不太平！」
王向陽沒把話講太明白，但是胡姐卻能猜出一二。
因為她之前認識的幾個倒爺，如今都斷了聯繫。
她沒追問，只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散會後，王向陽單獨叫住關宏斌，把劉富民和崔姐收到的風聲，給他仔細講了一遍。
關宏斌當過兵，對這類提醒向來敏感，不用多解釋，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也就是王向陽的提醒，負責安保工作的關宏斌更加謹慎了。
當晚巡邏時，他便格外留意廠區周邊的動靜。
走到東邊圍牆外不遠處的雜草叢時，他還真發現了些許貓膩。
偵察兵出身的關宏斌，發現草叢中有人活動的痕跡。
這個痕跡太可疑了！
印子很新，應該是這兩天的。
又不是打野，誰沒事閒的愛往草叢裡扎？
他順著那痕跡追尋了過去，竟然來到了排水溝邊。
有一道長長的杆狀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嘶~」關宏斌深吸一口冷氣，這他娘的看上去，像個簡易梯子！
這玩意的周圍還有幾個菸頭。
莫非有賊盯上了糕點廠？
關宏斌直接起身，返回的時候還不忘把自己的痕跡抹除。
他把事情告訴了王向陽。
臥槽！
這開業沒幾天就被盯上了？
王向陽有些鬱悶，和副食廠的商戰還沒打起來，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盯上了！
「關大哥，你覺得對方會是什麼人？」
關宏斌想了想，他根據目前廠區周圍的情況判斷，說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畢竟附近的工人們收入高，完全沒必要幹這些。
而技校的學生晚上不允許出校門，剩下的唯一可能只有附近農村。
關宏斌也是農村出身，他很清楚，這年頭每個村子裡，都有些不務正業的玩意兒。
就他們村，經常有人半夜翻進公社農機站偷東西。
「王廠，我們怎麼辦？先報警麼？」
王向陽思索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個隱患，若報警打草驚蛇，這些人消停一段時間後可能還會捲土重來。
他反而問了關宏斌一個問題：「關大哥，若是小偷跳進來，你應付得過來麼？」
頭一個包里裝著兩袋深褐色的麵粉，上面寫著「張北糧油專供」。
這麵粉和小麥粉不同，顆粒粗糙，還摻著細碎麩皮。
他抓起一把湊近聞了聞，是黑麥粉。
「這外籍專家的待遇確實不一樣，這種成色的黑麥粉，市面上根本見不著。」王向陽心裡嘀咕了一句。
第二個包更沉！
他拉開拉鏈，還沒來得及細看。
柳紅不知道啥時候從辦公室溜了出來，湊到他身旁：
「向陽哥，這都是啥呀？」
王向陽乾脆把包口一敞，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
兩塊用油紙包著的牛排，紋路漂亮。
一塊用蠟紙裹著的黃油，估計得有三斤重。
還有一條五花肉，肥瘦相間，碼得整整齊齊。
柳紅瞪大了眼睛：「外國專家吃的咋這麼好啊？咱老百姓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能吃幾塊兒肉。」
王向陽聳聳肩表示無奈，國家這會兒技術落後，處處仰仗外人，對這幫專家自然得好吃好喝供著。
他將食材收好，開始準備普姆帕麵包，也就是後世網友戲稱的「鋼蛋麵包」。
這麵包顏色發黑，質地密實得像壓實的三合板，幾乎沒氣孔，切開時都得費勁鋸。
更麻煩的是，它不用發酵粉，得提前做酸種。
就是取黑麥粉混溫水攪成稠糊，養上一夜才能正式做。
等他把酸種養上、麵團靜置好，已是下午3點。
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把全體員工召集起來。
試營業已到第六天，他決定明天全員放假：
「連日早起貪黑，別把身子熬壞了。」
「所有人都可以到沈主管那裡，領取3元獎金補助，不算入總工資！」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個小學徒激動得臉都紅了，紛紛質疑是不是真的。
這年頭，哪有工廠隨手發錢的？
王向陽敢這麼幹，自然是因為這幾天利潤可觀。
給工人多發點，既能提幹勁，而且這年代的工人本就踏實肯干。
眾人激動之餘，他說出了休假最主要的目的：
「明兒該回家的回家，不回的就歇在宿舍。」
「市商業局剛通告，最近治安亂，少往外跑。」
趙林海一聽這個，立刻跳了出來：「沒錯！我今天錢包就丟了！讓小偷順跑了！」
「而且我還丟了個水壺！」
可大夥聽了他的遭遇，非但沒同情，反倒哄堂大笑。
主要是他那副表情太過滑稽。
雖說趙林海是廠里的二師父，但平日卻半點架子都沒有。
員工們最小的才16，最大的胡姐也才26。
都是年輕人！
王向陽也不講究那些森嚴的上下級規矩，整個分廠的氛圍一向輕鬆融洽。
也許是明天就要放假的緣故，晚高峰的忙碌里，人人都像打了雞血似的，幹勁格外足。
直到最後一塊糕點賣空，預售期的第一周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當眾人晚上回到宿舍休息時，王向陽卻將柳紅他們幾個骨幹湊在了一起。
這周的營業額達到了1783塊錢，光商品利潤就有800多塊錢。
眾人一聽這個數字，全都震驚了！
尤其是柳紅和趙林海，他倆是最早跟著王向陽乾的。
之前在菜市場，一個月才能掙個100多塊錢，雖然也不少，但是和800多的數字根本沒法比。
王向陽展示這個數據，就是想告訴大夥，跟他干前途是光明的！
「你們驚訝個什麼勁兒？」王向陽敲了敲桌上的帳本，「這才第一周。等胡姐那邊跑起來，這個數還能翻。」
他把話點到胡姐那裡，眾人紛紛將目光看向這個女倒爺。
胡姐沒接話，伸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嘴角卻沒壓住。她心裡卻想著：
「王向陽這弟弟，還挺會做人的。」
這周她們的功勞並不多，光發傳單和幫忙就占了很多時間。
但王向陽知道未來最出業績的，一定是這幫跑業務的銷售。
這頓誇獎，也算是幫他們在團隊裡樹立地位。
緊接著王向陽拿出那三份介紹信：「胡姐，之後你和李銳、侯斌，一人一份介紹信。」
「下個月，市面上估計會不太平！」
王向陽沒把話講太明白，但是胡姐卻能猜出一二。
因為她之前認識的幾個倒爺，如今都斷了聯繫。
她沒追問，只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散會後，王向陽單獨叫住關宏斌，把劉富民和崔姐收到的風聲，給他仔細講了一遍。
關宏斌當過兵，對這類提醒向來敏感，不用多解釋，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也就是王向陽的提醒，負責安保工作的關宏斌更加謹慎了。
當晚巡邏時，他便格外留意廠區周邊的動靜。
走到東邊圍牆外不遠處的雜草叢時，他還真發現了些許貓膩。
偵察兵出身的關宏斌，發現草叢中有人活動的痕跡。
這個痕跡太可疑了！
印子很新，應該是這兩天的。
又不是打野，誰沒事閒的愛往草叢裡扎？
他順著那痕跡追尋了過去，竟然來到了排水溝邊。
有一道長長的杆狀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嘶~」關宏斌深吸一口冷氣，這他娘的看上去，像個簡易梯子！
這玩意的周圍還有幾個菸頭。
莫非有賊盯上了糕點廠？
關宏斌直接起身，返回的時候還不忘把自己的痕跡抹除。
他把事情告訴了王向陽。
臥槽！
這開業沒幾天就被盯上了？
王向陽有些鬱悶，和副食廠的商戰還沒打起來，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盯上了！
「關大哥，你覺得對方會是什麼人？」
關宏斌想了想，他根據目前廠區周圍的情況判斷，說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畢竟附近的工人們收入高，完全沒必要幹這些。
而技校的學生晚上不允許出校門，剩下的唯一可能只有附近農村。
關宏斌也是農村出身，他很清楚，這年頭每個村子裡，都有些不務正業的玩意兒。
就他們村，經常有人半夜翻進公社農機站偷東西。
「王廠，我們怎麼辦？先報警麼？」
王向陽思索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個隱患，若報警打草驚蛇，這些人消停一段時間後可能還會捲土重來。
他反而問了關宏斌一個問題：「關大哥，若是小偷跳進來，你應付得過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