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咋還來了個老外
王向陽雖然疑惑，但之後的幾天，那個穿灰中山裝的顧客，再沒出現過。
他留了個心眼，讓胡姐留意副食廠那邊的動靜。
但對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
也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在這幾天時間裡，廠子生產逐漸走上了正軌。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找到節奏。
沈清秋帶徒弟越來越順手，胡姐也摸清了化纖廠和特種紙廠的家屬院，就連那兩個學徒工，現在切紅薯餅也不用拿尺子比劃了。
這天一大早，柳紅就帶著徒弟擺弄起早餐攤子，王向陽將土豆餅這種簡易早餐做了兩次，她就學會了。
她負責煎，徒弟張麗負責切吐司和塗抹沙拉醬。
周圍居民對這種土豆餅，接受程度比吐司加蛋高了許多，甚至有人一買十幾個，說是回家夾在燒餅里吃。
就在兩人忙得不亦樂乎時，門市外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泥嚎！」
「泥嚎媽？」
「窩翔腰面飽。」
這是什麼口音？兩人紛紛抬起頭，卻被嚇了一跳。
只見那人金髮藍眼，皮膚很白，但是毛孔粗大，毛髮也很茂盛。
白人老外！
柳紅和張麗從來沒見過老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可那老外更著急，他不會說中文，雙手一邊比劃，嘴裡一個勁嘟囔：「面飽！面飽！」
柳紅趕忙跑回後面的廠房：「向陽哥，外面來了個金毛鬼子！他想鬧事！」
一聽這話，王向陽都沒反應過來，關宏斌卻「騰」的一下子竄了出去。
鬧事？
他等的就是鬧事的。
這幾天在保衛室都快坐出繭子來了！
不光是他，在場的其他員工一聽金毛鬼子，也都來了興趣。
這年頭的保州市有老外，太稀罕了！
烏泱烏泱全跑了過去。
「喂喂喂，別衝動，可能就是個外國人而已！」
王向陽納過悶來：不就是個外國人嗎？咋都一起去看了？
分廠的眾人齊刷刷出現在門市前，盯得那老外有些莫名的尷尬。
「泥悶豪？」
老外舉起手揮了一下，算是打個招呼。
「Hey man.
What do you do around here?」
（嘿，割們兒。你在這兒是幹什麼的？）
突然一道濃厚的美式英語聲，打破了這份尷尬。
那老外如釋重負，往這邊探頭望去。
不光是他，就連柳紅他們都不可思議地看了過去。
這句話居然是向陽大哥說的？
「Oh， you speak English. That's rather good， isn't it?「
（哦！你會說英語啊！那真不錯，不是嗎？）
這老外的英語明顯偏向英式，語氣更為委婉，只是口音不地道，不過交流應該沒有障礙。
「行了，都散了吧，他不是找事的！」
王向陽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湊了過去。
胡姐一臉發懵，她用胳膊肘杵了杵王蕊，「你哥還會說英文？我記得他說過高中沒畢業呀？」
王蕊先是點頭，又是搖頭，她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向陽來自後世，他的西點手藝就是在西餐館學出來的，當時的主廚是個美利堅人，他自然而然學的也是美式英語。
（接下來全用漢語代替英語描寫）
「嘿，割們！你是英國人嗎？」他和不少老外打過交道，那種社交方式也往白人身上靠攏。
眼前的老外連忙擺手拒絕，後來經過了解，才得知他的具體信息。
他叫施密特，德意志人，更準確些是西德，今年31歲，是西德福伊特早市機械公司的員工，早些年去倫敦留學，因此會些英語。
特種紙廠目前在使用他們公司的設備，他作為特派工程師，駐守在這裡。
保州的西郊八大廠都是蘇聯援建時期的重要工業產物。
後來和蘇聯鬧掰，對方撤走援助，各個廠子只能另尋技術。
而特種紙廠使用的是西德和瑞士工藝。
所以，施密特在這裡就不足為奇了。
「施密特先生，你是想要些什麼呢？」
「我前幾天，拖朋友買了幾個麵包和果醬。」
「哦~王！你知道嗎，我好久沒吃到家鄉的味道了！」
這德國佬越說越激動，他就不像個西德人，根本看不出一絲嚴謹內斂的感覺。
其實也不怪他，他在廠里享受外籍專家待遇，配備專門的翻譯，單獨的宿舍，以及專車福利。
可唯獨飲食上不太能滿足他的口味，因為給他配的私廚是個魯菜廚子！
魯菜講究重鹽濃鹵吊高湯，還喜歡勾芡。
施密特剛來的那個月，覺得很好吃，可是後來就受不了了。
就好比把你扔到美利堅，天天吃白人飯，道理是一樣的。
廠里決定給他改善伙食，做些西餐。
可83年的人哪裡接觸過西餐？魯菜師傅哪裡會這玩意？
烤牛排硬是做成了滷牛肉，奶油蘑菇湯勾了個大濃芡，蔬菜沙拉潑油搞了個熗拌涼菜。
這裡不是說中餐西餐哪個更好，而是人在異鄉，就想吃一口家裡的味道。
所以，施密特打聽之後才找到了這裡。
「王，你能給我做些麵包嗎？還像之前三個那樣就好。」
此話一出，王向陽這才知道，前些天買麵包果醬的，應該就是負責他生活的專人。
說到這裡，施密特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只是上面寫著外匯兌換券。
這老外居然要用外匯券結算，這玩意在83年可是稀罕玩意呀！
用它，就能到友誼商店或者涉外賓館使用，買那些進口糖，女士尼龍長絲襪，瑞士表這些洋玩意。
這可是個大客戶，對家鄉美食如此渴望，要是能維護好，應該能掙不少，甚至也能和特種紙廠搞好關係。
想到這裡，王向陽突然開口：
「施密特，我就是這家的老闆，你說想吃家鄉的味道，那麼普姆特黑麥全麥麵包可以嗎？」
「等等？你怎麼知道這個麵包？它在我家鄉才有的呀！」施密特一臉不可思議，在遙遠的東方，有人聽過這種麵包。
其實這個名字比較繞口，如果換個說法你就懂了，就是歐洲超市里那種當武器能砸死人，硬啃能崩掉牙的硬麵包。
不知道西德人咋想的，就喜歡這一口。
「我就會做這種麵包，不過需要時間和材料，你要是提供材料的話，我可以給你製作！」
王向陽這話一出，那老外興奮了，終於有人能做出家鄉的味道了！
「這樣吧，你先買些別的嘗嘗，然後把材料送來，那玩意得提前好幾天發酵，才能有後續製作。」
「好的，王！我先買一個吐司，然後叫人把材料送來。」
他留了個心眼，讓胡姐留意副食廠那邊的動靜。
但對面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
也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在這幾天時間裡，廠子生產逐漸走上了正軌。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找到節奏。
沈清秋帶徒弟越來越順手，胡姐也摸清了化纖廠和特種紙廠的家屬院，就連那兩個學徒工，現在切紅薯餅也不用拿尺子比劃了。
這天一大早，柳紅就帶著徒弟擺弄起早餐攤子，王向陽將土豆餅這種簡易早餐做了兩次，她就學會了。
她負責煎，徒弟張麗負責切吐司和塗抹沙拉醬。
周圍居民對這種土豆餅，接受程度比吐司加蛋高了許多，甚至有人一買十幾個，說是回家夾在燒餅里吃。
就在兩人忙得不亦樂乎時，門市外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泥嚎！」
「泥嚎媽？」
「窩翔腰面飽。」
這是什麼口音？兩人紛紛抬起頭，卻被嚇了一跳。
只見那人金髮藍眼，皮膚很白，但是毛孔粗大，毛髮也很茂盛。
白人老外！
柳紅和張麗從來沒見過老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可那老外更著急，他不會說中文，雙手一邊比劃，嘴裡一個勁嘟囔：「面飽！面飽！」
柳紅趕忙跑回後面的廠房：「向陽哥，外面來了個金毛鬼子！他想鬧事！」
一聽這話，王向陽都沒反應過來，關宏斌卻「騰」的一下子竄了出去。
鬧事？
他等的就是鬧事的。
這幾天在保衛室都快坐出繭子來了！
不光是他，在場的其他員工一聽金毛鬼子，也都來了興趣。
這年頭的保州市有老外，太稀罕了！
烏泱烏泱全跑了過去。
「喂喂喂，別衝動，可能就是個外國人而已！」
王向陽納過悶來：不就是個外國人嗎？咋都一起去看了？
分廠的眾人齊刷刷出現在門市前，盯得那老外有些莫名的尷尬。
「泥悶豪？」
老外舉起手揮了一下，算是打個招呼。
「Hey man.
What do you do around here?」
（嘿，割們兒。你在這兒是幹什麼的？）
突然一道濃厚的美式英語聲，打破了這份尷尬。
那老外如釋重負，往這邊探頭望去。
不光是他，就連柳紅他們都不可思議地看了過去。
這句話居然是向陽大哥說的？
「Oh， you speak English. That's rather good， isn't it?「
（哦！你會說英語啊！那真不錯，不是嗎？）
這老外的英語明顯偏向英式，語氣更為委婉，只是口音不地道，不過交流應該沒有障礙。
「行了，都散了吧，他不是找事的！」
王向陽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湊了過去。
胡姐一臉發懵，她用胳膊肘杵了杵王蕊，「你哥還會說英文？我記得他說過高中沒畢業呀？」
王蕊先是點頭，又是搖頭，她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向陽來自後世，他的西點手藝就是在西餐館學出來的，當時的主廚是個美利堅人，他自然而然學的也是美式英語。
（接下來全用漢語代替英語描寫）
「嘿，割們！你是英國人嗎？」他和不少老外打過交道，那種社交方式也往白人身上靠攏。
眼前的老外連忙擺手拒絕，後來經過了解，才得知他的具體信息。
他叫施密特，德意志人，更準確些是西德，今年31歲，是西德福伊特早市機械公司的員工，早些年去倫敦留學，因此會些英語。
特種紙廠目前在使用他們公司的設備，他作為特派工程師，駐守在這裡。
保州的西郊八大廠都是蘇聯援建時期的重要工業產物。
後來和蘇聯鬧掰，對方撤走援助，各個廠子只能另尋技術。
而特種紙廠使用的是西德和瑞士工藝。
所以，施密特在這裡就不足為奇了。
「施密特先生，你是想要些什麼呢？」
「我前幾天，拖朋友買了幾個麵包和果醬。」
「哦~王！你知道嗎，我好久沒吃到家鄉的味道了！」
這德國佬越說越激動，他就不像個西德人，根本看不出一絲嚴謹內斂的感覺。
其實也不怪他，他在廠里享受外籍專家待遇，配備專門的翻譯，單獨的宿舍，以及專車福利。
可唯獨飲食上不太能滿足他的口味，因為給他配的私廚是個魯菜廚子！
魯菜講究重鹽濃鹵吊高湯，還喜歡勾芡。
施密特剛來的那個月，覺得很好吃，可是後來就受不了了。
就好比把你扔到美利堅，天天吃白人飯，道理是一樣的。
廠里決定給他改善伙食，做些西餐。
可83年的人哪裡接觸過西餐？魯菜師傅哪裡會這玩意？
烤牛排硬是做成了滷牛肉，奶油蘑菇湯勾了個大濃芡，蔬菜沙拉潑油搞了個熗拌涼菜。
這裡不是說中餐西餐哪個更好，而是人在異鄉，就想吃一口家裡的味道。
所以，施密特打聽之後才找到了這裡。
「王，你能給我做些麵包嗎？還像之前三個那樣就好。」
此話一出，王向陽這才知道，前些天買麵包果醬的，應該就是負責他生活的專人。
說到這裡，施密特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只是上面寫著外匯兌換券。
這老外居然要用外匯券結算，這玩意在83年可是稀罕玩意呀！
用它，就能到友誼商店或者涉外賓館使用，買那些進口糖，女士尼龍長絲襪，瑞士表這些洋玩意。
這可是個大客戶，對家鄉美食如此渴望，要是能維護好，應該能掙不少，甚至也能和特種紙廠搞好關係。
想到這裡，王向陽突然開口：
「施密特，我就是這家的老闆，你說想吃家鄉的味道，那麼普姆特黑麥全麥麵包可以嗎？」
「等等？你怎麼知道這個麵包？它在我家鄉才有的呀！」施密特一臉不可思議，在遙遠的東方，有人聽過這種麵包。
其實這個名字比較繞口，如果換個說法你就懂了，就是歐洲超市里那種當武器能砸死人，硬啃能崩掉牙的硬麵包。
不知道西德人咋想的，就喜歡這一口。
「我就會做這種麵包，不過需要時間和材料，你要是提供材料的話，我可以給你製作！」
王向陽這話一出，那老外興奮了，終於有人能做出家鄉的味道了！
「這樣吧，你先買些別的嘗嘗，然後把材料送來，那玩意得提前好幾天發酵，才能有後續製作。」
「好的，王！我先買一個吐司，然後叫人把材料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