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鼠娘經濟學
莫倫注意到，自從收復鮮花鎮之後，最近好多鼠娘都垂頭喪氣的。
要麼蹲在某個牆根拼命往嘴裡塞方糖塊，要麼就無所事事地在礦洞口坐著。
怪了。
莫倫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最近發生了什麼壞事。
非得說的話，那就是鮮花鎮採摘到的蘑菇數量爆炸多，連營養糊糊都在發綠光。
但這營養糊糊又不是第一天這麼難吃。
螢光菇的味道還比營養菇稍微好一點點。
礦洞口，一隻礦鼠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大把方糖塊往嘴裡塞。
腮幫子圓滾滾鼓得跟倉鼠一樣，嘴巴都快合不攏了，還在拼命地往裡面擠下一塊。
她抬頭發現正站在不遠處盯著自己看的莫倫。
兩隻小手不知道該捂嘴還是該行禮。
嘴裡塞著的糖塊太多既嚼不動又吐不出來。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小臉憋得通紅。
莫倫把她旁邊的水壺遞過去，礦鼠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水，使勁吞了兩下。
但那一嘴糖塊實在太多了，喉嚨根本咽不下去，最後只能彎下腰全都吐在了手心裡。
莫倫摸了摸下巴，蹲下來看著對面這隻滿臉狼狽的鼠娘。
「怎麼一次性吃這麼多糖？」
鼠娘擦了擦嘴，有點委屈地開口：
「自從男爵大人收回鮮花鎮之後，菌木的產量一下子翻了幾十倍，現在都用不完了吱哇。」
「然後呢。」
「菌木產量增加了，糖廠的產量也翻了好幾倍，所以最近工作獎勵的糖也翻了好幾倍。」
「然後呢，糖多不好嗎。」
雖然方糖獎勵加倍了，但每個鼠娘一天頂多也就四五顆的樣子，肯定沒到吃不了的程度。
莫倫還是沒看到和鼠們不開心有什麼聯繫。
礦鼠嘟起了嘴，圓耳朵耷拉了下來：
「才不好呢吱。」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就在莫倫以為自己要看到兩顆少兒不宜的紐扣時。
他看到了整整一百顆紐扣。
全是銅的。
從領口一路排到腰帶以下，密密麻麻縫了一百顆小銅扣。
襯衫前襟被墜得往下拉，走路都嘩啦嘩啦響。
莫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顆紐扣。
上面印著鼠娘女王維多利亞的頭像。
居然全是鼠娘王國銅幣，每一枚銅幣上都鑽了四個孔，穿線縫在襯衫上變成了一顆紐扣。
嘶……
莫倫畢加思索。
好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矮山的經濟體制非常封閉，莫倫每周給每個鼠娘發三個銅幣的零花錢，給工頭鼠發一銀幣的班組資金。
但其實這些錢壓根花不出去。
畢竟在矮山，衣食住行都是公共開支。
小鼠上學不用還四十年學貸，礦鼠不用為一個岩洞每年繳納洞產稅，民兵鼠也不用自費購買武器。
營養糊糊只要吃得下，想吃多少吃多少。
美味甜酒每次開桶的時候，也都是鼠們一起分。
住的宿舍包分配，冬天的毛皮自己領。
以前還算勉強有點花錢的地方。
貓鼠商隊有幾十隻貨運巨鼠的貨物，但現在不再來矮山了。
現在偶爾到來的流浪商人就一個板車的貨，類型還少，鼠們頂多買幾卷彩線就完事。
久而久之，銅幣在矮山就失去了一般等價物的作用。
屬於是拿去熔了都嫌沒有矮山自產的銅好。
能做紐扣全靠它本來就是圓的。
那有什麼東西能穩定供應。
供應量卻不大。
又方便儲存，還方便計量。
最關鍵的是沒有任何鼠娘會拒絕持有它呢？
方糖。
哇。
糖本位經濟可還行。
莫倫可算是長見識了。
礦鼠伸出小手指頭比劃著名給莫倫算帳：
「男爵大人，以前咱做紐扣的時候，一個方糖可以從鼠們手上換到九個銅幣」
「然後把銅幣做成扣子，五個扣子就能換一個方糖。」
「但現在糖變多了，五個扣子就能換三個方糖，這裡這些扣子能換六十個方糖。」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襯衫上密密麻麻的銅扣，又看了看手上捧著的方糖塊，圓眼睛裡滿是茫然。
「咱可吃不了這麼多，一點做扣子的動力都沒了。」
「而且其他做東西的鼠也都不收方糖了，之前有個鼠娘收十個糖幫忙車一個杯子，都談好了，結果現在全黃了吱。」
哇。
還有超發貨幣，導致惡性通貨膨脹的事情。
好可愛的煩惱。
鼠娘居然沒有想過用自己吃不下的糖去僱傭其他鼠，然後過上不用做扣子只吃糖的日子。
以及把其他鼠吃不下的糖收集起來，給存戶發「糖息」，然後向借糖吃的鼠收「糖貸」。
而作為有形大手的莫倫男爵大人。
可以為以前原本免費的服務加征「糖稅」，開設公共設施只收「糖幣」。
然後把回收的糖壓成「莫倫男爵大糖磚」存起來，調整糖市流速。
還可以號召鼠娘們募捐「紅糖塊工程」，給捐了最多糖的鼠發個勳章，再悄悄把募捐到的糖拿去賣掉。
以後搞不好還有糖票市場和糖爾街大鼠。
這畫面太過甜美，莫倫簡直不敢想。
莫倫拍了拍礦鼠的安全帽。
「放寬心，這個問題預計在換班之前就會解決。」
礦鼠抬起腦袋看了莫倫一眼，雖然不太明白男爵大人打算怎麼解決一百顆紐扣的價格問題。
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圓耳朵稍微立起來了一點。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歡呼，一隻鼠娘從礦洞深處沖了出來，雙手高舉著一小塊淺紅色的布料。
「這些蘑菇絲果然可以做成布吱哇！」
那塊布只有手帕大小，質地粗糙，厚薄不均，但確確實實是用菌絲紡出來的線，織成的布。
周圍的鼠娘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七八隻鼠把那隻舉著布的鼠娘圍在中間。
每隻鼠都伸出小手想摸一摸那塊菌絲布。
「教教咱吱！」
「我也要織布！」
「這個能染色嗎吱？」
對付一般的通貨膨脹，只要加大市場商品總量就能緩解。
而以後，矮山的物資只會越來越豐富。
當然，莫倫看著遠處那群興奮得蹦蹦跳跳的鼠娘們。
鼠們的糖供應的確也得稍微管控下了。
桀桀桀。
資本出生在世界上，每一個毛孔都流著糖漿。
要麼蹲在某個牆根拼命往嘴裡塞方糖塊，要麼就無所事事地在礦洞口坐著。
怪了。
莫倫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最近發生了什麼壞事。
非得說的話，那就是鮮花鎮採摘到的蘑菇數量爆炸多，連營養糊糊都在發綠光。
但這營養糊糊又不是第一天這麼難吃。
螢光菇的味道還比營養菇稍微好一點點。
礦洞口，一隻礦鼠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大把方糖塊往嘴裡塞。
腮幫子圓滾滾鼓得跟倉鼠一樣，嘴巴都快合不攏了，還在拼命地往裡面擠下一塊。
她抬頭發現正站在不遠處盯著自己看的莫倫。
兩隻小手不知道該捂嘴還是該行禮。
嘴裡塞著的糖塊太多既嚼不動又吐不出來。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小臉憋得通紅。
莫倫把她旁邊的水壺遞過去，礦鼠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水，使勁吞了兩下。
但那一嘴糖塊實在太多了，喉嚨根本咽不下去，最後只能彎下腰全都吐在了手心裡。
莫倫摸了摸下巴，蹲下來看著對面這隻滿臉狼狽的鼠娘。
「怎麼一次性吃這麼多糖？」
鼠娘擦了擦嘴，有點委屈地開口：
「自從男爵大人收回鮮花鎮之後，菌木的產量一下子翻了幾十倍，現在都用不完了吱哇。」
「然後呢。」
「菌木產量增加了，糖廠的產量也翻了好幾倍，所以最近工作獎勵的糖也翻了好幾倍。」
「然後呢，糖多不好嗎。」
雖然方糖獎勵加倍了，但每個鼠娘一天頂多也就四五顆的樣子，肯定沒到吃不了的程度。
莫倫還是沒看到和鼠們不開心有什麼聯繫。
礦鼠嘟起了嘴，圓耳朵耷拉了下來：
「才不好呢吱。」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就在莫倫以為自己要看到兩顆少兒不宜的紐扣時。
他看到了整整一百顆紐扣。
全是銅的。
從領口一路排到腰帶以下，密密麻麻縫了一百顆小銅扣。
襯衫前襟被墜得往下拉，走路都嘩啦嘩啦響。
莫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顆紐扣。
上面印著鼠娘女王維多利亞的頭像。
居然全是鼠娘王國銅幣，每一枚銅幣上都鑽了四個孔，穿線縫在襯衫上變成了一顆紐扣。
嘶……
莫倫畢加思索。
好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矮山的經濟體制非常封閉，莫倫每周給每個鼠娘發三個銅幣的零花錢，給工頭鼠發一銀幣的班組資金。
但其實這些錢壓根花不出去。
畢竟在矮山，衣食住行都是公共開支。
小鼠上學不用還四十年學貸，礦鼠不用為一個岩洞每年繳納洞產稅，民兵鼠也不用自費購買武器。
營養糊糊只要吃得下，想吃多少吃多少。
美味甜酒每次開桶的時候，也都是鼠們一起分。
住的宿舍包分配，冬天的毛皮自己領。
以前還算勉強有點花錢的地方。
貓鼠商隊有幾十隻貨運巨鼠的貨物，但現在不再來矮山了。
現在偶爾到來的流浪商人就一個板車的貨，類型還少，鼠們頂多買幾卷彩線就完事。
久而久之，銅幣在矮山就失去了一般等價物的作用。
屬於是拿去熔了都嫌沒有矮山自產的銅好。
能做紐扣全靠它本來就是圓的。
那有什麼東西能穩定供應。
供應量卻不大。
又方便儲存，還方便計量。
最關鍵的是沒有任何鼠娘會拒絕持有它呢？
方糖。
哇。
糖本位經濟可還行。
莫倫可算是長見識了。
礦鼠伸出小手指頭比劃著名給莫倫算帳：
「男爵大人，以前咱做紐扣的時候，一個方糖可以從鼠們手上換到九個銅幣」
「然後把銅幣做成扣子，五個扣子就能換一個方糖。」
「但現在糖變多了，五個扣子就能換三個方糖，這裡這些扣子能換六十個方糖。」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襯衫上密密麻麻的銅扣，又看了看手上捧著的方糖塊，圓眼睛裡滿是茫然。
「咱可吃不了這麼多，一點做扣子的動力都沒了。」
「而且其他做東西的鼠也都不收方糖了，之前有個鼠娘收十個糖幫忙車一個杯子，都談好了，結果現在全黃了吱。」
哇。
還有超發貨幣，導致惡性通貨膨脹的事情。
好可愛的煩惱。
鼠娘居然沒有想過用自己吃不下的糖去僱傭其他鼠，然後過上不用做扣子只吃糖的日子。
以及把其他鼠吃不下的糖收集起來，給存戶發「糖息」，然後向借糖吃的鼠收「糖貸」。
而作為有形大手的莫倫男爵大人。
可以為以前原本免費的服務加征「糖稅」，開設公共設施只收「糖幣」。
然後把回收的糖壓成「莫倫男爵大糖磚」存起來，調整糖市流速。
還可以號召鼠娘們募捐「紅糖塊工程」，給捐了最多糖的鼠發個勳章，再悄悄把募捐到的糖拿去賣掉。
以後搞不好還有糖票市場和糖爾街大鼠。
這畫面太過甜美，莫倫簡直不敢想。
莫倫拍了拍礦鼠的安全帽。
「放寬心，這個問題預計在換班之前就會解決。」
礦鼠抬起腦袋看了莫倫一眼，雖然不太明白男爵大人打算怎麼解決一百顆紐扣的價格問題。
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圓耳朵稍微立起來了一點。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歡呼，一隻鼠娘從礦洞深處沖了出來，雙手高舉著一小塊淺紅色的布料。
「這些蘑菇絲果然可以做成布吱哇！」
那塊布只有手帕大小，質地粗糙，厚薄不均，但確確實實是用菌絲紡出來的線，織成的布。
周圍的鼠娘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七八隻鼠把那隻舉著布的鼠娘圍在中間。
每隻鼠都伸出小手想摸一摸那塊菌絲布。
「教教咱吱！」
「我也要織布！」
「這個能染色嗎吱？」
對付一般的通貨膨脹，只要加大市場商品總量就能緩解。
而以後，矮山的物資只會越來越豐富。
當然，莫倫看著遠處那群興奮得蹦蹦跳跳的鼠娘們。
鼠們的糖供應的確也得稍微管控下了。
桀桀桀。
資本出生在世界上，每一個毛孔都流著糖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