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招攬（4K）
待到眾人離開礦洞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日。
黃昏時分，灰石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
萊恩一行人沿著下山的小徑緩緩行進，準備前往山腳下的營地。
雖說灰石山距離白石城並不遠，但如今，萊恩一行人的狀態並不算好，因此，眾人決定在山腳的營地休整一番。
與來時相比，此時的隊伍氣氛輕鬆了起來。
矮人巴倫走在最前面，巨盾背在身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矮人小調。
他倒是對剛才的兇險毫不在意，滿腦子只想著回城後怎麼花掉那到手的金幣。
至於影手則是依舊如同幽靈般綴在隊伍邊緣，偶爾瞥一眼歌莉婭的背影，眼神微微閃爍。
顯然，他還沒完全消化「隊友是位聖武士」這件事。
作為一名遊蕩者，影手並不是很想和聖武士呆在一個隊伍里。
畢竟聖武士的眼中是出了名的容不得沙子，而影手本人身上也不乾淨。
或者說，能成為遊蕩者的人，能有幾個是清清白白的。
要知道，許多遊蕩者在學徒階的時候，都是靠偷雞摸狗來鍛鍊自己的潛行、開鎖等職業能力的。
『或許......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影手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思索道。
雖說和巴倫這個不喜歡斤斤計較的矮人合作得很愉快，但影手依舊做出了退出磐石小隊的決定。
這時，歌莉婭那清麗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耳邊。
只見她緩緩走向了矮人巴倫，略帶歉意地說道：「巴倫隊長，接下來我可能得離開磐石小隊了。」
「對於之前隱瞞身份的事情，我希望能夠得到兩位的原諒。」
「由於外人對聖武士的偏見，我之前找了許多的冒險者小隊，結果都沒有人同意我的加入。」
「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
「多大點事情！」面對歌莉婭的道歉，矮人巴倫的臉上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神情。
他依舊用矮人那特有的大嗓門說道：「沒有歌莉婭你，之前的幾次任務我和影手可搞不定！」
「放心好了，歌莉婭。一日是夥伴，永遠是夥伴。磐石小隊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著。」
說著說著，矮人巴倫邁開雙腿向前跑了幾步，這才來到了漫不經心走著的影手身後。
他怕了拍影手的大腿，大聲吆喝道：「你說是不是啊，影手！」
「巴倫說得對。」
感受到大腿處傳來的強大力道，影手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又違心地說道：「歌莉婭，你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忙你的去吧。最近幾個月磐石小隊接了不少任務，我和巴倫手頭已經有了不少余錢。」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估計也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也不必擔心。」
見歌莉婭打算離開，影手頓時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不打算離開磐石小隊的。畢竟，像矮人巴倫這麼可靠的隊友，還是不多見的。
磐石小隊三人的談話並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因此，離得不遠的萊恩將他們的談話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讓萊恩不由得心思微動。
畢竟此時的他，雖然身為白石城的貴族，但手頭卻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而此時，由於歌莉婭離去的緣故，磐石小隊的剩下兩位冒險者也打算休整一段時間。
這正是萊恩招攬他們的好機會！
對於現在的萊恩而言，無論是矮人巴倫，還是遊蕩者影手，他們都是最好的隊友。
矮人巴倫自然是不必多說，身為盾戰士的他優點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別的，光是他的種族身份就讓他擊敗了99.9%的冒險者。
畢竟，矮人的種族優勢，使得他能夠完美發揮前排作用的同時，還能不影響後排施法者和弩手的視野！
至於影手也是如此。
遊蕩者的職業能力，能夠幫助萊恩處理很多事情。
雖說根據萊恩的觀察，影手的心思可能沒有矮人巴倫純粹，但這對於萊恩而言並不是問題。
繼承了魔鬼血脈的他天生便是欺詐大師，有著洞察人心的能力。
因此，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背叛。
『沒有人能夠背叛一名魔鬼，除非他比魔鬼更加魔鬼。』
在打定了主意後，萊恩心中暗道。
這是流淌在萊恩血脈中的箴言，也是萊恩成為煉獄術士後最先明悟的道理。
......
「咔嚓」
「咔嚓」
山腳下的營地內，枯枝燃燒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負責守夜的矮人巴倫眼皮一邊打著架，一邊依靠著身體的本能將腳邊的柴火扔進身前的火堆，以維持營火的燃燒。
「嘿嘿......蜂蜜烤魚，烤燻肉，再配上一壺燒喉嚨的烈酒......」
「哦，摩拉丁在上......這日子......真叫一個舒坦......」
時不時，他的口中便傳出些囈語，這些囈語配合著枯枝的燃燒聲，聽起來異常的詭異。
很快，神經敏感的影手便被巴倫的動靜驚醒。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星辰，又看了看那正在打瞌睡的矮人巴倫，心中有些無奈。
此時，代表著月之少女塞倫涅偉力的銀月，才堪堪抵達眾人的正上空。
「巴倫，醒醒，該換班了。」
雖說距離換班的時間還有一會，但見到巴倫這副模樣，影手嘆了口氣後，決定還是自己頂上。
「影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被影手喚醒的矮人巴倫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滿地說道：「我點的烈焰美人才喝了一口，都沒嘗出味呢！」
「那可是5銀幣一壺的烈焰美人，我都沒喝過幾次，就被你這麼浪費了......」
面對矮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影手依然面無表情。
畢竟這樣的事情，他早已習慣。
然而，沒過一會，矮人巴倫的聲音戛然而止。
正當影手覺得奇怪時，他的耳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萊恩閣下，你怎麼來了。」
反應過來的影手回頭看向萊恩，有些疑惑地說道：「守夜的事情不是交給我們了嗎？」
「只是睡不著，想要來找你們聊聊天罷了。」
沒有絲毫架子的萊恩，徑直便走向了營火，隨後便盤腿坐在了兩人的邊上。
「之前歌莉婭說她要走，我聽見了。」
萊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等下吃些什麼：「這麼說來，磐石小隊接下來是要解散了？」
見萊恩提及這個話題，巴倫和影手都愣了一下。
隨即，巴倫便搖了搖頭，而後解釋道：「解散倒不至於。就是歇一陣子，反正我和影手手頭的存款還有很多，正是趁這機會去黑鐵酒館好好瀟灑一番。」
「等招募到合適的隊友後，我們還是會繼續接任務的。」
「畢竟不接任務哪來的錢喝酒？我還想攢點錢，換一面更好的盾牌呢。」
「那影手閣下呢？這段時間打算做些什麼呢？」
萊恩偏過頭，看向那個始終沉默寡言的身影。
影手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柄，瞳孔暫時失去了焦距。
過了許久，他這才說道：「還沒想好。」
影手說的是實話。
畢竟與矮人巴倫不同，影手的物慾並沒有那麼高。
這麼多年下來，他冒險所得的大半收入都被他存在了財富女神的教會中。
這筆錢，是影手準備等自己握不動匕首後用來買塊地，自己當個地主的保障。
除此之外，影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別的目標。
聞言，萊恩點點頭，沒有追問。
過了許久，萊恩再度開口道。
「巴倫隊長，影手閣下，我有個提議，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萊恩閣下，你請說。」
見萊恩的表情如此正式，巴倫與影手頓時來了興趣。
「我想僱傭你們。」萊恩說得很直接，「不是一次兩次的任務，而是長期的僱傭。」
「長期？」
此言一出，巴倫那握著枯枝的手瞬間停下。
影手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萊恩臉上。
萊恩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
「灰石山礦洞的事，兩位也看到了。那裡面有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還有狗頭人留下的爛攤子。」
「而這座礦洞以前也是以出產高純度的銀礦石出名的。巴倫隊長你身為矮人，應該知曉其背後的含義吧。」
「如今的溫布爾頓家族已經落魄，光靠我一個人是搞不定這一切的。」
「因此，我需要人手。信得過的人手。」
萊恩特意在「信得過」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萊恩話音落下後，兩人的眼神瞬間一變。
「萊恩大人。」
猶豫了片刻後，巴倫撓了撓頭，原本的大嗓門瞬間低了不少：「能被您看中是我們的榮幸。不過……」
他看了影手一眼。
影手依舊面無表情，但手指停止了摩挲匕首的動作。
「不過什麼？」萊恩問道。
「我和影手習慣了接任務就跑的日子，沒給人長期幹過活。再說了，我們這種粗人，怕是伺候不好貴族老爺。」
巴倫難得說了幾句客氣話。
「呵呵，巴倫隊長，你怕是理解錯了。」
萊恩笑了笑。
「我又不是要你們給我當僕人。我是要你們當我的家臣。」
說著說著，萊恩便豎起了三根手指。
「我能做出三個承諾。」
「第一，每月我能給你們一人20金幣的津貼。」
「第二，你們的裝備損耗、治療費用，全部由我承擔。」
「第三，等到溫布爾頓家族的產業走上正軌後，你們的津貼還能再加。」
「20金幣？這能買多少的好酒啊。」
聞言，巴倫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見影手沒有說話，猶豫了數個呼吸後，他也沒有選擇鬆口。
這時，一直沉默的影手突然出聲了。
「萊恩閣下，」影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為什麼要找我們？白石城比我們能打的人多的是。」
「而且您可是貴族。如果您想要人手，大可以招一批現成的護衛，何必找我們這種野路子出身的冒險者？」
「因為我不相信他們。」萊恩的回答斬金截鐵，「誰知道那些護衛中，會混進來哪方的間諜。」
「我需要的人，是拿我的錢，辦我的事，只對我負責的人。」
「雖然與兩位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我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我覺得，你們倆就是這樣的人。」
「相信嗎......」影手的眼神微微閃動。他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拒絕。
他想起自己在冒險者工會接的第一單任務。
那位僱主是個做皮毛生意的商人，當時兩人說好了任務報酬是十五金幣。
但在影手結束那單任務後，那位僱主卻只給了十金，說剩下的五金幣「下次再給」。
然而，沒過多久，那位商人便沒了蹤影。
還有一次，他曾潛入一個貴族的宅邸偷一份信函，差點被護衛抓住。
最終，那位僱主連句謝謝的話都沒有，便直接把信函拿走，連尾款都沒付......
如此被當成工具用完就扔的經歷，他經歷過很多次。
這讓影手對那些發布任務的僱主，實際上沒有多少好感度。
『他會不一樣嗎？』
影手抬起頭，看著萊恩的眼睛。
面對影手的視線，萊恩沒有迴避，而是選擇直視。
他的眼神，沒有貴族的傲慢，也沒有刻意表現出的真誠，只是簡單的平靜，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水。
這一刻，影手突然覺得，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值得信任，要麼是比所有他見過的人加起來都要危險。
見影手遲遲沒有回話，對他極其了解的巴倫，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於是，矮人巴倫搶先開口道。
「萊恩閣下，您這話說得……讓我們怪不好意思的。不過，您說的這些，我們得先想想。」
「我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我這人嘴笨，怕萬一哪天說錯話得罪了人，給您惹麻煩。」
「這樣，等回到白石城後，我和影手先商量一番，再給你答覆。」
......
黃昏時分，灰石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
萊恩一行人沿著下山的小徑緩緩行進，準備前往山腳下的營地。
雖說灰石山距離白石城並不遠，但如今，萊恩一行人的狀態並不算好，因此，眾人決定在山腳的營地休整一番。
與來時相比，此時的隊伍氣氛輕鬆了起來。
矮人巴倫走在最前面，巨盾背在身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矮人小調。
他倒是對剛才的兇險毫不在意，滿腦子只想著回城後怎麼花掉那到手的金幣。
至於影手則是依舊如同幽靈般綴在隊伍邊緣，偶爾瞥一眼歌莉婭的背影，眼神微微閃爍。
顯然，他還沒完全消化「隊友是位聖武士」這件事。
作為一名遊蕩者，影手並不是很想和聖武士呆在一個隊伍里。
畢竟聖武士的眼中是出了名的容不得沙子，而影手本人身上也不乾淨。
或者說，能成為遊蕩者的人，能有幾個是清清白白的。
要知道，許多遊蕩者在學徒階的時候，都是靠偷雞摸狗來鍛鍊自己的潛行、開鎖等職業能力的。
『或許......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影手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思索道。
雖說和巴倫這個不喜歡斤斤計較的矮人合作得很愉快，但影手依舊做出了退出磐石小隊的決定。
這時，歌莉婭那清麗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耳邊。
只見她緩緩走向了矮人巴倫，略帶歉意地說道：「巴倫隊長，接下來我可能得離開磐石小隊了。」
「對於之前隱瞞身份的事情，我希望能夠得到兩位的原諒。」
「由於外人對聖武士的偏見，我之前找了許多的冒險者小隊，結果都沒有人同意我的加入。」
「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
「多大點事情！」面對歌莉婭的道歉，矮人巴倫的臉上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神情。
他依舊用矮人那特有的大嗓門說道：「沒有歌莉婭你，之前的幾次任務我和影手可搞不定！」
「放心好了，歌莉婭。一日是夥伴，永遠是夥伴。磐石小隊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著。」
說著說著，矮人巴倫邁開雙腿向前跑了幾步，這才來到了漫不經心走著的影手身後。
他怕了拍影手的大腿，大聲吆喝道：「你說是不是啊，影手！」
「巴倫說得對。」
感受到大腿處傳來的強大力道，影手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又違心地說道：「歌莉婭，你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忙你的去吧。最近幾個月磐石小隊接了不少任務，我和巴倫手頭已經有了不少余錢。」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估計也會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也不必擔心。」
見歌莉婭打算離開，影手頓時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不打算離開磐石小隊的。畢竟，像矮人巴倫這麼可靠的隊友，還是不多見的。
磐石小隊三人的談話並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因此，離得不遠的萊恩將他們的談話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讓萊恩不由得心思微動。
畢竟此時的他，雖然身為白石城的貴族，但手頭卻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而此時，由於歌莉婭離去的緣故，磐石小隊的剩下兩位冒險者也打算休整一段時間。
這正是萊恩招攬他們的好機會！
對於現在的萊恩而言，無論是矮人巴倫，還是遊蕩者影手，他們都是最好的隊友。
矮人巴倫自然是不必多說，身為盾戰士的他優點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別的，光是他的種族身份就讓他擊敗了99.9%的冒險者。
畢竟，矮人的種族優勢，使得他能夠完美發揮前排作用的同時，還能不影響後排施法者和弩手的視野！
至於影手也是如此。
遊蕩者的職業能力，能夠幫助萊恩處理很多事情。
雖說根據萊恩的觀察，影手的心思可能沒有矮人巴倫純粹，但這對於萊恩而言並不是問題。
繼承了魔鬼血脈的他天生便是欺詐大師，有著洞察人心的能力。
因此，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背叛。
『沒有人能夠背叛一名魔鬼，除非他比魔鬼更加魔鬼。』
在打定了主意後，萊恩心中暗道。
這是流淌在萊恩血脈中的箴言，也是萊恩成為煉獄術士後最先明悟的道理。
......
「咔嚓」
「咔嚓」
山腳下的營地內，枯枝燃燒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負責守夜的矮人巴倫眼皮一邊打著架，一邊依靠著身體的本能將腳邊的柴火扔進身前的火堆，以維持營火的燃燒。
「嘿嘿......蜂蜜烤魚，烤燻肉，再配上一壺燒喉嚨的烈酒......」
「哦，摩拉丁在上......這日子......真叫一個舒坦......」
時不時，他的口中便傳出些囈語，這些囈語配合著枯枝的燃燒聲，聽起來異常的詭異。
很快，神經敏感的影手便被巴倫的動靜驚醒。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星辰，又看了看那正在打瞌睡的矮人巴倫，心中有些無奈。
此時，代表著月之少女塞倫涅偉力的銀月，才堪堪抵達眾人的正上空。
「巴倫，醒醒，該換班了。」
雖說距離換班的時間還有一會，但見到巴倫這副模樣，影手嘆了口氣後，決定還是自己頂上。
「影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被影手喚醒的矮人巴倫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滿地說道：「我點的烈焰美人才喝了一口，都沒嘗出味呢！」
「那可是5銀幣一壺的烈焰美人，我都沒喝過幾次，就被你這麼浪費了......」
面對矮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影手依然面無表情。
畢竟這樣的事情，他早已習慣。
然而，沒過一會，矮人巴倫的聲音戛然而止。
正當影手覺得奇怪時，他的耳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萊恩閣下，你怎麼來了。」
反應過來的影手回頭看向萊恩，有些疑惑地說道：「守夜的事情不是交給我們了嗎？」
「只是睡不著，想要來找你們聊聊天罷了。」
沒有絲毫架子的萊恩，徑直便走向了營火，隨後便盤腿坐在了兩人的邊上。
「之前歌莉婭說她要走，我聽見了。」
萊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等下吃些什麼：「這麼說來，磐石小隊接下來是要解散了？」
見萊恩提及這個話題，巴倫和影手都愣了一下。
隨即，巴倫便搖了搖頭，而後解釋道：「解散倒不至於。就是歇一陣子，反正我和影手手頭的存款還有很多，正是趁這機會去黑鐵酒館好好瀟灑一番。」
「等招募到合適的隊友後，我們還是會繼續接任務的。」
「畢竟不接任務哪來的錢喝酒？我還想攢點錢，換一面更好的盾牌呢。」
「那影手閣下呢？這段時間打算做些什麼呢？」
萊恩偏過頭，看向那個始終沉默寡言的身影。
影手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柄，瞳孔暫時失去了焦距。
過了許久，他這才說道：「還沒想好。」
影手說的是實話。
畢竟與矮人巴倫不同，影手的物慾並沒有那麼高。
這麼多年下來，他冒險所得的大半收入都被他存在了財富女神的教會中。
這筆錢，是影手準備等自己握不動匕首後用來買塊地，自己當個地主的保障。
除此之外，影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別的目標。
聞言，萊恩點點頭，沒有追問。
過了許久，萊恩再度開口道。
「巴倫隊長，影手閣下，我有個提議，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萊恩閣下，你請說。」
見萊恩的表情如此正式，巴倫與影手頓時來了興趣。
「我想僱傭你們。」萊恩說得很直接，「不是一次兩次的任務，而是長期的僱傭。」
「長期？」
此言一出，巴倫那握著枯枝的手瞬間停下。
影手也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萊恩臉上。
萊恩沒有停頓，繼續說下去。
「灰石山礦洞的事，兩位也看到了。那裡面有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還有狗頭人留下的爛攤子。」
「而這座礦洞以前也是以出產高純度的銀礦石出名的。巴倫隊長你身為矮人，應該知曉其背後的含義吧。」
「如今的溫布爾頓家族已經落魄，光靠我一個人是搞不定這一切的。」
「因此，我需要人手。信得過的人手。」
萊恩特意在「信得過」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萊恩話音落下後，兩人的眼神瞬間一變。
「萊恩大人。」
猶豫了片刻後，巴倫撓了撓頭，原本的大嗓門瞬間低了不少：「能被您看中是我們的榮幸。不過……」
他看了影手一眼。
影手依舊面無表情，但手指停止了摩挲匕首的動作。
「不過什麼？」萊恩問道。
「我和影手習慣了接任務就跑的日子，沒給人長期幹過活。再說了，我們這種粗人，怕是伺候不好貴族老爺。」
巴倫難得說了幾句客氣話。
「呵呵，巴倫隊長，你怕是理解錯了。」
萊恩笑了笑。
「我又不是要你們給我當僕人。我是要你們當我的家臣。」
說著說著，萊恩便豎起了三根手指。
「我能做出三個承諾。」
「第一，每月我能給你們一人20金幣的津貼。」
「第二，你們的裝備損耗、治療費用，全部由我承擔。」
「第三，等到溫布爾頓家族的產業走上正軌後，你們的津貼還能再加。」
「20金幣？這能買多少的好酒啊。」
聞言，巴倫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見影手沒有說話，猶豫了數個呼吸後，他也沒有選擇鬆口。
這時，一直沉默的影手突然出聲了。
「萊恩閣下，」影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為什麼要找我們？白石城比我們能打的人多的是。」
「而且您可是貴族。如果您想要人手，大可以招一批現成的護衛，何必找我們這種野路子出身的冒險者？」
「因為我不相信他們。」萊恩的回答斬金截鐵，「誰知道那些護衛中，會混進來哪方的間諜。」
「我需要的人，是拿我的錢，辦我的事，只對我負責的人。」
「雖然與兩位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我對自己的眼光很自信。我覺得，你們倆就是這樣的人。」
「相信嗎......」影手的眼神微微閃動。他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拒絕。
他想起自己在冒險者工會接的第一單任務。
那位僱主是個做皮毛生意的商人，當時兩人說好了任務報酬是十五金幣。
但在影手結束那單任務後，那位僱主卻只給了十金，說剩下的五金幣「下次再給」。
然而，沒過多久，那位商人便沒了蹤影。
還有一次，他曾潛入一個貴族的宅邸偷一份信函，差點被護衛抓住。
最終，那位僱主連句謝謝的話都沒有，便直接把信函拿走，連尾款都沒付......
如此被當成工具用完就扔的經歷，他經歷過很多次。
這讓影手對那些發布任務的僱主，實際上沒有多少好感度。
『他會不一樣嗎？』
影手抬起頭，看著萊恩的眼睛。
面對影手的視線，萊恩沒有迴避，而是選擇直視。
他的眼神，沒有貴族的傲慢，也沒有刻意表現出的真誠，只是簡單的平靜，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水。
這一刻，影手突然覺得，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值得信任，要麼是比所有他見過的人加起來都要危險。
見影手遲遲沒有回話，對他極其了解的巴倫，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於是，矮人巴倫搶先開口道。
「萊恩閣下，您這話說得……讓我們怪不好意思的。不過，您說的這些，我們得先想想。」
「我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我這人嘴笨，怕萬一哪天說錯話得罪了人，給您惹麻煩。」
「這樣，等回到白石城後，我和影手先商量一番，再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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