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飯時聊天會更香嗎？
點完今日優惠的「厚切豬排飯」，七海透從前台店員那接過號牌。
按照服務員指引來到最近的空位，他尚未坐下，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眾所周知。
在「座位」都是由店員決定的殘酷世界，顧客往往會被安排到靠窗的位置。一來能吸引過往路人，營造生意興隆的氛圍。而二來，如果先安排裡邊的座位，會顯得店內相對冷清。
換句話說，在座位大都有人的情況下，窗邊的座位總是會先空出來，因為這些位置的顧客更先用餐。
現在也是一樣。
店員帶他來的桌位就在汐山澪旁邊。
——要不要簡單問個好呢？
七海透不禁生起念頭。
誠然，是個人都不會喜歡在吃飯時被別人搭話，他也清楚這點。
問題在於，確實有不少類似的事情。比如在外碰見領導沒有問好，結果回去被穿小鞋之類的。
霓虹の黑暗職場界。
不過，汐山監督大概不是這種人……明明知道這點卻還是忍不住這樣想，自己也算是被醃入味了。
說不定讓某個蒼系偶像過來直接把他的豬排飯吃了會更好，起碼不用糾結……放空大腦，七海透默默坐下。
桌上放著幾類調料，以及豎著的幾張嵌入亞克力板中的說明紙，寫著關於豬排飯的幾種吃法。刷著手機打發時間，沒過多久，一碗厚切豬排飯便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七海透夾起中間那塊放入嘴中。
面衣清脆，豬肉帶一些粉嫩，吃起來柔軟且富有彈性，每口都在爆汁。口感類似於半熟牛排，只不過更加細膩，軟嫩。
豬排下方，則是相當順口的滑蛋，以及吸滿十足醬汁的米飯，很是入味。
唯一的缺點便是「膩感」同樣迅速，好在有味增湯與鹹菜解膩。七海透忽然想起久遠湊之前的話，說不定現在來瓣蒜也不錯？
思考著，他喝下一大口味增湯，正準備挑出塊豬排混著滑蛋吃下時，隱約聽見隔壁桌傳來的聲音。
「真的嗎？我一直對神學很好奇……」
聲音很難聽。
能夠讓幾乎從不想著貶低他人的七海透，腦中不假思索地蹦出這句話的聲音，自然只有一個——
不久前在廣播上他自己捏著嗓子發出的聲音。
「咳！咳咳！」猛嗆一口飯菜，七海透劇烈咳嗽，誰想得到能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聽到自己的聲音？
幾下頗響的咳嗽聲引來邊上其他座位的客人，包括汐山澪在內。
喝了兩口味噌湯勉強調整過來，七海透心知逃避不了，微微點頭：「……真巧啊，汐山監督。」
「嗯。」汐山澪倒是沒說什麼，同樣點頭。
只是在此之後，汐山澪又盯著他看了幾眼。隨後轉過視線，在手機屏幕上停留片刻。
七海透看不見屏幕中的內容，但他清楚，這不出意外就是《黑勇》首次廣播的剪輯版本……
直播時實時向聽眾播送，然後將錄製好的內容經過進行處理，等後期製作完再發到網上作為正式版本。
身為《黑勇》這部番的音響監督，汐山澪能在發布前就拿到原片也並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剛好聽到這段就很讓人在意啊……七海透用力咀嚼豬排，試圖讓自己別去在意。
但就像「買了小黃本藏在家裡結果第二天發現被長輩找了出來還好好疊在書架上的青春期小男生」一樣，就算長輩不主動提起，自己也無法故作鎮定裝作無事發生。
甚至因為太過在意，那原本不算大的視頻聲更加清晰地落入七海透耳中。
有種剛考差的學生在餐桌上被父母不停詢問成績的感覺——
「說起來。」他索性向對方搭話，「汐山監督。」
他斟酌著用詞。
「之前廣播的時候，我總覺得小劇場那段配著有些問題……」
觀察著汐山澪的反應，他繼續開口：「如果吃完飯有空的話，能請汐山監督稍作指點嗎？」
汐山澪聞言思考數秒，反問一句：「問題，是指對於廣播來說的嗎？」
七海透點頭，問的就是這個。對於「聲優」而言，他那段配音的分數毫無疑問可以打到負數。跟技術無關，單純不好聽。
可汐山澪給出的回覆卻出乎七海透預料。
「這樣的話，應該沒什麼好指點的。」她語中略帶笑意。
「如果是以小劇場的要求，七海先生配的不錯。」
沒有可以指點的？
無論從哪種角度考慮，汐山澪都沒有忽悠他的可能……七海透想，這點可以確定。
等等。
他抓住關鍵詞，是以「小劇場」的角度，也就是說從其他角度還有能指點的地方？
但這也是廢話。
七海透自己都清楚這點。
思考無果，他低聲謝過對方。接著，邊大口吃著豬排飯，邊用餘光確認汐山澪那邊的情況。
等對方差不多吃完，跟上去再次追問方才的問題，並且將自己當時在錄製現場的感受簡單整理後告知——片場其他工作者的神情實在令人在意。
如果他沒遇見汐山澪，大概也不會刻意搜索，等廣播剪輯完發到網上後再去確認。可眼下就是如此情況，對方還剛好播到小劇場那段。
那怎麼說也得弄個清楚，起碼得知道問題大概出在哪裡，這樣才方便他糾正。
「你這個角色的人設，對神學了解得多嗎？」汐山澪聽完他的講述，重新拋出問題。
七海透：「有些了解，但應該只限於『愛好者』的水平。」
製作人給的設定里沒有明說，不過應該大差不差。
「這樣啊。」汐山澪若有所思。
不過並未直接將她心中的結果說出，而是把手機遞給七海透。
「你來聽聽。」
後者迅速接過手機。
手機機型偏小，落在七海透手中就更顯如此。他暗自確認完指尖上沒有沾油，輕觸屏幕。視頻隨之播放，恰好是小劇場開始的節點。
七海透沒聽多久便隱隱意識到問題所在。
「找到問題了？」汐山澪明知故問。
眼角微抽，七海透答道：「差不多。」
明明應該是神父忽悠少女的橋段，但不知為何，他聽著總有股「少女其實什麼都懂，只是在順著神父的話找樂子」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少女光是復讀神父的話，聽上去就更有說服力。
【傳教者】還在發力啊，七海透想。
「故意的嗎？」汐山澪又問。
七海透：「……大概算不小心的。」
聽著這番回答，汐山澪內心想法波動。對方在《黑勇》內的表現她也清楚，不是那種水平低又不努力的聲優。
但面對這種人設，不是故意的情況下卻依舊變成了這樣？
這種表現，放到一些角色身上應該會有奇效……
汐山澪下意識以音響監督的角度思索起來。
按照服務員指引來到最近的空位，他尚未坐下，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眾所周知。
在「座位」都是由店員決定的殘酷世界，顧客往往會被安排到靠窗的位置。一來能吸引過往路人，營造生意興隆的氛圍。而二來，如果先安排裡邊的座位，會顯得店內相對冷清。
換句話說，在座位大都有人的情況下，窗邊的座位總是會先空出來，因為這些位置的顧客更先用餐。
現在也是一樣。
店員帶他來的桌位就在汐山澪旁邊。
——要不要簡單問個好呢？
七海透不禁生起念頭。
誠然，是個人都不會喜歡在吃飯時被別人搭話，他也清楚這點。
問題在於，確實有不少類似的事情。比如在外碰見領導沒有問好，結果回去被穿小鞋之類的。
霓虹の黑暗職場界。
不過，汐山監督大概不是這種人……明明知道這點卻還是忍不住這樣想，自己也算是被醃入味了。
說不定讓某個蒼系偶像過來直接把他的豬排飯吃了會更好，起碼不用糾結……放空大腦，七海透默默坐下。
桌上放著幾類調料，以及豎著的幾張嵌入亞克力板中的說明紙，寫著關於豬排飯的幾種吃法。刷著手機打發時間，沒過多久，一碗厚切豬排飯便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七海透夾起中間那塊放入嘴中。
面衣清脆，豬肉帶一些粉嫩，吃起來柔軟且富有彈性，每口都在爆汁。口感類似於半熟牛排，只不過更加細膩，軟嫩。
豬排下方，則是相當順口的滑蛋，以及吸滿十足醬汁的米飯，很是入味。
唯一的缺點便是「膩感」同樣迅速，好在有味增湯與鹹菜解膩。七海透忽然想起久遠湊之前的話，說不定現在來瓣蒜也不錯？
思考著，他喝下一大口味增湯，正準備挑出塊豬排混著滑蛋吃下時，隱約聽見隔壁桌傳來的聲音。
「真的嗎？我一直對神學很好奇……」
聲音很難聽。
能夠讓幾乎從不想著貶低他人的七海透，腦中不假思索地蹦出這句話的聲音，自然只有一個——
不久前在廣播上他自己捏著嗓子發出的聲音。
「咳！咳咳！」猛嗆一口飯菜，七海透劇烈咳嗽，誰想得到能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聽到自己的聲音？
幾下頗響的咳嗽聲引來邊上其他座位的客人，包括汐山澪在內。
喝了兩口味噌湯勉強調整過來，七海透心知逃避不了，微微點頭：「……真巧啊，汐山監督。」
「嗯。」汐山澪倒是沒說什麼，同樣點頭。
只是在此之後，汐山澪又盯著他看了幾眼。隨後轉過視線，在手機屏幕上停留片刻。
七海透看不見屏幕中的內容，但他清楚，這不出意外就是《黑勇》首次廣播的剪輯版本……
直播時實時向聽眾播送，然後將錄製好的內容經過進行處理，等後期製作完再發到網上作為正式版本。
身為《黑勇》這部番的音響監督，汐山澪能在發布前就拿到原片也並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剛好聽到這段就很讓人在意啊……七海透用力咀嚼豬排，試圖讓自己別去在意。
但就像「買了小黃本藏在家裡結果第二天發現被長輩找了出來還好好疊在書架上的青春期小男生」一樣，就算長輩不主動提起，自己也無法故作鎮定裝作無事發生。
甚至因為太過在意，那原本不算大的視頻聲更加清晰地落入七海透耳中。
有種剛考差的學生在餐桌上被父母不停詢問成績的感覺——
「說起來。」他索性向對方搭話，「汐山監督。」
他斟酌著用詞。
「之前廣播的時候，我總覺得小劇場那段配著有些問題……」
觀察著汐山澪的反應，他繼續開口：「如果吃完飯有空的話，能請汐山監督稍作指點嗎？」
汐山澪聞言思考數秒，反問一句：「問題，是指對於廣播來說的嗎？」
七海透點頭，問的就是這個。對於「聲優」而言，他那段配音的分數毫無疑問可以打到負數。跟技術無關，單純不好聽。
可汐山澪給出的回覆卻出乎七海透預料。
「這樣的話，應該沒什麼好指點的。」她語中略帶笑意。
「如果是以小劇場的要求，七海先生配的不錯。」
沒有可以指點的？
無論從哪種角度考慮，汐山澪都沒有忽悠他的可能……七海透想，這點可以確定。
等等。
他抓住關鍵詞，是以「小劇場」的角度，也就是說從其他角度還有能指點的地方？
但這也是廢話。
七海透自己都清楚這點。
思考無果，他低聲謝過對方。接著，邊大口吃著豬排飯，邊用餘光確認汐山澪那邊的情況。
等對方差不多吃完，跟上去再次追問方才的問題，並且將自己當時在錄製現場的感受簡單整理後告知——片場其他工作者的神情實在令人在意。
如果他沒遇見汐山澪，大概也不會刻意搜索，等廣播剪輯完發到網上後再去確認。可眼下就是如此情況，對方還剛好播到小劇場那段。
那怎麼說也得弄個清楚，起碼得知道問題大概出在哪裡，這樣才方便他糾正。
「你這個角色的人設，對神學了解得多嗎？」汐山澪聽完他的講述，重新拋出問題。
七海透：「有些了解，但應該只限於『愛好者』的水平。」
製作人給的設定里沒有明說，不過應該大差不差。
「這樣啊。」汐山澪若有所思。
不過並未直接將她心中的結果說出，而是把手機遞給七海透。
「你來聽聽。」
後者迅速接過手機。
手機機型偏小，落在七海透手中就更顯如此。他暗自確認完指尖上沒有沾油，輕觸屏幕。視頻隨之播放，恰好是小劇場開始的節點。
七海透沒聽多久便隱隱意識到問題所在。
「找到問題了？」汐山澪明知故問。
眼角微抽，七海透答道：「差不多。」
明明應該是神父忽悠少女的橋段，但不知為何，他聽著總有股「少女其實什麼都懂，只是在順著神父的話找樂子」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少女光是復讀神父的話，聽上去就更有說服力。
【傳教者】還在發力啊，七海透想。
「故意的嗎？」汐山澪又問。
七海透：「……大概算不小心的。」
聽著這番回答，汐山澪內心想法波動。對方在《黑勇》內的表現她也清楚，不是那種水平低又不努力的聲優。
但面對這種人設，不是故意的情況下卻依舊變成了這樣？
這種表現，放到一些角色身上應該會有奇效……
汐山澪下意識以音響監督的角度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