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文父
「參與了呀，不只是實驗，他們倆製作的時候我也在旁邊呢，防水的瀝青都是我幫忙去找的。」
文麗向父親說起自己參與的事，從頭講到尾，說完，略帶興奮地道：
「爸，你說我這算不算繼承您的衣缽？搞發明創造了！」
文平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腦瓜，「屁的發明創造，你頂多算是搭把手，另外你爹我忙活大半輩子，頂多沒搞出真正的發明，做的全都是改良工作。」
文平並不是工程師，他之所以屬於研究所的一員，主要是擅長數學，到研究所里是幫他們做計算工作的，並非專職發明家。
要是平時，忽然被敲腦袋文麗肯定要念叨父親幾句，但今天心情好，被敲兩下也不在意。
文麗：「改良就改良吧，這事您說了算，您先跟我說說，陳嶼弄的這個是不是成了？」
文平沒再逗女兒，點頭道：「如果實驗效果真有上面記錄的這麼好，那這次改良就是成功的！」
文麗大受鼓舞，又問：「既然成功了，那你能不能幫忙向研究所推薦？」
文平就知道是這樣，他道：「既然你們都搗鼓出來了，怎麼自己不去上報，來找我做什麼，我就是個做計算的。」
文麗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但陳嶼跟她說過，水車屬於農業用品，軋鋼廠屬於工業系統，兩者對接並不順暢。
聽見這番解釋，文平心裡又高看了幾分陳嶼，雖然年輕，但能看清這一點很難得。
風車改良雖然不是研究所的主要業務，但也在業務範疇之內，文平沒理由不幫忙。
「行了，你少念叨幾句，這事我答應你了，你先讓陳嶼送幾台水車到研究所，我們所里也需要自己做實驗。」
文麗好奇道：「陳嶼跟我說過，他交給你的這些文件里參數什麼的都有呀，您拿回去自己照著做不就成了。」
文平搖頭：「你以為我們單位是軋鋼廠呀，那些材料陳嶼隨便湊湊就能備齊，我們研究所物資有限，自行籌備太耗時間。」
畢竟是計劃外的工作，要是還讓研究所額外調配物資，文平擔心所里同事有意見。
「這樣啊。」
文麗一口答應：「到時候我讓他直接送到您單位。」
「嗯。」
聊完水車的事，文麗本來想直接走人，卻忽然被文平攔住。
「別急，你再好好跟我說說機修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自從上次翻譯工作結束，文平有段時間沒去過軋鋼廠和機修廠了，那邊的情況，頂多就是偶爾聽女兒隨口提幾句。
文麗倒是沒多想，把自己見到的、聽到的，關於機修廠發生的事全說了一遍。
她講得輕鬆，文平卻邊聽邊皺眉頭，心裡暗自感慨，黃立強這次動作夠大的，一會兒是副司，一會兒是副部。
「你是說陳嶼已經被選為機械廠的代表，年底參加重工業部技術革新大會時要上台講話？」
「是啊！」文麗揚起眉頭，「他厲害吧，其實水車他早就弄出來了，只不過因為風車還沒調試好，不然您早就聽到這些消息了。」
她帶回來的不只是一款水車的數據，兩款水車的資料都拿回來了，不過文平的重點放在了風輪水車上。
沒辦法，華北地區最主要的灌溉水車就是這種風輪水車，文平自然對它更為關注。
「是厲害。」
文麗沒聽清，「爸，您說啥呢？說大聲點呀。」
文平板起臉，「沒你的事了，還有沒有事要說，說完了就出去給我熱菜去。」
見父親忽然變臉，文麗輕哼一聲，只當他老毛病又犯了，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您就這樣吧，等我以後嫁出去了可不常回來！」
文平差點沒忍住脾氣，以前也就算了，今天這事跟這話可完全沒關係。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陳嶼的笑容，文平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拳頭髮癢。
「不行不行，得趕快問問老黃那邊情況，不能再讓阿麗去機修廠了。」
……
次日。
陳嶼被黃立強喊到總廠。
「哥們，接煙。」陳嶼順手就把半包大前門丟了過去。
站崗的保衛科人員接住煙，笑著問道：「又過來開會了呀？」
「是啊，我先進去了，你忙著。」
陳嶼這幾天一直往總廠跑，雙方都很熟絡了，用不著再往廠內打電話報備。
從廠門口往裡走，陳嶼能感覺到紅星廠的人員好像又多了不少，看樣子廠里又在招人。
黃立強的辦公室已經從技術科搬到了厂部大樓的三樓。
這一層和機修廠辦公樓一樣，裡面全是廠長辦公室以及各個重要職能部門。
陳嶼按照規矩敲了三下房門，聽見裡面應聲後，才推門而入。
「總工。」
見陳嶼一進來就要泡茶，黃立強擺手攔住他，「不用折騰了，直接過來坐就行。」
陳嶼坐到對面椅子上。
黃立強先問起水車項目的進展，陳嶼向他詳細說明了情況，還順帶提了一嘴，已經通過文麗聯繫上了文平。
黃立強點頭：「你這個思路很好，讓研究所幫忙往上呈報，比咱們紅星廠出面更名正言順。」
「是啊，咱們工業系統和農業部那邊溝通效率太差，要是沒有研究所從中對接，咱們直接去溝通，牽扯的事情太多。」
陳嶼也說不清具體緣由，但這就是當下時代的特點，很多事情都要繞彎辦理。
不過陳嶼心裡清楚，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級別太低、名氣太小，要是自身地位能再高一些，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總工，您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黃立強笑著說道：「沒多大事，文麗來教大家俄語也有段時間了，現在大家的學習進度怎麼樣？」
「還行，我個人現在已經能說能看，其他人雖然比不上我，但也都掌握了不少基礎內容。」
黃立強點點頭，「這樣啊，文麗父親給我帶話了，文麗之後會有別的工作安排，估計年後就會撤走，你這邊有什麼想法嗎？」
對於機修廠開設俄語學習班這件事，黃立強起初都快忘了，還是老友特意傳話，希望讓文麗從機修廠教授俄語的工作里抽身，他這才想起這茬。
畢竟這件事是陳嶼牽頭推進的，黃立強很尊重下屬的想法，打算先聽聽他的意見。
文麗向父親說起自己參與的事，從頭講到尾，說完，略帶興奮地道：
「爸，你說我這算不算繼承您的衣缽？搞發明創造了！」
文平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腦瓜，「屁的發明創造，你頂多算是搭把手，另外你爹我忙活大半輩子，頂多沒搞出真正的發明，做的全都是改良工作。」
文平並不是工程師，他之所以屬於研究所的一員，主要是擅長數學，到研究所里是幫他們做計算工作的，並非專職發明家。
要是平時，忽然被敲腦袋文麗肯定要念叨父親幾句，但今天心情好，被敲兩下也不在意。
文麗：「改良就改良吧，這事您說了算，您先跟我說說，陳嶼弄的這個是不是成了？」
文平沒再逗女兒，點頭道：「如果實驗效果真有上面記錄的這麼好，那這次改良就是成功的！」
文麗大受鼓舞，又問：「既然成功了，那你能不能幫忙向研究所推薦？」
文平就知道是這樣，他道：「既然你們都搗鼓出來了，怎麼自己不去上報，來找我做什麼，我就是個做計算的。」
文麗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但陳嶼跟她說過，水車屬於農業用品，軋鋼廠屬於工業系統，兩者對接並不順暢。
聽見這番解釋，文平心裡又高看了幾分陳嶼，雖然年輕，但能看清這一點很難得。
風車改良雖然不是研究所的主要業務，但也在業務範疇之內，文平沒理由不幫忙。
「行了，你少念叨幾句，這事我答應你了，你先讓陳嶼送幾台水車到研究所，我們所里也需要自己做實驗。」
文麗好奇道：「陳嶼跟我說過，他交給你的這些文件里參數什麼的都有呀，您拿回去自己照著做不就成了。」
文平搖頭：「你以為我們單位是軋鋼廠呀，那些材料陳嶼隨便湊湊就能備齊，我們研究所物資有限，自行籌備太耗時間。」
畢竟是計劃外的工作，要是還讓研究所額外調配物資，文平擔心所里同事有意見。
「這樣啊。」
文麗一口答應：「到時候我讓他直接送到您單位。」
「嗯。」
聊完水車的事，文麗本來想直接走人，卻忽然被文平攔住。
「別急，你再好好跟我說說機修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自從上次翻譯工作結束，文平有段時間沒去過軋鋼廠和機修廠了，那邊的情況，頂多就是偶爾聽女兒隨口提幾句。
文麗倒是沒多想，把自己見到的、聽到的，關於機修廠發生的事全說了一遍。
她講得輕鬆，文平卻邊聽邊皺眉頭，心裡暗自感慨，黃立強這次動作夠大的，一會兒是副司，一會兒是副部。
「你是說陳嶼已經被選為機械廠的代表，年底參加重工業部技術革新大會時要上台講話？」
「是啊！」文麗揚起眉頭，「他厲害吧，其實水車他早就弄出來了，只不過因為風車還沒調試好，不然您早就聽到這些消息了。」
她帶回來的不只是一款水車的數據，兩款水車的資料都拿回來了，不過文平的重點放在了風輪水車上。
沒辦法，華北地區最主要的灌溉水車就是這種風輪水車，文平自然對它更為關注。
「是厲害。」
文麗沒聽清，「爸，您說啥呢？說大聲點呀。」
文平板起臉，「沒你的事了，還有沒有事要說，說完了就出去給我熱菜去。」
見父親忽然變臉，文麗輕哼一聲，只當他老毛病又犯了，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您就這樣吧，等我以後嫁出去了可不常回來！」
文平差點沒忍住脾氣，以前也就算了，今天這事跟這話可完全沒關係。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陳嶼的笑容，文平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拳頭髮癢。
「不行不行，得趕快問問老黃那邊情況，不能再讓阿麗去機修廠了。」
……
次日。
陳嶼被黃立強喊到總廠。
「哥們，接煙。」陳嶼順手就把半包大前門丟了過去。
站崗的保衛科人員接住煙，笑著問道：「又過來開會了呀？」
「是啊，我先進去了，你忙著。」
陳嶼這幾天一直往總廠跑，雙方都很熟絡了，用不著再往廠內打電話報備。
從廠門口往裡走，陳嶼能感覺到紅星廠的人員好像又多了不少，看樣子廠里又在招人。
黃立強的辦公室已經從技術科搬到了厂部大樓的三樓。
這一層和機修廠辦公樓一樣，裡面全是廠長辦公室以及各個重要職能部門。
陳嶼按照規矩敲了三下房門，聽見裡面應聲後，才推門而入。
「總工。」
見陳嶼一進來就要泡茶，黃立強擺手攔住他，「不用折騰了，直接過來坐就行。」
陳嶼坐到對面椅子上。
黃立強先問起水車項目的進展，陳嶼向他詳細說明了情況，還順帶提了一嘴，已經通過文麗聯繫上了文平。
黃立強點頭：「你這個思路很好，讓研究所幫忙往上呈報，比咱們紅星廠出面更名正言順。」
「是啊，咱們工業系統和農業部那邊溝通效率太差，要是沒有研究所從中對接，咱們直接去溝通，牽扯的事情太多。」
陳嶼也說不清具體緣由，但這就是當下時代的特點，很多事情都要繞彎辦理。
不過陳嶼心裡清楚，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級別太低、名氣太小，要是自身地位能再高一些，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總工，您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黃立強笑著說道：「沒多大事，文麗來教大家俄語也有段時間了，現在大家的學習進度怎麼樣？」
「還行，我個人現在已經能說能看，其他人雖然比不上我，但也都掌握了不少基礎內容。」
黃立強點點頭，「這樣啊，文麗父親給我帶話了，文麗之後會有別的工作安排，估計年後就會撤走，你這邊有什麼想法嗎？」
對於機修廠開設俄語學習班這件事，黃立強起初都快忘了，還是老友特意傳話，希望讓文麗從機修廠教授俄語的工作里抽身，他這才想起這茬。
畢竟這件事是陳嶼牽頭推進的，黃立強很尊重下屬的想法，打算先聽聽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