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點什麼
賣菜的農民大哥給陳嶼的感觸很大，引發了一陣思考。
這年頭農民兄弟是最苦的，沒有之一。
國家需要發展，資金從哪裡來？正是工農剪刀差出的。
工人再苦，但好歹能工作，不需要地里刨食，國家兜底，可農民們呢？
陳嶼認為自己應該為他們做些事。
這日中午。
京城外的鄉村，陳嶼領著雷平騎著自行車來到這裡實地考察。
雷平跟著站在田埂邊，不解道：「咱們不在廠里忙活，來這裡做什麼呀？」
陳嶼望著不遠處零星忙碌的幾個農民兄弟，瞧見他們拿著鋤頭正在挖地。
「你等等再問。」
陳嶼走上前去與幹活的老鄉搭話，給他們每人散了支煙，打聽道：
「幾位大哥，現在不是農閒時候嗎？你們怎麼這時候也幹活？」
年紀稍大的漢子上下打量他們，「你們倆應該是學生吧？我們這些莊稼漢，哪有什麼閒下來的時候，天天忙。」
說著，他踢了踢腳下的土地，「這不是上面說要挖水，庫存水，我們這不合適挖水庫，但又需要水，所以縣裡安排來這挖條溝渠。」
聽著這話，陳嶼點了點頭，來之前他是做過功課的，翻看了之前的報紙。
7月份的時候，教員作了《關於農業化問題》報告，從那之後上面就一直號召著修水庫、挖水渠、建排灌站。
經過大半年的醞釀，這會已經開始有動作了，只是因為正好趕上冬天，所以並沒有大規模發動，但從明年春天開始，全國上上下下都會掀起大修水利的熱潮。
幾人聊了幾句，陳嶼也認識了對方，他是村裡的書記，今天帶人過來就是實地考察，看看地里是什麼情況。
具體的水渠位置是上面農業部的人幫忙定位的，但農業部的人手不夠，不可能隨時隨地跟著，村書記年輕時又讀過幾本書，所以就想提前過來看看，有備無患。
「還是您經驗多。」
陳嶼蹲下身子看了看，自己上輩子就是農民家庭出身，雖然算不上好莊稼把式，但小時候沒少跟著幹活。
「這邊田地不太行呀，夏天水漫，冬天乾旱，土地肥是肥，但就是容易影響收成。」
「是啊，所以上面才想著讓我們在這修一條水渠，解決這個問題。」村書記看他還懂點東西，於是就跟他多聊了幾句。
陳嶼跟他聊起當下種地的困難，除了農業工具不好用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水資源利用不充足，總是一片好一片壞。
倆人聊了很多，一直到身邊的雷平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陳嶼才笑呵呵地問道：
「老叔，我最近在研究水車，你們這附近有沒有呀，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最起碼也要方便你們使用。」
聽到陳嶼的話，周圍的幾人明顯感到驚訝，就連雷平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無緣無故把自己喊來，聊了幾句就說要搞什麼新水車，這算啥意思？
不過村書記到底是見過世面，雖然心裡不相信陳嶼能搞出什麼好東西，但對方既然願意幫自己這些土裡刨食的人，讓對方看看也不是啥麻煩事，說不定就能幫上忙呢。
「有啊，你們跟我來。」
一群人就這麼轉移戰場，走了五六分鐘，來到一條河邊。
「這個就是。」
陳嶼注意到了，自己剛剛去的那片地區是片窪地，夏天如果水大，這條河的水很容易就會漫到農田。
陳嶼蹲下身子查看，這水車倒是還能運轉，不過也有些年頭。
拿出懷裡的筆記本，陳嶼開始記錄，典型的龍骨架水車，除了鏈條上那幾根連接用的鐵銷子，水車全身上下都是木頭。
村書記見陳嶼像來真的，覺得有意思就打趣地問道：「怎麼樣後生，你看出來什麼沒有？」
「看明白了。」陳嶼站直身子，掃一眼面前開闊的田地：「老叔，你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把新水車拉過來，到時候你可要把水渠修好，不然我都沒地方展示！」
漢子哈哈一笑，「上面已經下通知，開春就幹活，等你倒騰出來的時候，這裡早好了。」
水車這項技術，中國已經用了一千多年，按理說當下這個大興水利的時代，應該輪不到陳嶼這個年輕人折騰才對。
雷平也是這個想法，蹬著自行車，他撇著嘴說道：「你倒是管得挺寬，機修廠的活不干，跑出來搞什麼水車，這是農業部他們的活，咱們幹的是工業！」
究其原因，能夠搞發明創造的幾乎都是在工業系統里，但偏偏他們與農業系統的溝通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通暢。
甚至兩個行業的從業者絕大部分根本不認識對方，就算工業系統里忽然有人想改良，也不知道該找誰。
而且當下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學習老大哥機械化，但水車是什麼？傳統農具。
這東西在推广部門眼中是屬於遲早要被淘汰的物品，更別說農村一向有慣性，他們說話聲音本來就小，加之只要能用就將就，所以根本沒能吸引到多少關注。
陳嶼看向雷平，「咱們現在之所以這麼忙活，不是為了建設祖國嗎？你別忘了，咱們的農民可是大多數，假設水車只能讓他們喘口氣，多豐收幾斤糧食，那麼你說這項技術是不是充滿了意義？」
雷平頓住，可還是繼續勸道：「上面現在一心想搞機械化，天天盯著拖拉機、抽水機、收割機這些，誰會管你一個破水車！」
這是實話，但陳嶼不相信自己真搞出來了會沒人願意使用。
就算真的沒人用、沒人聽，陳嶼也不怕，沒辦法全國用大不了就全省用，全省用不了就全市，全市不行就全村，既然來了總得做點什麼。
「沒事，我搞我的，他們搞他們的，只要弄出來了，總有辦法推廣。」
扔下這麼一句，陳嶼就騎著自行車往城裡走，身後的雷平見他這麼不聽勸，有些憤慨地揮了揮拳頭。
在他看來陳嶼不是沒事找事，這活明明是農業部門的事，關他們工業部門屁事啊，簡直就是亂彈琴。
這年頭農民兄弟是最苦的，沒有之一。
國家需要發展，資金從哪裡來？正是工農剪刀差出的。
工人再苦，但好歹能工作，不需要地里刨食，國家兜底，可農民們呢？
陳嶼認為自己應該為他們做些事。
這日中午。
京城外的鄉村，陳嶼領著雷平騎著自行車來到這裡實地考察。
雷平跟著站在田埂邊，不解道：「咱們不在廠里忙活，來這裡做什麼呀？」
陳嶼望著不遠處零星忙碌的幾個農民兄弟，瞧見他們拿著鋤頭正在挖地。
「你等等再問。」
陳嶼走上前去與幹活的老鄉搭話，給他們每人散了支煙，打聽道：
「幾位大哥，現在不是農閒時候嗎？你們怎麼這時候也幹活？」
年紀稍大的漢子上下打量他們，「你們倆應該是學生吧？我們這些莊稼漢，哪有什麼閒下來的時候，天天忙。」
說著，他踢了踢腳下的土地，「這不是上面說要挖水，庫存水，我們這不合適挖水庫，但又需要水，所以縣裡安排來這挖條溝渠。」
聽著這話，陳嶼點了點頭，來之前他是做過功課的，翻看了之前的報紙。
7月份的時候，教員作了《關於農業化問題》報告，從那之後上面就一直號召著修水庫、挖水渠、建排灌站。
經過大半年的醞釀，這會已經開始有動作了，只是因為正好趕上冬天，所以並沒有大規模發動，但從明年春天開始，全國上上下下都會掀起大修水利的熱潮。
幾人聊了幾句，陳嶼也認識了對方，他是村裡的書記，今天帶人過來就是實地考察，看看地里是什麼情況。
具體的水渠位置是上面農業部的人幫忙定位的，但農業部的人手不夠，不可能隨時隨地跟著，村書記年輕時又讀過幾本書，所以就想提前過來看看，有備無患。
「還是您經驗多。」
陳嶼蹲下身子看了看，自己上輩子就是農民家庭出身，雖然算不上好莊稼把式，但小時候沒少跟著幹活。
「這邊田地不太行呀，夏天水漫，冬天乾旱，土地肥是肥，但就是容易影響收成。」
「是啊，所以上面才想著讓我們在這修一條水渠，解決這個問題。」村書記看他還懂點東西，於是就跟他多聊了幾句。
陳嶼跟他聊起當下種地的困難，除了農業工具不好用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水資源利用不充足，總是一片好一片壞。
倆人聊了很多，一直到身邊的雷平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陳嶼才笑呵呵地問道：
「老叔，我最近在研究水車，你們這附近有沒有呀，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最起碼也要方便你們使用。」
聽到陳嶼的話，周圍的幾人明顯感到驚訝，就連雷平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無緣無故把自己喊來，聊了幾句就說要搞什麼新水車，這算啥意思？
不過村書記到底是見過世面，雖然心裡不相信陳嶼能搞出什麼好東西，但對方既然願意幫自己這些土裡刨食的人，讓對方看看也不是啥麻煩事，說不定就能幫上忙呢。
「有啊，你們跟我來。」
一群人就這麼轉移戰場，走了五六分鐘，來到一條河邊。
「這個就是。」
陳嶼注意到了，自己剛剛去的那片地區是片窪地，夏天如果水大，這條河的水很容易就會漫到農田。
陳嶼蹲下身子查看，這水車倒是還能運轉，不過也有些年頭。
拿出懷裡的筆記本，陳嶼開始記錄，典型的龍骨架水車，除了鏈條上那幾根連接用的鐵銷子，水車全身上下都是木頭。
村書記見陳嶼像來真的，覺得有意思就打趣地問道：「怎麼樣後生，你看出來什麼沒有？」
「看明白了。」陳嶼站直身子，掃一眼面前開闊的田地：「老叔，你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把新水車拉過來，到時候你可要把水渠修好，不然我都沒地方展示！」
漢子哈哈一笑，「上面已經下通知，開春就幹活，等你倒騰出來的時候，這裡早好了。」
水車這項技術，中國已經用了一千多年，按理說當下這個大興水利的時代，應該輪不到陳嶼這個年輕人折騰才對。
雷平也是這個想法，蹬著自行車，他撇著嘴說道：「你倒是管得挺寬，機修廠的活不干，跑出來搞什麼水車，這是農業部他們的活，咱們幹的是工業！」
究其原因，能夠搞發明創造的幾乎都是在工業系統里，但偏偏他們與農業系統的溝通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通暢。
甚至兩個行業的從業者絕大部分根本不認識對方，就算工業系統里忽然有人想改良，也不知道該找誰。
而且當下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學習老大哥機械化，但水車是什麼？傳統農具。
這東西在推广部門眼中是屬於遲早要被淘汰的物品，更別說農村一向有慣性，他們說話聲音本來就小，加之只要能用就將就，所以根本沒能吸引到多少關注。
陳嶼看向雷平，「咱們現在之所以這麼忙活，不是為了建設祖國嗎？你別忘了，咱們的農民可是大多數，假設水車只能讓他們喘口氣，多豐收幾斤糧食，那麼你說這項技術是不是充滿了意義？」
雷平頓住，可還是繼續勸道：「上面現在一心想搞機械化，天天盯著拖拉機、抽水機、收割機這些，誰會管你一個破水車！」
這是實話，但陳嶼不相信自己真搞出來了會沒人願意使用。
就算真的沒人用、沒人聽，陳嶼也不怕，沒辦法全國用大不了就全省用，全省用不了就全市，全市不行就全村，既然來了總得做點什麼。
「沒事，我搞我的，他們搞他們的，只要弄出來了，總有辦法推廣。」
扔下這麼一句，陳嶼就騎著自行車往城裡走，身後的雷平見他這麼不聽勸，有些憤慨地揮了揮拳頭。
在他看來陳嶼不是沒事找事，這活明明是農業部門的事，關他們工業部門屁事啊，簡直就是亂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