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苗子
次日一早。
陳嶼洗漱完，準備出門，就瞧見何雨水蹦蹦跳跳從院裡出來。
「雨水上學去啊？」
何雨水停下步子，笑得眉兒彎彎：「是啊，陳嶼哥，我哥也馬上出來了。」
小丫頭今年上六年級，自從何大清跑路後，就跟傻柱相依為命。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何雨水在院裡深受長輩們喜愛，是院裡最乖巧的孩子。
陳嶼跟傻柱算是朋友，平日也喜歡逗小丫頭玩，便叫她稍等片刻，回身進屋抓了幾顆糖果出來。
陳嶼把自己這兩天買的糖果放進雨水兜里，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吃糖，好好學習，將來考大學。」
被揉腦袋，何雨水一開始還有點不樂意，可一看到糖果，立馬就不在意了，揉兩下也沒什麼。
陳嶼給的是紅蝦酥糖，這是四九城本地有名的糖果，來歷能追溯到清末民初。
「上學去吧。」看到傻柱從院裡走出來，陳嶼揮揮手讓丫頭先走。
何雨水心思機靈，知道不能讓人看見自己兜里有糖果，免得給陳嶼惹閒話。饞得不行，一直忍著走出巷子，才偷偷摸摸地從兜里拿出一顆。
外層裹著糖衣，內里是香脆花生酥心，紅蝦酥糖勝在口感酥脆，甜而不膩。
「真好吃！」糖果入口，清甜的滋味讓何雨水滿是歡喜。
她覺得，陳嶼跟院裡其他鄰居都不一樣，鄰里之間雖說都講究互幫互助，但很少有人像陳嶼這般熱心，路上碰到誰家長輩提著重物，他都會主動上前搭把手。
「陳嶼哥讀過不少書，是不是有學問的人，心腸都這麼好呀？」
小孩子心思天馬行空，自己又是學生，就理所應當地把陳嶼，當成了老師口中有涵養的知識青年。
……
另一邊，陳嶼並不知道自己在何雨水心裡，已經有了這般高大的形象。此刻他正和傻柱湊在一起吃早點。
如今已經公私合營，街面上大大小小的商鋪，也都歸入了公家統一管理。
倒不是沒收，而是把零散商戶整合到一起，組建起大大小小的合作組。
各家依舊保留自家鋪子的產權不變，只是統一聯合經營、集中進貨，成本反倒能降下來，賺多賺少仍舊歸自己所有。
至於小商鋪完全公有化、個人轉為公家領工資的模式，還要等到1958年之後才會逐步推行。
「真舒坦！」喝了一口羊湯，傻柱滿臉享受地搖頭晃腦。
隨著政策調整，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廠里就取消了物資供給制度，改成按月發放工資。
傻柱如今每個月能領二十八塊錢，家裡就他和何雨水兄妹倆。
加上廠里食堂管事的又是他師伯，時常還能往家裡帶些飯菜，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陳嶼平日裡很少喝羊湯，可眼下天氣漸漸轉涼，冷天裡喝上一碗熱羊湯，確實舒服。
吃完羊湯泡饃，陳嶼給傻柱遞了一支煙：「我過兩天打算請幾個人吃飯，到時候你過來幫我掌勺做菜，按市場價給算工錢。」
請人吃飯這事，是陳嶼昨晚想到的，雖說雷平已經跟著幹活有段時日，但人情禮數上總得周到些，擺一桌飯局拉近下關係也是應該的。
「沒問題，就在你家裡辦嗎？」有生意上門，傻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還是陳嶼開口相求。
「不在家裡，就在咱們廠子宿舍那邊，具體日子我回頭再跟你說。」
在家裡請客多有不便，陳嶼要請的幾個人，都住在機修廠宿舍片區，索性把宴席定在那邊，至於具體借用哪間宿舍，他稍後再去打聽詢問。
「行，那食材是你買，還是我去置辦？」說起做菜，傻柱十分專業，當即問起了具體事宜。
陳嶼想了想：「還是你去買吧，菜品弄得豐盛點就行，最後花多少錢，我一次性跟你結清。」
「這好辦。」傻柱大大方方應下來，兩家住得近，不怕陳嶼賴帳。
商量完做菜的事，兩人也走到了廠子附近，在路口便分開了。
陳嶼邊走邊琢磨，到底該邀請哪些人。
黃立強真支持他工作，前兩天廠里又來了一批新技術員，雖說這批人里沒有正規大學生，但技術好手著實不少，他想著藉此機會，多親近幾位。
心裡揣著想法，陳嶼來到技術科，迎面正好碰上準備出門的吳壯實。
「組長，您來得正好，科長剛讓我去找您呢。」
「出什麼事了？」
「廠里又要開會，讓您到了立刻去會議室，廠領導他們馬上就到。」
一大清早就開會？
陳嶼心裡暗自猜測，恐怕是總廠那邊有批覆結果下來了。
他開口問道：「雷平到車間了嗎？」
「已經去車間裡了。」
這人倒是勤快，其他人還沒正式開工，他就已經鑽進車間忙活起來。
「我知道了，你待會兒派人去把他叫到會議室來，我在那等他。」
「好嘞。」
等吳壯實離開，陳嶼原本打算去找林東平問問具體情況，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腳步。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結果好壞尚且未知，而且也不是什麼危險事，沒必要特意去打擾老人家，免得落個沉不住氣的評價。
……
會議室外。
臨時被叫過來的雷平一頭霧水，自己只是個臨時人員，機修廠內部高層開會，喊自己做什麼？
陳嶼沒給他多想詢問的機會，隨手把筆記本遞了過去：
「等會兒會議上要是聊到咱們技術科的事，你負責做好會議記錄。不用寫得太過繁瑣，自己能看懂就行。」
「哦，好。」雷平點了點頭，雖說不明白為何偏偏讓自己做記錄，但人都來了，能旁聽廠里的正式會議，對他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兩人沒等多久，幾位廠領導便從樓上走下，陸續走進了會議室。
因為本科室領導還沒到，陳嶼沒有跟著進去，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候。
沒一會兒功夫，楊德文和林東平結伴趕來，看到一旁的雷平，林東平淡淡掃了一眼，並沒有開口多問。
「走吧，進去開會。」陳嶼帶著雷平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里，該到場的人員已經全部到齊，上至廠級領導，下到各車間主任都已落座。
陳嶼走到林東平身邊坐下，耳邊隨即傳來低聲詢問：「怎麼把這位大學生也叫過來了？」
「這不是擔心會議上會討論到咱們技術科的工作，想著讓他跟過來做個記錄。」
林東平回頭看了一眼靠牆邊站著的雷平，壓低聲音說道：
「這小子是個好苗子，要是能把他留下，我記你一功！」
陳嶼洗漱完，準備出門，就瞧見何雨水蹦蹦跳跳從院裡出來。
「雨水上學去啊？」
何雨水停下步子，笑得眉兒彎彎：「是啊，陳嶼哥，我哥也馬上出來了。」
小丫頭今年上六年級，自從何大清跑路後，就跟傻柱相依為命。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何雨水在院裡深受長輩們喜愛，是院裡最乖巧的孩子。
陳嶼跟傻柱算是朋友，平日也喜歡逗小丫頭玩，便叫她稍等片刻，回身進屋抓了幾顆糖果出來。
陳嶼把自己這兩天買的糖果放進雨水兜里，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吃糖，好好學習，將來考大學。」
被揉腦袋，何雨水一開始還有點不樂意，可一看到糖果，立馬就不在意了，揉兩下也沒什麼。
陳嶼給的是紅蝦酥糖，這是四九城本地有名的糖果，來歷能追溯到清末民初。
「上學去吧。」看到傻柱從院裡走出來，陳嶼揮揮手讓丫頭先走。
何雨水心思機靈，知道不能讓人看見自己兜里有糖果，免得給陳嶼惹閒話。饞得不行，一直忍著走出巷子，才偷偷摸摸地從兜里拿出一顆。
外層裹著糖衣，內里是香脆花生酥心，紅蝦酥糖勝在口感酥脆，甜而不膩。
「真好吃！」糖果入口，清甜的滋味讓何雨水滿是歡喜。
她覺得，陳嶼跟院裡其他鄰居都不一樣，鄰里之間雖說都講究互幫互助，但很少有人像陳嶼這般熱心，路上碰到誰家長輩提著重物，他都會主動上前搭把手。
「陳嶼哥讀過不少書，是不是有學問的人，心腸都這麼好呀？」
小孩子心思天馬行空，自己又是學生，就理所應當地把陳嶼，當成了老師口中有涵養的知識青年。
……
另一邊，陳嶼並不知道自己在何雨水心裡，已經有了這般高大的形象。此刻他正和傻柱湊在一起吃早點。
如今已經公私合營，街面上大大小小的商鋪，也都歸入了公家統一管理。
倒不是沒收，而是把零散商戶整合到一起，組建起大大小小的合作組。
各家依舊保留自家鋪子的產權不變，只是統一聯合經營、集中進貨，成本反倒能降下來，賺多賺少仍舊歸自己所有。
至於小商鋪完全公有化、個人轉為公家領工資的模式，還要等到1958年之後才會逐步推行。
「真舒坦！」喝了一口羊湯，傻柱滿臉享受地搖頭晃腦。
隨著政策調整，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廠里就取消了物資供給制度，改成按月發放工資。
傻柱如今每個月能領二十八塊錢，家裡就他和何雨水兄妹倆。
加上廠里食堂管事的又是他師伯，時常還能往家裡帶些飯菜，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陳嶼平日裡很少喝羊湯，可眼下天氣漸漸轉涼，冷天裡喝上一碗熱羊湯，確實舒服。
吃完羊湯泡饃，陳嶼給傻柱遞了一支煙：「我過兩天打算請幾個人吃飯，到時候你過來幫我掌勺做菜，按市場價給算工錢。」
請人吃飯這事，是陳嶼昨晚想到的，雖說雷平已經跟著幹活有段時日，但人情禮數上總得周到些，擺一桌飯局拉近下關係也是應該的。
「沒問題，就在你家裡辦嗎？」有生意上門，傻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更何況還是陳嶼開口相求。
「不在家裡，就在咱們廠子宿舍那邊，具體日子我回頭再跟你說。」
在家裡請客多有不便，陳嶼要請的幾個人，都住在機修廠宿舍片區，索性把宴席定在那邊，至於具體借用哪間宿舍，他稍後再去打聽詢問。
「行，那食材是你買，還是我去置辦？」說起做菜，傻柱十分專業，當即問起了具體事宜。
陳嶼想了想：「還是你去買吧，菜品弄得豐盛點就行，最後花多少錢，我一次性跟你結清。」
「這好辦。」傻柱大大方方應下來，兩家住得近，不怕陳嶼賴帳。
商量完做菜的事，兩人也走到了廠子附近，在路口便分開了。
陳嶼邊走邊琢磨，到底該邀請哪些人。
黃立強真支持他工作，前兩天廠里又來了一批新技術員，雖說這批人里沒有正規大學生，但技術好手著實不少，他想著藉此機會，多親近幾位。
心裡揣著想法，陳嶼來到技術科，迎面正好碰上準備出門的吳壯實。
「組長，您來得正好，科長剛讓我去找您呢。」
「出什麼事了？」
「廠里又要開會，讓您到了立刻去會議室，廠領導他們馬上就到。」
一大清早就開會？
陳嶼心裡暗自猜測，恐怕是總廠那邊有批覆結果下來了。
他開口問道：「雷平到車間了嗎？」
「已經去車間裡了。」
這人倒是勤快，其他人還沒正式開工，他就已經鑽進車間忙活起來。
「我知道了，你待會兒派人去把他叫到會議室來，我在那等他。」
「好嘞。」
等吳壯實離開，陳嶼原本打算去找林東平問問具體情況，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腳步。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結果好壞尚且未知，而且也不是什麼危險事，沒必要特意去打擾老人家，免得落個沉不住氣的評價。
……
會議室外。
臨時被叫過來的雷平一頭霧水，自己只是個臨時人員，機修廠內部高層開會，喊自己做什麼？
陳嶼沒給他多想詢問的機會，隨手把筆記本遞了過去：
「等會兒會議上要是聊到咱們技術科的事，你負責做好會議記錄。不用寫得太過繁瑣，自己能看懂就行。」
「哦，好。」雷平點了點頭，雖說不明白為何偏偏讓自己做記錄，但人都來了，能旁聽廠里的正式會議，對他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兩人沒等多久，幾位廠領導便從樓上走下，陸續走進了會議室。
因為本科室領導還沒到，陳嶼沒有跟著進去，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候。
沒一會兒功夫，楊德文和林東平結伴趕來，看到一旁的雷平，林東平淡淡掃了一眼，並沒有開口多問。
「走吧，進去開會。」陳嶼帶著雷平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里，該到場的人員已經全部到齊，上至廠級領導，下到各車間主任都已落座。
陳嶼走到林東平身邊坐下，耳邊隨即傳來低聲詢問：「怎麼把這位大學生也叫過來了？」
「這不是擔心會議上會討論到咱們技術科的工作，想著讓他跟過來做個記錄。」
林東平回頭看了一眼靠牆邊站著的雷平，壓低聲音說道：
「這小子是個好苗子，要是能把他留下，我記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