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黃科長
次日中午。
「唉！」
已經在機修廠忙活一上午的陳嶼，此時回想起昨天的事，依舊頗為無奈。
「吃一塹長一智。」起初陳嶼是真沒把這事當回事，但從今往後再也不敢幹類似的事了。
吳壯實從辦公室外走進來：「組長，新來的那些技術員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要不要過去再找他們單獨談話？」
總廠與上級調配的技術支援，總算到了一部分，按理來說，他是機修廠技術部門目前最高負責人，陳嶼應該再過去找他們說說話。
陳嶼搖頭：「算了，該說的話早上見面的時候都說完了，中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麼壓到下午我回來再說。」
陳嶼要借著吃午飯的時間去軋鋼廠一趟，主要目的是見黃立強，順道跟他聊聊報告的事。
吳壯實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組長，大夥都好奇一組組長啥時候來呀。」
他說的很客氣，與其說是好奇一組組長啥時候來，倒不如說是好奇機修廠技術部門的實際一把手啥時候到位。
說實在的，大夥是真不願意再讓陳嶼指揮自己了，不是他技術不行，現在只要是見過他幹活的人，個個都服氣他的技術，而是跟他幹活太折磨人了。
陳嶼年紀輕，精力旺盛，偏偏技術到位，什麼活都能幹，什麼活都想干，這就導致技術組的這群人工作量大大增加。
你不會？
這個容易解決，先幹著，組長馬上就到，等組長到了，他會指揮著你一點點操作，等你學會之後，組長又馬上會去幫助別人，你則留下接著干相似的活就行。
陳嶼當然知道他們的埋怨，但沒辦法，機修廠底子太差了，如果不捲起來，鬼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跟上總廠的需求。
但陳嶼到底不是二愣子，他將手伸進兜里，從裡面掏出幾張錢幣。
「這些錢你拿著，去外面加錢買點肉回來，再讓廚房做，算是我請客犒勞大傢伙的。」
陳嶼很慶幸，票證時代還沒有完全開始，肉類更是還未納入票證管控，只要願意花錢到底是能買到。
吳壯實瞧見錢，目光閃了閃，作為老四九成人，他當然知道哪能買到肉，又數了數錢幣的數額，就算是加錢買，全買了也夠大傢伙飽餐一頓。
陳嶼見他沒動作，乾脆塞了過去，「一會你找人出去採購就行，食堂那邊我會打招呼，就這樣了。」
說完，陳嶼開始擺手趕人，吳壯實倒是沒說出不用花錢的話，畢竟是組長掏錢請全體組員，不是只請他一個人。
說到做到，陳嶼先去廚房跟後廚說了一聲，然後才拿著報告離開機修廠。
至於請下屬吃飯這種事，陳嶼絲毫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太稀疏平常了。
上輩子他初入職場時，頭上幾個領導沒少請吃，後面自己當了小領導，也一樣延續這個傳統。
……
紅星軋鋼廠外。
陳嶼站在之前新換的廠牌旁邊，仔細打量著這塊牌子。
「該說不說，真氣派！」
廠牌是用一大塊木頭雕刻的，紅底黑字，看著就像樣。
陳嶼還在欣賞，不遠處正在給廠里打完電話的保衛科人員，這時候走了過來：
「陳嶼同志，你可以進去了。」
「哎，好。」陳嶼給對方散了支煙：「辛苦你了。」
門衛接過煙，笑著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用不著說這些。」
陳嶼又與對方聊了幾句，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對方不認識自己，敢情只是他離開了這幾天，軋鋼廠又進行了一波改變。
從外面新招了一批人不說，就連保衛科都進行了擴充。
……
「看來，軋鋼廠年底成為廳局級單位是必然的事了！」
陳嶼念叨著走入廠區。
路還是那個路，這會正是中午吃飯時間，工人們大多聚集在食堂周圍，陳嶼路上倒是遇到幾個熟人，簡單地打了招呼，就直奔技術科。
辦公室門外，陳嶼伸手敲響房門，等裡面傳出進來的聲音，他這才推門而入。
「你來了。」辦公桌後，黃立強臉上帶笑的看著他。
「來了。」陳嶼把自己所帶的文件袋放到辦公桌上：「科長，大中午還要過來打擾您，真是太對不起了。」
黃立強哈哈一笑：「得了吧，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就趕快去給我泡杯茶。」
其實都不用他說，把文件袋放下，陳嶼就已經熟門熟路地找出抽屜里的茶葉，抓出兩把放進茶杯里，提起熱水壺泡茶。
「這熱水新打的吧？擔心燙。」陳嶼把泡好的茶放到桌上。
黃立強此時已經打開了文件袋，看著陳嶼所帶來的報告。
「這是你自己寫的？」
「是啊，忙活了我好幾個晚上。」
黃立強邊讀邊繼續問：「恐怕不止吧，很詳細，真沒讓別人代筆？」
問這話的時候，黃立強的目光已經從文件上離開，面對面，陳嶼再次確認：
「沒有，每個字都是我親自想的，親自寫的，絕對沒有人代筆、潤色！」
黃立強放下報告，沉默了會兒，隨即又招手讓陳嶼坐下。
「既然寫出來了，那你再仔細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好！」
陳嶼開始正式向上級匯報自己為什麼要寫這份報告、寫這份報告的目的，以及報告上那些問題的具體解決辦法。
聊的事情很多、很雜，不只是技術上的，還有很多具體工作上的事，陳嶼甚至舉了他給工人定下的標準化和具體參數。
黃立強起初聽的時候很放鬆，但等陳嶼越聊越深入，他不自覺地慢慢坐直身子，等陳嶼說完，黃立強跟著重重吐出一口氣。
「很好，你的想法很好！」黃立強沒有廢話，開口就是表揚。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看重陳嶼了，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能力。
下去機修廠還不到一個星期，居然就發現這麼多問題，還想出解決辦法，更關鍵的是陳嶼並不是閉門造車，而是結合了當下的政策，尤其是已經在推行標準化這一點，簡直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陳嶼沒有絲毫驕傲，反而非常謙虛地詢問道：「科長，我原本的想法是要把這份報告遞到廠長、書記那，您感覺合不合適？」
黃立強贊同地說道：「可以遞上去，但還不夠。」
「這樣吧，報告可以遞，不過得等我們倆討論完，今天你就別走了，等會兒先陪我去吃飯，吃飽飯才有力氣繼續談。」
「唉！」
已經在機修廠忙活一上午的陳嶼，此時回想起昨天的事，依舊頗為無奈。
「吃一塹長一智。」起初陳嶼是真沒把這事當回事，但從今往後再也不敢幹類似的事了。
吳壯實從辦公室外走進來：「組長，新來的那些技術員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要不要過去再找他們單獨談話？」
總廠與上級調配的技術支援，總算到了一部分，按理來說，他是機修廠技術部門目前最高負責人，陳嶼應該再過去找他們說說話。
陳嶼搖頭：「算了，該說的話早上見面的時候都說完了，中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麼壓到下午我回來再說。」
陳嶼要借著吃午飯的時間去軋鋼廠一趟，主要目的是見黃立強，順道跟他聊聊報告的事。
吳壯實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組長，大夥都好奇一組組長啥時候來呀。」
他說的很客氣，與其說是好奇一組組長啥時候來，倒不如說是好奇機修廠技術部門的實際一把手啥時候到位。
說實在的，大夥是真不願意再讓陳嶼指揮自己了，不是他技術不行，現在只要是見過他幹活的人，個個都服氣他的技術，而是跟他幹活太折磨人了。
陳嶼年紀輕，精力旺盛，偏偏技術到位，什麼活都能幹，什麼活都想干，這就導致技術組的這群人工作量大大增加。
你不會？
這個容易解決，先幹著，組長馬上就到，等組長到了，他會指揮著你一點點操作，等你學會之後，組長又馬上會去幫助別人，你則留下接著干相似的活就行。
陳嶼當然知道他們的埋怨，但沒辦法，機修廠底子太差了，如果不捲起來，鬼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跟上總廠的需求。
但陳嶼到底不是二愣子，他將手伸進兜里，從裡面掏出幾張錢幣。
「這些錢你拿著，去外面加錢買點肉回來，再讓廚房做，算是我請客犒勞大傢伙的。」
陳嶼很慶幸，票證時代還沒有完全開始，肉類更是還未納入票證管控，只要願意花錢到底是能買到。
吳壯實瞧見錢，目光閃了閃，作為老四九成人，他當然知道哪能買到肉，又數了數錢幣的數額，就算是加錢買，全買了也夠大傢伙飽餐一頓。
陳嶼見他沒動作，乾脆塞了過去，「一會你找人出去採購就行，食堂那邊我會打招呼，就這樣了。」
說完，陳嶼開始擺手趕人，吳壯實倒是沒說出不用花錢的話，畢竟是組長掏錢請全體組員，不是只請他一個人。
說到做到，陳嶼先去廚房跟後廚說了一聲，然後才拿著報告離開機修廠。
至於請下屬吃飯這種事，陳嶼絲毫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太稀疏平常了。
上輩子他初入職場時，頭上幾個領導沒少請吃，後面自己當了小領導，也一樣延續這個傳統。
……
紅星軋鋼廠外。
陳嶼站在之前新換的廠牌旁邊，仔細打量著這塊牌子。
「該說不說，真氣派！」
廠牌是用一大塊木頭雕刻的，紅底黑字，看著就像樣。
陳嶼還在欣賞，不遠處正在給廠里打完電話的保衛科人員，這時候走了過來：
「陳嶼同志，你可以進去了。」
「哎，好。」陳嶼給對方散了支煙：「辛苦你了。」
門衛接過煙，笑著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您用不著說這些。」
陳嶼又與對方聊了幾句，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對方不認識自己，敢情只是他離開了這幾天，軋鋼廠又進行了一波改變。
從外面新招了一批人不說，就連保衛科都進行了擴充。
……
「看來，軋鋼廠年底成為廳局級單位是必然的事了！」
陳嶼念叨著走入廠區。
路還是那個路，這會正是中午吃飯時間，工人們大多聚集在食堂周圍，陳嶼路上倒是遇到幾個熟人，簡單地打了招呼，就直奔技術科。
辦公室門外，陳嶼伸手敲響房門，等裡面傳出進來的聲音，他這才推門而入。
「你來了。」辦公桌後，黃立強臉上帶笑的看著他。
「來了。」陳嶼把自己所帶的文件袋放到辦公桌上：「科長，大中午還要過來打擾您，真是太對不起了。」
黃立強哈哈一笑：「得了吧，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就趕快去給我泡杯茶。」
其實都不用他說，把文件袋放下，陳嶼就已經熟門熟路地找出抽屜里的茶葉，抓出兩把放進茶杯里，提起熱水壺泡茶。
「這熱水新打的吧？擔心燙。」陳嶼把泡好的茶放到桌上。
黃立強此時已經打開了文件袋，看著陳嶼所帶來的報告。
「這是你自己寫的？」
「是啊，忙活了我好幾個晚上。」
黃立強邊讀邊繼續問：「恐怕不止吧，很詳細，真沒讓別人代筆？」
問這話的時候，黃立強的目光已經從文件上離開，面對面，陳嶼再次確認：
「沒有，每個字都是我親自想的，親自寫的，絕對沒有人代筆、潤色！」
黃立強放下報告，沉默了會兒，隨即又招手讓陳嶼坐下。
「既然寫出來了，那你再仔細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好！」
陳嶼開始正式向上級匯報自己為什麼要寫這份報告、寫這份報告的目的，以及報告上那些問題的具體解決辦法。
聊的事情很多、很雜，不只是技術上的，還有很多具體工作上的事，陳嶼甚至舉了他給工人定下的標準化和具體參數。
黃立強起初聽的時候很放鬆，但等陳嶼越聊越深入，他不自覺地慢慢坐直身子，等陳嶼說完，黃立強跟著重重吐出一口氣。
「很好，你的想法很好！」黃立強沒有廢話，開口就是表揚。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看重陳嶼了，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能力。
下去機修廠還不到一個星期，居然就發現這麼多問題，還想出解決辦法，更關鍵的是陳嶼並不是閉門造車，而是結合了當下的政策，尤其是已經在推行標準化這一點，簡直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陳嶼沒有絲毫驕傲，反而非常謙虛地詢問道：「科長，我原本的想法是要把這份報告遞到廠長、書記那，您感覺合不合適？」
黃立強贊同地說道：「可以遞上去，但還不夠。」
「這樣吧，報告可以遞，不過得等我們倆討論完，今天你就別走了，等會兒先陪我去吃飯，吃飽飯才有力氣繼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