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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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府上空,三道身影先後落下。

  砰。

  青磚裂開,灰塵往外卷。

  兩位魂王一左一右站定,最後落地的中年男子披著黑袍,腳下六枚魂環收回體內。

  門房老劉頭腿一軟,差點跪在門檻上。

  「供奉大人回來了!」

  「夫人也回來了!」

  正門外,侍女們簇擁著華服女子走進來。

  公爵夫人理了理袖口,眉梢揚起。

  「華斌呢?」

  老劉頭彎著腰,「二少爺在演武場。」

  「知道我回來,也不出來迎?」

  公爵夫人腳步未停,唇邊還掛著笑。

  「那野種呢?」

  侍女忙道:「已經帶進去了。」

  「好,我倒要看看,他這幾天在外面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讓府里找他三天。」

  一行人穿過前院,卻沒聽見演武場慣有的喝彩。

  公爵夫人腳步停下。

  公爵夫人腳步停下。

  「江賽呢?」

  無人應聲。

  一個家僕跑來,鞋都歪了。

  「夫人,小的這就去叫。」

  公爵夫人反手抽在他臉上。

  「讓他滾過來。」

  很快,江賽被人扶著拖來,衣擺沾土,額頭全是汗,一到跟前便跪了下去。

  「夫人。」

  公爵夫人垂眼看他。

  「華斌呢?」

  江賽嘴唇抖了抖。

  「二少爺他……」

  「我問你華斌呢?」

  「夫人,二少爺被,被霍雨浩帶走了。」

  院中安靜下來。

  公爵夫人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江賽把頭磕在地上。

  「霍雨浩傷了二少爺,還把二少爺帶出了府。」

  公爵夫人抬腳踢在他肩上。

  「廢物!」

  江賽滾到一邊,又爬回來。

  「夫人饒命,小的也沒想到,那野種不知從哪學了邪法,二少爺一時大意,這才……」

  「住口。」

  公爵夫人轉頭看向演武場方向。

  「華斌會敗給他?」

  江賽連忙搖頭。

  「不是敗,是那野種陰險。他佯裝害怕,又故意挨近二少爺,手掌亂拍,像邪魂師的手段。」

  公爵夫人臉色稍緩。

  「他往哪去了?」

  江賽抬手指向東邊。

  「出府後往東,一路很快。小的派人追了幾步,追不上。」

  黑袍魂帝蹲下,手指按在青磚上的淺痕處。

  他捻了捻指尖,抬頭。

  「有魂力殘留,很淡。」

  公爵夫人看他。

  「抓得回來嗎?」

  黑袍魂帝起身。

  「一個十幾級的小子,帶著受傷的二少爺,跑不遠。」

  另一名魂王冷笑。

  「夫人放心,屬下把他雙腿打斷,拖回來。」

  公爵夫人走到江賽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巴。

  「聽著,華斌少一根頭髮,你全家陪葬。」

  江賽連連磕頭。

  「是,小的一定守在府里等二少爺回來。」

  公爵夫人甩開他,指向東邊。

  「去,現在!」

  黑袍魂帝點頭,帶著兩名魂王躍上屋脊,越牆而去。

  公爵夫人站在院中,手指轉著腕上玉鐲。


  侍女低聲道:「夫人,二少爺吉人天相。」

  「吉人天相?」

  公爵夫人笑了一聲。

  「我兒是公爵府嫡子,用得著求天?」

  江賽趕緊爬近。

  「夫人說得對,那個野種,連給二少爺提鞋都不配。今日不過是靠邪功偷襲,等他被抓回來,連求死都難。」

  公爵夫人看著他。

  「把他娘留下的舊衣,舊簪,舊被子,全搬出來。」

  公爵夫人笑了。

  「他不是念著那個賤婢嗎?我讓他好好念。」

  江賽咽了口唾沫。

  「夫人,那霍雨浩若是傷了二少爺……」

  公爵夫人一眼掃過去。

  「他敢?」

  江賽連忙低頭。

  「不敢,不敢。」

  「他在府里活了這麼多年,見了我連頭都不敢抬,給他十條命,他也不敢動華斌。」

  ……

  半個時辰後,城東破廟外,黑袍魂帝停在門前。

  廟門歪著,門板上有新鮮掌印。

  一名魂王壓低聲道:「人在裡面?」

  「魂力痕跡到這裡斷了。」黑袍魂帝抬手。

  另一名魂王握緊刀柄。

  「這小子倒會選地方。」

  黑袍魂帝邁上台階。

  「霍雨浩,自己滾出來,跪下,把二少爺送回府。」

  他踩碎半截門檻。

  「我還能替你向夫人求一句,留你一口氣。」

  廟裡傳來嗚嗚聲。

  兩名魂王對視。

  黑袍魂帝伸手推門。

  破門推開,灰塵落下。

  供桌前,一個少年跪在那裡,只穿短褲,雙手反綁,腳踝纏繩,嘴裡塞著布團,臉上青紫交錯,頭髮亂成一團。

  他面前豎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寫著,家母霍雲兒之靈位。

  黑袍魂帝臉色一沉。

  「二少爺!」

  兩名魂王衝上去。

  戴華斌拼命抬頭,喉嚨里擠出嗚嗚聲,額頭貼著地面,怎麼都起不來。

  魂王扯掉布團。

  「二少爺,屬下來遲。」

  「滾開!」

  戴華斌張口就罵。

  「先把這破牌子拿走!」

  魂王伸手去拿木牌。

  黑袍魂帝喝道:「別碰。」

  那魂王手停在半空。

  「有蹊蹺?」

  黑袍魂帝盯著木牌後面。

  「有紙。」

  他繞過去,從木牌後取下一張紙。

  紙上只有幾行字。

  白虎嫡子,跪得很標準。

  磕頭三個,先收點利息。

  黑袍魂帝捏著紙,臉皮抽動。

  魂王低聲道:「好大的膽子。」

  戴華斌吼道:「紙上寫了什麼?」

  黑袍魂帝把紙收起。

  「二少爺,先療傷。」

  「我問你寫了什麼!」

  戴華斌抬起頭,臉漲得發紅。

  「是不是霍雨浩寫的?那個野種在哪?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剁碎餵狗!」

  魂王替他解開手腕。

  繩子一松,戴華斌剛想站起來,膝蓋一軟,又跪回木牌前。

  砰。

  他的額頭磕在地上。

  廟裡安靜了半息。

  戴華斌抬頭,嘴角淌血。

  「扶我起來!」


  兩名魂王連忙架住他。

  戴華斌看見自己赤著上身,又看見腰間只剩短褲,臉上的血色退了又涌。

  「我的衣服呢?」

  無人回答。

  「我的魂導腰牌呢?」

  黑袍魂帝沉著臉。

  「沒找到。」

  戴華斌抓住魂王衣領。

  「霍雨浩扒了我的衣服?」

  魂王不敢看他。

  「二少爺,屬下先帶您回府。」

  「回府?」

  戴華斌一把推開他,卻沒推開。

  他胸口起伏,血從唇邊冒出來。

  「我這樣回去?讓全府的人看我笑話?」

  黑袍魂帝取下外袍,披在他身上。

  「二少爺,傷勢要緊。」

  戴華斌低頭看向木牌,牙齒咬得發響。

  「那個賤女人。」

  黑袍魂帝眉頭一皺。

  「二少爺,先別說了。」

  「我憑什麼不說?」

  戴華斌伸腳去踢木牌。

  腳還沒碰到,他小腹一抽,整個人彎下去。

  噗。

  一口血噴在地上。

  魂王急了。

  「供奉,二少爺魂力運不上來。」

  黑袍魂帝按住戴華斌手腕,臉色越來越沉。

  「經脈被封了多處。」

  「能解嗎?」

  「回府找醫師。」

  戴華斌喘著氣,忽然笑了兩聲。

  「霍雨浩……」

  他抬手指著木牌。

  「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辱。」

  「他讓我對那個賤女人磕頭。」

  「他還脫我衣服。」

  「他還敢留紙羞辱我。」

  他說到最後,喉嚨里全是血音。

  「我要他死。」

  黑袍魂帝沉聲道:「二少爺,屬下會追。」

  戴華斌抓住他的袖子。

  「抓活的。」

  黑袍魂帝點頭。

  「抓活的。」

  「帶回去。」

  戴華斌眼前發黑,仍咬著字。

  「我要當著我娘的面,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掰斷。」

  話音剛落,他頭一歪,昏了過去。

  「二少爺!」

  魂王伸手探了探。

  「還有氣。」

  黑袍魂帝看向廟外。

  「你們兩個,帶二少爺回府。」

  魂王一怔。

  「供奉,那霍雨浩呢?」

  「我去追。」

  廟門外,屋檐下掛著一條白虎公爵府的腰帶。

  腰帶末端,夾著第二張紙。

  風一吹,紙面翻開。

  上面寫著一句話。

  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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