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在你心裡，我是什麼？
上午九點。
蘇慕白站在校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他今天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昨晚就搭好的，淺藍色襯衫配卡其褲。
早上穿上之後在鏡子前站了十秒鐘，覺得太正式了，像去面試，脫了。
第二套是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九月初的天氣穿這個，出門不到五分鐘就得熱暈過去。
也脫了。
最後還是回到了最日常的白T恤。
張強趴在上鋪圍欄上，全程目睹了這場一個人的時裝秀。
「你確定你不是去約會？」
「不是。」
「那你換三套衣服幹嘛？」
「第一套太緊，第二套太熱。」
「那你頭髮為什麼抓了二十分鐘？」
蘇慕白拉開門，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風大，怕亂。」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張強那句「你騙鬼呢」。
現在他站在校門口的石獅子旁邊，手揣在褲兜里，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
手機震了一下。
瑤：到了嗎？
蘇慕白：到了，校門口。
瑤：往左看。
蘇慕白轉過頭。
沈書瑤正從左邊的人行道走過來。
今天她也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踩著一雙白色板鞋。
頭髮沒扎，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內扣。
沒有化妝，素麵朝天。
但就是這種毫不費力的隨意感，讓路過的幾個男生不約而同地多看了兩眼。
蘇慕白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清了清嗓子。
「學姐。」
沈書瑤走過來，嗅了嗅鼻尖。
「你洗澡了？」
蘇慕白的耳根開始發熱。
「天熱，出了汗，順便沖了一下。」
沈書瑤嘴角彎了彎。
「走吧。」
「去哪？」
「你跟著我就行。」
兩人並排走出校門，沿著校外的商業街往東走。
九月初的陽光還是有些晃眼，但比軍訓那會兒溫和了不少。
路兩邊是各種小吃店、奶茶店和文具店，大學城特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蘇慕白跟在沈書瑤半步之後，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四十厘米的距離。
不遠不近。
走了大概十分鐘，沈書瑤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
前面的路變窄了，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根種著幾棵不知名的灌木。
再往前走了幾十米，視野突然開闊了。
一片湖。
不大，但水面很乾淨。
湖邊有一圈木質棧道，棧道旁種著一排垂柳。
柳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劃出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棧道上幾乎沒什麼人，只有遠處一個老大爺坐在摺疊椅上釣魚。
蘇慕白站在棧道入口，愣了一下。
「這地方……」
「學校後面的月牙湖。」
沈書瑤走到棧道上，雙手撐在木質扶欄上。
「知道的人不多，我大一那年無意間發現的。」
她轉過頭，看著蘇慕白。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來這坐一會。」
蘇慕白走到她旁邊，目光落在水面上。
湖水是墨綠色的，不算清澈，但勝在安靜。
遠處的居民樓和近處的柳樹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被揉皺了又撫平的畫。
「坐吧。」
沈書瑤在棧道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蘇慕白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半個拳頭的距離。
誰都沒說話。
安靜了大約一分鐘。
是那種很舒服的安靜。
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來填滿，也不會覺得尷尬。
蘇慕白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釣魚的老大爺。
「學姐。」
「嗯？」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
沈書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雙腳從椅子邊緣伸出去，晃了兩下。
「你以前在微信上跟我說，你爸媽的事。」
蘇慕白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說，你爸出軌跑了，你媽天天打麻將，家裡那套房子冷得像個冰窖。」
「出來散散心，就不會想那些事了。」沈書瑤的聲音放得很輕。
蘇慕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
那些話是他在高二的某個深夜，連跪五把之後，心態徹底崩了，在遊戲裡敲給「魯智深」的。
當時他以為對方是個東北大哥，覺得跟大老爺們吐槽家裡的破事沒什麼好丟人的。
現在想想，那些話全落在了眼前這個女孩耳朵里。
「我當時只是隨口說說。」蘇慕白扯了扯嘴角。
「隨口說說的話，往往才是真心話。」
沈書瑤偏過頭看他。
「蘇慕白，你不用什麼事都扛著。」
「你在網上跟我聊了三年，什麼話都說過，沒必要因為知道了我是女生，就開始把那些東西往回收。」
蘇慕白抬起頭，和她對視。
那雙眼睛很認真。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是很純粹的、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的在意。
蘇慕白喉結滾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我知道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
湖面上有兩隻不知從哪飛來的白鳥，落在水面上，激起兩朵小小的水花。
蘇慕白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
「學姐。」
「叫我名字就行，別總學姐學姐的。」
蘇慕白猶豫了一下。
「沈……書瑤。」
三個字從嘴裡蹦出來，居然比叫學姐還彆扭。
沈書瑤側過頭，挑了下眉毛。
「怎麼了？」
蘇慕白搓了搓手指。
「之前沒見面的時候，你在我心裡，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一個特別靠譜的知心大哥哥。」
沈書瑤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大哥哥？」
「嗯。」
蘇慕白的表情有些窘迫。
「就是那種，不管我說什麼，做了什麼蠢事，你都不會笑話我，還會幫我出主意的那種。」
「雖然你嘴上天天罵我純愛戰神，但每次我真的難受的時候，你從來沒缺席過。」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沈書瑤。
「謝謝你。」
沈書瑤收起笑，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頰旁邊，她抬手撥了一下。
「那現在呢？」
蘇慕白沒反應過來。
「什麼？」
「現在。」沈書瑤歪了歪頭，語調帶著點慵懶的上揚。
「見面了，知道我長什麼樣了，在你心裡，我是什麼？」
「知心大姐姐？」
蘇慕白站在校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他今天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昨晚就搭好的，淺藍色襯衫配卡其褲。
早上穿上之後在鏡子前站了十秒鐘，覺得太正式了，像去面試，脫了。
第二套是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九月初的天氣穿這個，出門不到五分鐘就得熱暈過去。
也脫了。
最後還是回到了最日常的白T恤。
張強趴在上鋪圍欄上，全程目睹了這場一個人的時裝秀。
「你確定你不是去約會？」
「不是。」
「那你換三套衣服幹嘛？」
「第一套太緊，第二套太熱。」
「那你頭髮為什麼抓了二十分鐘？」
蘇慕白拉開門，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風大，怕亂。」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張強那句「你騙鬼呢」。
現在他站在校門口的石獅子旁邊，手揣在褲兜里，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
手機震了一下。
瑤：到了嗎？
蘇慕白：到了，校門口。
瑤：往左看。
蘇慕白轉過頭。
沈書瑤正從左邊的人行道走過來。
今天她也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踩著一雙白色板鞋。
頭髮沒扎，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內扣。
沒有化妝，素麵朝天。
但就是這種毫不費力的隨意感，讓路過的幾個男生不約而同地多看了兩眼。
蘇慕白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清了清嗓子。
「學姐。」
沈書瑤走過來，嗅了嗅鼻尖。
「你洗澡了？」
蘇慕白的耳根開始發熱。
「天熱，出了汗，順便沖了一下。」
沈書瑤嘴角彎了彎。
「走吧。」
「去哪？」
「你跟著我就行。」
兩人並排走出校門，沿著校外的商業街往東走。
九月初的陽光還是有些晃眼，但比軍訓那會兒溫和了不少。
路兩邊是各種小吃店、奶茶店和文具店，大學城特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蘇慕白跟在沈書瑤半步之後，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四十厘米的距離。
不遠不近。
走了大概十分鐘，沈書瑤在一個路口拐了個彎。
前面的路變窄了，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牆根種著幾棵不知名的灌木。
再往前走了幾十米，視野突然開闊了。
一片湖。
不大，但水面很乾淨。
湖邊有一圈木質棧道，棧道旁種著一排垂柳。
柳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劃出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棧道上幾乎沒什麼人，只有遠處一個老大爺坐在摺疊椅上釣魚。
蘇慕白站在棧道入口，愣了一下。
「這地方……」
「學校後面的月牙湖。」
沈書瑤走到棧道上，雙手撐在木質扶欄上。
「知道的人不多，我大一那年無意間發現的。」
她轉過頭，看著蘇慕白。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來這坐一會。」
蘇慕白走到她旁邊，目光落在水面上。
湖水是墨綠色的，不算清澈，但勝在安靜。
遠處的居民樓和近處的柳樹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被揉皺了又撫平的畫。
「坐吧。」
沈書瑤在棧道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蘇慕白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半個拳頭的距離。
誰都沒說話。
安靜了大約一分鐘。
是那種很舒服的安靜。
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來填滿，也不會覺得尷尬。
蘇慕白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遠處釣魚的老大爺。
「學姐。」
「嗯？」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
沈書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雙腳從椅子邊緣伸出去，晃了兩下。
「你以前在微信上跟我說，你爸媽的事。」
蘇慕白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說，你爸出軌跑了，你媽天天打麻將，家裡那套房子冷得像個冰窖。」
「出來散散心，就不會想那些事了。」沈書瑤的聲音放得很輕。
蘇慕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
那些話是他在高二的某個深夜，連跪五把之後，心態徹底崩了，在遊戲裡敲給「魯智深」的。
當時他以為對方是個東北大哥，覺得跟大老爺們吐槽家裡的破事沒什麼好丟人的。
現在想想，那些話全落在了眼前這個女孩耳朵里。
「我當時只是隨口說說。」蘇慕白扯了扯嘴角。
「隨口說說的話，往往才是真心話。」
沈書瑤偏過頭看他。
「蘇慕白，你不用什麼事都扛著。」
「你在網上跟我聊了三年，什麼話都說過，沒必要因為知道了我是女生，就開始把那些東西往回收。」
蘇慕白抬起頭，和她對視。
那雙眼睛很認真。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是很純粹的、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的在意。
蘇慕白喉結滾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我知道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
湖面上有兩隻不知從哪飛來的白鳥，落在水面上，激起兩朵小小的水花。
蘇慕白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
「學姐。」
「叫我名字就行，別總學姐學姐的。」
蘇慕白猶豫了一下。
「沈……書瑤。」
三個字從嘴裡蹦出來，居然比叫學姐還彆扭。
沈書瑤側過頭，挑了下眉毛。
「怎麼了？」
蘇慕白搓了搓手指。
「之前沒見面的時候，你在我心裡，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一個特別靠譜的知心大哥哥。」
沈書瑤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大哥哥？」
「嗯。」
蘇慕白的表情有些窘迫。
「就是那種，不管我說什麼，做了什麼蠢事，你都不會笑話我，還會幫我出主意的那種。」
「雖然你嘴上天天罵我純愛戰神，但每次我真的難受的時候，你從來沒缺席過。」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沈書瑤。
「謝謝你。」
沈書瑤收起笑，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頰旁邊，她抬手撥了一下。
「那現在呢？」
蘇慕白沒反應過來。
「什麼？」
「現在。」沈書瑤歪了歪頭，語調帶著點慵懶的上揚。
「見面了，知道我長什麼樣了，在你心裡，我是什麼？」
「知心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