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五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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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五雷手!

  雨幕漸急。

  地面上鮮血湧出,匯入流水。

  方正表面上雲淡風輕、一臉輕蔑,實則動手的時候膽顫心驚,到現在心跳都未平復。

  對方可是武師!

  且是成名多年的強者。

  萬一失手,喪命的可能就是自己。

  好在……

  武師雖強,終究不能完全免疫槍械子彈,重創之下身體失去平衡,被他抓住機會一刀斬首。

  「嗚……」

  陰風驟起,五頭怨魂聞著血腥味從五鬼兜里鑽出,朝著地面上的兩頭屍體發出興奮低嘯。

  尤其是尹放的屍體。

  那充裕的氣血對它們來說就像是饕餮大餐,即使有方正壓制,依舊拼命的朝前靠近。

  「滾開!」

  方正低喝,揮手震開怨魂,彎腰檢查起尹放的屍體。

  一共有八顆子彈擊中尹放,為防萬一他並未對準頭顱開槍,而是以面積更大的胸膛為目標。

  以免失手。

  入目處的情況,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竟然沒有射入內臟?」

  八顆子彈,盡數被尹放堅實的皮肉、骨頭卡住,沒有一顆射入內臟,更加談不上致命。

  好在子彈撞斷骨頭,同樣不好受。

  「武師的肉身堪比凶獸,關鍵是皮肉筋骨會自行發力抵抗外來之物,手槍的殺傷力銳減,這還是沒穿軟甲、又是近距離射擊的情況下。」

  方正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若是尹放身穿軟甲,即使是最次的軟甲,今日的情況都要兩說。」

  「常人乃至換血武者的反應速度也遠不如武師,上次我就算拿槍都沒能威脅到對方。」

  「槍械……」

  搖了搖頭,他單手虛揮:

  「可以吃了。」

  「唳!」

  怨魂狂喜,發出尖嘯朝地上的屍體撲去,黑煙把屍體覆蓋籠罩,咀嚼聲也隨之響起。

  良久。

  它們才心滿意足的飛起,甚至對一旁沈冀的屍體愛答不理。

  方正已經來到屋內,桌案上有展開的信箋,看樣子尹放還未讀完信,就遭遇了此劫。

  「噠噠……」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壇主!」

  「我等聽到動靜,發生什麼事了嗎?」

  兩個手拿棍棒的乞丐從後門行出,見到方正不由一愣,隨即身體繃緊,下意識握住棍棒。

  「唔……」

  方正抬頭,朝身後的五頭怨魂招了招手:

  「不要留下活口。」

  「唳!」

  鬼嘯聲陡然一疾,直刺神魂。

  …………

  方府。

  地下暗室。

  「大豐收!」

  方正把一堆東西放在桌上,眼露後怕:

  「這次真是僥倖!」

  尹放有貼身軟甲,而且品質還不錯,不過大概是要休息了,已經卸甲並未穿在身上。

  在看到軟甲的那一瞬,方正暗叫萬幸。

  那處小院應該是丐幫的秘密駐地,尹放在裡面藏有不少好東西。

  現在,

  全都便宜了方正。

  《六陽功》

  《趕蛇秘術》

  《三功淺談術與武》

  ……

  首先是幾本書籍,其中六陽功就是尹放所修法門,他『風火神龍』的綽號也得益於此。

  此功內蘊灼熱勁力。

  內里記載的六陽掌,掌勁熾烈,中之俱焚,威能了得。


  「可惜!」

  隨意翻了翻,方正無奈搖頭。

  《六陽功》不假,內里還有尹放的標註,說明他經常看,奈何關鍵的地方都有缺失。

  這很正常。

  但凡緊要法門,大都口口相傳,或者把秘籍真本藏在隱秘之地,隨身攜帶的功法則不全。

  如此,

  萬一功法丟失問題也不大。

  這本《六陽功》已經較為齊全,畢竟尹放要隨身揣摩,至少依照此功所述,有望修至武師境。

  再往後,造此修煉則有可能走火入魔。

  放下書冊,方正拿起一個錦盒。

  「噠……」

  小心翼翼打開盒蓋,一抹溫柔的光暈從中湧出。

  「珍珠?」

  錦盒裡,赫然有著十幾粒鳥蛋大小、圓滾滾的珍珠,每一粒都品相絕佳,價值不菲。

  異世界也有圈養貝類養珠一說。

  不過就算如此,這十幾粒珍珠的價值也要在兩千兩白銀往上。

  甚至不止!

  此外,

  他的收穫還包括銀票若干、軟甲一套、書信些許、一塊不知名的金屬、一張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方正眼神微動,從那一堆信箋中翻出一張,細細看去。

  片刻後。

  咧嘴輕笑:

  「安西軍竟然還做這等買賣,連對手的生意都做,果然是商人逐利,什麼都可以拋棄。」

  最後。

  是他手上僅剩的備用子彈。

  一共只有六顆。

  *

  *

  *

  翌日。

  「千戶大人。」

  方正面色發白,聲音帶顫:

  「昨日在那貨場,方某遇到了一頭殭屍,雖僥倖擊殺,卻也身中屍毒,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還望大人應允。」

  「哦!」

  明千戶停下整理案牘的動作,抬頭看來,見方正確實氣息微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去吧!」

  「是。」

  方正點頭,心中微微一松:

  「方某告辭。」

  他對自己的偽裝很有信心,畢竟身上的屍毒是真的,只是未曾激發氣血去抵抗而已。

  虛弱,

  也是真的。

  除非精通醫術之人上手把脈,不然絕不會看出不對。

  不過想要離開還是要請示一下,他就算再是低調,也是位三血武者,在軍中可當百戶。

  「等一下!」

  眼見方正轉身欲行,明千戶突然開口。

  ?

  方正心中咯噔一聲,緩緩轉身:

  「千戶大人可是有事吩咐?」

  「沒。」

  明千戶朝他扔過來一個令牌,垂首繼續整理案牘:

  「你去倉庫領幾粒祛屍丹,最近在家好好修養就是,對了……你身邊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多謝大人。」方正接過令牌,先是拱手答謝,又道:

  「李三昨夜傷勢不輕,怕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起來,吳海正照顧他,說來多謝千戶大人關照,讓他們有時間歇息。」

  「嗯。」

  明千戶點頭:

  「去吧。」

  「是。」

  方正再次應是,躬身退出營帳,去倉庫領了幾粒祛屍丹登記在冊,才策馬回到方府。

  傍晚時分,他換了身衣服又帶上從尹放那裡得來的人皮面具,無聲無息朝著西市而去。

  人皮面具興許真的是人皮所制。

  極其貼合人臉,任憑他人撕扯也不會顯出破綻,甚至還有一定的遮掩自身氣息之能。

  這是一張較為粗狂的人臉,面部毛髮旺盛,下巴處還有一道刀疤。

  乍一看,

  兇狠之氣撲面而來。

  沿著西市往裡走,行入安西商行,方正招來一個店小二,從身上摸出一塊銀子遞給對方,同時慢聲道:

  「身心順理。」

  「唯道是從。」店小二雙眼一亮,接過銀子伸手朝後一引:

  「客官裡面請。」

  「嗯。」

  方正背負雙手,被引著來到一處狹窄的小巷,說是小巷實則有著諸多破洞,可四通八方。

  每一個破洞處,大都有人盤坐,面前或掛著一個小幡、或擺著物品,不時有人停下腳步小聲詢問。

  此地人不多。

  交談聲也多低語,充斥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這裡,

  就是傳聞中的黑市!

  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可以在此交易,而且有安西商行作保,就算是軍中千戶來此也不能妄動。

  就是入場費較貴。

  當然,

  保證安全的真假方正並不清楚,只能從尹放與他人的書信交流中猜測一二,但無所謂。

  他本人又不是見不得光。

  選了個破洞坐下,他屈指在牆壁上輕輕划過,刻下自己的要求,取了些染料塗抹上去,然後盤膝閉目不再吭聲。

  此地本就陰暗,加之現在天色暗沉,雖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想要看清數米開外的人卻也不易。

  時間緩緩流逝。

  「兄台。」

  一人在破洞前蹲下,問道:

  「你想收購各種法術、雷屬武功和各種養神、淬體的丹方?」

  「嗯。」

  方正睜眼,眼神冷厲:

  「伱有?」

  「有。」對方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展開,慢聲道:

  「實不相瞞,在下祖上是位名傳四方的得道之士,我這裡有他傳下的一門天眼神通。」

  「只需一百兩銀子,就賣給你!」

  天眼神通?

  方正眼神微動,示意對方打開包裹。

  包裹里是一本紙張泛黃的書冊,看上去當有些年紀,不過這些並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來人小心翼翼翻開第一頁。

  「呵……」

  方正打眼一掃,口發輕呵,雙眼閉合,瞭然無趣道:

  「三十兩。」

  「三十兩?」來人眉頭皺起,面泛焦躁:

  「這可是天眼神通,一旦開了天眼,就可辨識陰魂鬼物,修至大成甚至能見人心善惡。」

  「夠了。」方正皺眉,音帶不悅:

  「不過是一門靈眼開光法,還不知過了幾手,我願意出三十兩銀子已經是看在第一筆生意的份上。」

  「不賣……」

  「就滾!」

  『滾』字帶上武道意志,好似猛虎咆哮,讓來人面色一白、眼露驚恐,差一點栽倒在地。

  勉強回神,來人急急點頭:

  「賣!」

  「我賣!」

  片刻後。

  方正隨意翻了翻『天眼神通』,隨即放在一旁。

  法術不假,但就像他說的,只是一門低階的靈眼開光法,與『神通』二字根本扯不上關係。

  更加不可能辨認忠奸善惡。

  所謂靈眼開光法,

  就是以各種手段讓常人看到鬼物的法門。

  坊間有許多類似傳聞,如往眼裡滴牛眼淚、拿竹葉沾清水擦拭眼眉,都能看到魂魄。

  不過都是謠傳。

  此書所記法門是正法,奈何步驟繁瑣,對於現今的方正來說,更是起不到絲毫用處。


  他已修成真氣,完全能當法力使。

  功聚雙目,自能看到鬼物。

  倒是其中煉製開天眼法器的手段,頗為奇特,勉強值三十兩銀子,買下來也不算虧。

  接下來的時間裡,陸陸續續有人在他的攤位前停下。

  可惜。

  方正的運氣並不如何,半天時間只入手了一件可以拘魂的竹筒,其他再無任何收穫。

  「雷屬武功?」

  就在他打算隔日再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來人面罩薄紗,屈膝下蹲,帶著股香風撲面而來,視線如有實質落在方正臉上,慢聲道:

  「兄台因何要這等法門?」

  陳九娘?

  雖然對方帶著面紗,卻瞞不過熟人。

  方正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悶聲開口:

  「這就不勞姑娘操心了,你若有此類法門,在下願意高價出售,不然還請挪挪位置。」

  「呵……」陳九娘輕呵:

  「是妾身失禮了,不過閣下所謂的高價,又有多高?」

  「那就要看你能拿出什麼樣的東西了。」方正直視對方,把粗魯直接的性格演繹的淋漓盡致:

  「東西好,錢管夠!」

  他聲音粗莽,好似悶雷,乃至震的附近幾人身形搖晃。

  薄紗下,

  陳九娘美眸微動。

  武道意志!

  武者!

  身懷武道意志的武者,就算修為只是小周天,也不容小覷,也讓她不得不慎重起來。

  難怪敢以真面目來黑市交易,果真有幾分本事。

  「我這裡恰好有一門此類功法,乃上乘法門。」陳九娘從衣袖間抽出一張紙條遞來,道:

  「就不知兄台敢不敢興趣?」

  「此功我便宜點賣,只需五百兩銀子!」

  方正接過紙條,打眼一掃,心中不由無語。

  元音雷法!

  這是想一魚多賣?

  那也不能可著一個人來回宰吧,你說陳九娘不知道是面前人就是自己,那無所謂了。

  「哼!」

  方正冷哼,做憤怒狀:

  「姑娘莫不是給我開玩笑,拿一門根本修不成的法門戲弄我,真以為在下好欺不成?」

  「誰說修不成?」陳九娘道:

  「前不久,我就見到有人修成此法。」

  「是嗎?」方正一臉不信:

  「可惜,在下看不到修成此法的機會,不過姑娘若是白送的話,我到不介意嘗試一二。」

  「……」陳九娘無語,搖頭收起紙張,起身欲走。

  「且慢。」

  方正突然開口。

  「怎麼?」陳九娘止步:

  「兄台敢興趣了?」

  「不。」方正搖頭,道:

  「姑娘既然身懷此等功法,應該也有與之相襯的武技吧,不妨拿出來,價錢可以談。」

  元音雷法是修行之法,卻非殺敵之術。

  就像三體式與五行拳的關係。

  一者錘鍊肉身,

  一者用之對敵。

  方正雖然修出真氣成為武師,但身上除了一字明心斬,並無以真氣催動的上乘武功。

  心意拳是不差。

  但內核是搬運氣血、筋肉之力。

  如何用真氣代替,還在摸索之中。

  按理說。

  能夠修成真氣的武師,都會有相應的傳承。

  如丐幫壇主『風火神龍』尹放,所修六陽功就有與之搭配的六陽掌,爆發的威力遠超尋常。

  但方正只是一介散修,沒有傳承,能入手元音雷法已是僥倖,更不知從哪入手相符武技。

  「這……」

  陳九娘面露遲疑。

  她確實有。

  但與幾乎修不成的元音雷法不同,她手上的武技乃是實打實的真氣武學,上乘法門。

  「姑娘。」

  方正再次開口:

  「價錢,不是問題!」

  「好大的口氣!」陳九娘眼眉一挑,在破洞前站定,慢聲道:

  「我身上確有一門與之相合的上乘武技,名曰五雷手,是一門掌法,威力剛猛無儔。」

  「不過,價錢不便宜。」

  「說來聽聽?」

  「三千兩白銀!」

  陳九娘伸出三根手指,似笑非笑看來:

  「閣下出得起?」

  「……」方正抬頭,從身上摸出一個錦盒,打開後顯出裡面的十幾粒珍珠,慢聲道:

  「此物,如何?」

  女人對亮晶晶的東西缺乏誘惑力,陳九娘同樣如此。

  她舔了舔嘴角,壓下心中的那抹躁動,道:

  「不夠。」

  「除非再加一千兩白銀!」

  「……」方正抬頭,面無表情:

  「成交!」

  ?

  要價太低了!

  陳九娘嘴角一抽。

  *

  *

  *

  任府。

  任家家主任延端坐主位,家中族老、各房之主齊聚一堂,一股沉甸甸的氣氛壓在眾人心頭。

  「事情已經發生了,想要挽回已不可能。」

  三房任丘開口:

  「最為關鍵的是接下來怎麼辦?」

  「任家紮根固安縣數代,上有朝廷官員背書、下有數千佃戶生養,安西軍不可能真動我們。」任安道:

  「小五是自己犯了錯,不能連累整個家族,先把他的名錄從籍貫上撤下,然後找嚴大人說合一二。」

  「再給李將軍送些禮物,事情也就過去了。」

  「沒那麼容易。」有人搖頭:

  「這兩天,安西軍已經收縮兵丁,有包圍我們任家之勢,宋可望真有可能朝我們動手。」

  「不錯!」

  家主任延緩緩點頭:

  「你們有所不知,宋可望在煉製千秋魔劍,急需大量血食填補,拿我們任家的命去填……」

  「未必沒有可能!」

  「魔劍?」

  「不是白蓮教搞的東西嗎?」

  「什麼時候……」

  人群躁動,氣氛也變的緊張起來。

  一開始之所以不緊張,是因為他們仗著任家家大勢大,就算是安西軍也要有所顧忌。

  現今聽到真有可能動手,涉及到身家性命,自然動容。

  「白蓮教在固安縣設下血壇,拿人命煉器,這點爾等皆知,卻不清楚還未煉成就被宋可望奪了過去。」

  任延道:

  「不知道為什麼,宋可望也能藉助血壇之力,並煉他的千秋魔劍,若是煉成,有望入道。」

  「這件事一個修行人來說……」

  「比肩生死!」

  為了成道,有些人可以殺死父母妻兒,只求絕情斷欲;有人可以面不改色,屠戮百萬兵丁。

  拿任家祭旗,又算得了什麼?

  「艹!」

  一人怒罵:

  「怕他不成!」

  「大雪封山,入駐固安縣的安西軍能有多少?大不了我們聯絡一下白蓮教,反他娘的。」

  「住口!」任延怒瞪過去,聲音變寒:

  「莫要胡說八道。」

  「不錯。」任丘道:

  「這等話若是被外人聽到,還不知怎麼編排我們,樹大招風,切記一定要謹言慎行。」


  「現在怎麼辦?」任安眯眼:

  「難道老老實實伸出頭,任由宋可望殺了煉器?」

  「三弟。」任延不答,看向任丘:

  「你去衙門走一趟,找一下嚴大人,他的面子宋可望總要顧忌一二,就說我宴請他們。」

  「是。」

  任丘應是。

  「任安。」

  「在。」

  「你去聯絡一下白蓮教的人,順便告訴一下安西軍,我們任家也不是好惹的,真要動手我等也不懼。」

  「這……」任安抬頭,隨即垂首:

  「是!」

  「任虎。」

  「在。」

  「幫我約一下幾位千戶大人。」

  「是。」

  任虎應是。

  *

  *

  *

  「啊!」

  電流把方正包裹,肉眼可見的電弧在皮肉之間跳動,不時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酥麻、劇痛齊齊上涌。

  也讓他忍不住咬牙低吼。

  與此同時。

  真氣境界的元音雷法全力運轉,猶如電漿一樣的真氣在體內遊走,一邊吞噬電流壯大,一邊錘鍊肉身。

  不知過了多久。

  「哼!」

  方正口發悶哼,鬆開抓住的電線。

  「呼……」

  長吐濁氣,他輕撫自己的皮膚,緊緻的觸感讓方正眼眉微挑,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與九雷秘要上所記不同啊!」

  「難不成……」

  「是因為自己修煉的路子不正統?」

  元音雷法善於錘鍊肉身,但並不是讓人直接接觸雷電修行,而是循序漸進由雷音開始。

  先以雷音淬體,再觸碰雷擊木等物。

  若想直接以雷霆之力淬體……

  天雷之力何等浩瀚,就算有辦法可以削弱,至少也要真氣大成的修為才有可能藉助修煉。

  「但我不同!」

  方正活動著筋骨,面露興奮之色:

  「有現代社會可以調整電壓、電流的發電設備,一開始就可以直接接觸,自然進展迅猛。」

  「興許……」

  「以不完整的元音雷法修成無漏境界也不一定。」

  真氣武師分為三大階段。

  小周天,

  大周天,

  無漏真身!

  其中大周天武師能真氣外放,無漏境界有護體真罡,據說真氣大成之輩真罡護體足有一尺。

  屆時,

  就算是重弩、石炮,也不能傷。

  「轟……」

  真氣在體內涌動,隱隱有悶雷之聲。

  「一雷之境!」

  方正面露笑意:

  「現在我的修為還處於爆發期,在爆發期終止的時候,修為應該已經達到二雷之境了。」

  「三雷之後,就是大周天武師!」

  「偌大固安縣……」

  「似乎只有一位大周天!」

  大周天武師,就算放在兆南府也屬一流高手,在純陽宮熬資歷都能得個長老的職位。

  「喝!」

  口中低喝,方正身形一轉,單掌擊出。

  他出掌之際五指內扣,掌心凹陷,真氣自經脈湧出在掌心匯聚,摩擦空氣發出聲響。

  「轟!」

  五指一張,雷聲轟鳴。

  尺許開外的牆面泥土,竟是受力不住簌簌落下。

  隔空傷人!

  「五雷轟頂!」


  方正身軀躍起,勢如雷霆,掌心下落,就如一道閃電貫破烏雲劈下,地面突兀一顫。

  「亟雷手!」

  身如電閃,手化重重殘影,瞬息間擊出數十記,速度之快堪稱驚人。

  「雷奔雲譎!」

  「雷動風行!」

  「……」

  「轟!」

  雷聲一凝,方正打完收工。

  「呼……」

  長吐濁氣,他口中低語:

  「以元音雷法催動五雷手,果然相得益彰,威能倍增不止,難怪功法與武技要搭配。」

  「法門不合適,差距竟然這麼大?」

  「嗯……」

  抿了抿嘴,方正繼續道:

  「雷霆之力至剛至猛,爆發力更是驚人,現在的自己似乎不比那位尹壇主差上多少。」

  當然。

  他修為太低,爆發力雖強持久力卻不足。

  如若真的與尹放動手,三十招之內還能勉強支撐,五十招定然處於下風,不出百招就會落敗。

  「不知道能不能把五雷手化入心意拳?」

  …………

  「艹!」

  孔百戶怒罵一聲,把手中兵器仍在一旁:

  「任家真是給臉不要臉,區區一個地方大戶,不過仗著有些背景,竟然敢威脅李將軍!」

  「哦!」

  方正給對方斟滿酒杯,好奇問道:

  「怎麼回事?」

  「不是說任家家主宴請嚴大人和李將軍嗎,是沒有談攏?孔兄怎麼惹出這麼大的氣?」

  「哼!」

  孔百戶冷哼:

  「宴無好宴。」

  「要我說,任家就該殺,大房最得寵的兒子信奉白蓮教、私自煉製殭屍,這種事你說任家不知道?」

  「誰信?」

  方正點頭。

  孔百戶不是四位千戶的人,直屬宋將軍,是從宋可望親兵走出來的百戶,也參加了今日的宴請。

  當然。

  是以護衛的身份,沒資格上桌。

  也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回來後怒氣沖沖,拉著方正喝酒,一副恨不得要殺人的模樣。

  「任家可不是普通的大戶。」

  方正給對方續杯,道:

  「宋將軍真打算拿任家下手?」

  「不知道。」孔百戶雖然怒氣填胸,卻也知道這種事不能亂說,搖了搖頭,朝後院看去:

  「方兄,你有沒有問錦書姑娘,願不願意跟我去府城?」

  「這……」方正遲疑了一下,道:

  「此事怕是要再議。」

  「哎!」

  孔百戶輕嘆,面露寂寥:

  「說實話,孔某長這麼大,還從沒有對哪個女人這麼動心,我是真的很想娶錦書姑娘。」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英雄難過美人關。」方正輕笑:

  「不過我就欣賞孔兄這種性格,喜歡就直接說出來,沒必要藏著掖著,又不是見不得光。」

  「哈哈……」孔百戶大笑,又搖了搖頭:

  「可惜,落花有意……那什麼無情。」

  「也是!」

  「錦書姑娘那種天仙化人,怎麼可能看的上孔某這等大老粗,是我……痴心妄想了。」

  「來!」

  他舉起酒杯:

  「喝酒,咱們喝酒!」

  「對。」方正點頭:

  「喝酒!」

  「人生在世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何必管那些牢騷事,今日我陪孔兄,咱們喝個不醉不歸!」

  「好!」孔百戶猛拍桌案:

  「喝!」

  酒過三巡,孔百戶醉意上頭,迷迷糊糊栽倒在地上,方正行出屋門,被冷風一吹精神倒是一震。

  ?

  「誰?」

  他側過身,看向角落處的陰影。

  「方兄好敏銳的感知。」

  徐修從黑暗中行出,面露詫異看來,他這門功夫可是壓箱底的本事,還從沒被人看破過。

  「呵……」

  方正輕呵:

  「只是對這裡比較熟悉罷了。」

  他自然不能說自己修成了真氣,感知敏銳,而對方身上的氣息也與元音雷法有些類似。

  當下擺了擺手,問道:

  「徐兄怎麼有時間來這裡?」

  「……」

  徐修默然,道:

  「任家的事,方兄應該知道了吧?」

  「嗯。」

  方正點頭:

  「這是好事,宋將軍需要拿人頭領賞,如果拿任家開刀的話,興許就不會理會其他人了。」

  「徐兄也不必繼續躲藏。」

  「呵……」徐修輕呵:

  「方兄真以為宋可望殺人,是為了向朝廷邀功請賞?」

  「呃……」方正眨眼:

  「不是嗎?」

  「當然不是!」徐修面露凝重,道:

  「據我所知,宋可望在煉製一件魔道兵器,需要殺人血祭,所以才會不停的讓手下抓人。」

  「甚至……」

  「殺良冒功!」

  魔器?

  殺人血祭?

  方正眼眶跳動。

  他並不懷疑徐修的說法,畢竟坊間也有類似的傳言,而且對方沒必要騙自己,不過已經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夠?

  到底是什麼兵器,竟然要殺那麼多人祭煉?

  「方兄。」

  徐修上前一步,正色道:

  「宋可望殺人煉器,已入魔道,這等人做將軍只會為禍蒼生,此番若是被他煉成魔器,還不知有多少人要為滿足他的欲望而死。」

  「他,」

  「才是真正的該死!」

  「嗯。」方正不置可否:

  「徐兄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不管對方怎麼說,他都沒有興趣摻和進去,宋可望再是作惡多端,也與他沒有關係。

  「宋可望該死。」

  徐修眯眼,道:

  「我們打算殺了他!」

  嗯?

  方正一臉詫異,心中無語。

  宋可望坐鎮大營,本身又是大周天巔峰武者,就算是修成無漏真身的高手也殺不了他。

  「勇氣可嘉。」

  他朝著對方拱了拱手,笑道:

  「方某祝徐兄心想事成。」

  「方兄不必冷言冷語。」徐修道:

  「我想方兄幫個忙。」

  「抱歉。」方正搖頭,直接開口拒絕:

  「在下實力不濟,也沒什麼好幫的,如果徐修若是餓肚子了,看在往日情份上倒是能管一口飽飯。」

  「你……」徐修一滯。

  「師兄。」

  牆外,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何必求他,這人就是個無膽鼠輩,沒有他我們同樣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軍營的布置。」

  「哼!」

  方正聞言冷哼:

  「兩位真把這裡當做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遊樂場了,信不信方某一聲招呼就能把爾等拿下?」

  「方兄……」徐修聲音微提:

  「是徐某叨擾了。」

  「徐兄,看在往日情份上,今日就此算了。」方正揮袖:


  「以後某要來此,不然別怪方某不顧念情分,我與爾等不同,只想安安穩穩過踏實日子。」

  「這……」徐修面色微僵,隨即輕嘆:

  「如此,徐某告辭!」

  「不送!」

  方正大袖一揮。

  目送對方的身影遠離,他才無語搖頭:

  「這叫什麼事?」

  「不過……」

  「徐修不是傻子,強闖軍營殺宋可望這等無稽之事都能說出來,難不成有什麼手段?」

  能有什麼手段?

  放眼整個固安縣,能威脅到宋可望的能有幾人?

  不超過三個!

  而在軍營之中,就算是無漏武師也非宋可望的對手,白蓮教要是能殺他早就動手了。

  「算了。」

  方正搖頭:

  「與自己無關。」

  *

  *

  *

  接下來的幾天,城中的變故突然多了起來。

  就連負責照看宋將軍的孔百戶都是早出晚歸,一臉疲倦,白蓮教信眾甚至發動了幾場反攻。

  原本已經被鎮壓下去的形勢,竟然出現了反覆。

  除了白蓮教。

  還有一些類似徐修、杜巧雲這般,被強行按了罪名的人,也開始加入其中。

  他們人雖不多,但能活到現在卻無一弱者,偷襲零散兵丁,對安西軍同樣造成很大影響。

  方正依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閉關修煉武功,修為實力一天天增加,逐漸靠近二雷境界。

  至於外面的情況……

  每夜。

  孔百戶都要拉上他喝上一場,言談間也略有了解。

  任家。

  似乎真的出了問題。

  這一日。

  「彭!」

  孔百戶面色陰沉,一巴掌轟碎桌案。

  「怎麼回事?」

  方正好奇開口:

  「連孔兄手下,都有人出事?」

  這次回來,孔百戶一身是血,有他的也有別人的,身邊跟著的兵丁更是少了好幾位。

  「嗯。」

  孔百戶冷著臉點頭:

  「孔某還好。」

  「明大人身邊的周百戶被人圍在一條長街,三十多人無一生還,此事惹的將軍大怒。」

  三十多人無一生還?

  方正雙眼收縮:

  「誰做的?」

  須知。

  現今城中的安西軍兵丁都是軍中精銳,在一位三血披甲武者的帶領下,三十多人都能圍殺真氣武師。

  而今,

  竟是無一生還?

  他自問就算是修成三雷之境,也做不到。

  「還能有誰?」孔百戶冷哼:

  「城中突然冒出來六七十全甲之人,有能力全殲軍中精銳,除了任家,還有誰能做得到。」

  「任家……」

  「我等真的小覷了它!」

  ?

  六七十全甲!

  方正搖頭,暗自咋舌。

  這些人要說放在他來時古代的話,完全可以攪亂一郡之地,殺個縣令都是輕輕鬆鬆。

  任家不愧是任家,手上竟然有那麼多甲胃,關鍵是敢於動手,連朝廷的兵丁都敢殺。

  外面真亂!

  還是老老實實縮在家裡吧。

  他心中一定,繼續回去悶頭修煉。

  …………

  夜。

  星光暗淡。

  數道身影出現在軍營附近。


  「天氣開始轉暖了。」

  一人抬頭,看向夜空:

  「再過幾日,安西軍的後續援軍應該就會趕來,屆時再想動手……,就沒有機會了。」

  幾人默然。

  「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

  任家一人從暗處行出,道:

  「後日,軍中四位千戶都會離開軍營,屆時營中防禦最弱,有半個時辰可供我等動手。」

  「你們……」

  「確定可以讓軍營陷入混亂?」

  後一句,卻是看向白蓮教的劉香主。

  「放心。」

  劉香主面泛冷笑:

  「那血祭之法是由劉某親自開啟布下,現今雖然被宋可望奪走,小小操控一下卻無問題。」

  「我可以讓祭壇爆發怨煞之氣,破掉軍營煞氣,讓他們難以結成戰陣,甚至削弱宋可望的實力。」

  「不過……」

  「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有人低語,默默估算:

  「足夠了!」

  「事成之後,任家有把握擺平此事?」

  「當然。」

  任虎的聲音響起:

  「朝廷為了擁有對軍隊的掌控權,理論上,是不允許五品以上官員常駐一個軍隊的。」

  「宋可望來分衛,也不過半年,並非所有人都服他。」

  「他死,」

  「對於下面的千戶來說,反倒是好事,不過此事還是要按在諸位身上,沒有問題吧?」

  聞言。

  幾人紛紛側首看來。

  任家真是手段通天,竟然暗中說服了軍中千戶,就不知是哪位還是哪幾位,不過此番勝算大增。

  當然。

  他們任家是不可能明面上反朝廷的。

  殺指揮使……

  更不可能有任家的人參與。

  「哼!」劉香主聞言冷哼:

  「虱子多了不愁,況且殺死一位副指揮使,劉某在聖教也能夠得一大功,何樂不為?」

  「那就好!」

  「諸位做好準備吧,那日武師齊聚,三血武者衝鋒開路,一炷香內殺到宋可望面前。」

  「好!」

  「就這樣說定了。」

  …………

  軍營。

  宋可望身著柔順白衣,長發垂於腰間,負手立於一個詭異的祭台之前,看著祭台正中的寶劍。

  良久。

  「來人!」

  他低聲悶喝。

  「嘩……」

  有人踏步行入,單膝跪地:

  「屬下在!」

  「這兩頭……」宋可望抬頭,眼中精光閃爍:

  「軍營不太安全,你把我兒子帶走,先照顧一段時間,待到事情結束,再把他送回來。」

  「?」

  來人顯然不明白他為何這麼說,抬頭看來面露詫異,畢竟固安縣哪裡有比軍營更安全的地方?

  就算是縣衙,

  也不成!

  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點頭:

  「屬下遵命!」

  …………

  方府。

  地下暗室。

  「噼里啪啦……」

  方正赤著上身,頭顱昂起,脖頸處青筋高鼓,身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儲能設備一般,瘋狂吞噬著湧來的電力。

  良久。

  「哼!」

  他放下電線,默運功法。

  體內真氣發出若有若無的雷聲,聲音震盪不休。

  二雷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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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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